「有勞太醫!」劉冬兒趙聲道,「有那兒的茶水,請太醫分辨下是否被下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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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依言過去,取過茶水放在鼻下嗅了嗅氣息,又沾了點放在嘴裡嘗了嘗,點點頭道:「九皇子妃所言無誤,這茶水中的確被下了藥,藥性與九殿下體內的相同。既然曉得中的是什麼迷藥,事兒便更好辦了,待卑職開出單方來,只一劑藥便可以將藥性排除!」
說著,便龍飛鳳舞地開始寫單方。
李貞賢的單方拿去煎藥了,蔣夫人才怯怯地上前,紅著眼睛道:「還請太醫為我家芯兒診斷一番!」
太醫卻向劉冬兒望去,劉冬兒淡淡道:「先給王夫人診斷吧!派人去通知貴妃娘娘一聲,也好叫王府的人曉得。」
說話間,裡頭已經傳來了轉達聲:「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餘音之中,皇帝已經大踏步地進入,看到屋內圍了一圈的人,再看看地上的蔣黛和王夫人,以及昏迷不醒的李貞賢,眉頭已經緊緊地皺了起來,厲聲喝問:「這是如何回事?」
跟在他反面的王貴妃看到面前的情形,頓時也大吃一驚。她也是對李貞賢極為打聽的人,立馬便清楚是如何回事,暗叫失察。
這場設計多少是她安排的,蔣黛的心思,她早便曉得,為了毀壞蔣黛和商郁瑾的聯婚,故意經常宣召蔣黛入宮,若無其事地激化她對劉冬兒的矛盾,引爆她對李貞賢的心思,讓後讓宮女攛掇蔣黛做出今日的事兒。而另一方面,她早便派人悄悄的散播蔣黛和李貞賢的壞話,事兒一發,便立馬引爆壞話,到時候不僅可以毀掉蔣黛和商郁瑾的婚事,還能讓李貞賢染上一身腥。
千算謝算,她卻漏了李貞賢一旦神志不清便六親不認的弊端。
一步錯,步步錯!
無論如何,總算是毀掉了蔣黛聯婚之事,也算是個收成,王貴妃自我安慰著,倏地錯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王夫人,頓時面色大變,驚叫道:「王夫人,你如何了?這是如何回事?」如何王瑾一的夫人也會受傷?現在王瑾一已經被禁足,如果是王夫人再出事端,王府豈不是被王恆一伉儷獨霸了嗎?
跟從皇帝而來的,天然有多少設席宴請的大夥,此中的主角便是商郁瑾。
看著地上生死未明的蔣黛,商郁瑾拳頭緊緊握起。
見無人說話,皇帝將目光轉向劉冬兒,問:「冬兒丫環,到底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麼貞賢會昏迷?而王夫人和蔣小姐會受傷?」
劉冬兒悄悄的擰了自己一把,逼出幾點眼淚,這才哀哀怯怯地看著皇帝,泣道:「還請父皇扣問蔣夫人吧!這件事,妾身著實……。著實說不出口,也不想說!」說著,便扭過身子去,好像不堪其痛。
「蔣夫人,這是如何回事?」
蔣夫人頓時一個顫慄,曉得這次女兒闖下大禍,顫顫巍巍地說不出話來。
倒是趙君薌,見大夥都不講話,她便上前道:「既然沒有人說,如果陛下不見怪的話,便讓妾身來說吧!」說著,便將事兒的經由不折不扣地說了一遍,包括翠王如何詭辯,王夫人如何強制,最後道,「還請陛下別怪冬兒不回話,這件事其實是他們欺人太過!」
隨著她的話語,天子的神采越來越陰沉,倏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蔣樹傑你可知罪?」
早在看到面前的景遇時,蔣樹傑便意識到了不妙,被天子突然一喝,頓時腿一軟,下意識地跪倒在地,連聲道:「臣教女不嚴,有負聖恩,還請陛下恕罪!」
「兩國聯婚,因為荊國的五殿下親口求娶蔣黛,朕才給了你們蔣府這個別面,你居然如此疏失?」天子冷著臉,神態頗為惱怒,這件事讓大夏和荊都城顏面無光。
蔣樹傑立馬改口道:「臣知罪,請陛降落罪!」
「陛下明鑑,這件事與我家老爺不相關,都是妾身的錯!」蔣夫人突然跪倒在地,哀聲道,「蔣府可以或許有幸與荊國聯婚,我家老爺感沐聖恩,常常教訓芯兒要服膺陛下的恩德,言行守禮,不可能以墮了我大夏的氣宇。其實是小女頑皮驕恣,妾身喜悅自請革去誥命,以贖罪過,請陛下答應,請貴妃娘娘答應!」
「豪恣,聖駕之前,怎容你如此無禮?」蔣樹傑輕聲呵斥道,「雖說我時時常加入內政,但芯兒是我的女兒,此事又傷及大夏和荊國的顏面,要如何處分,陛下自有決計,你怎麼能自作主張?還煩懣退下!」
蔣夫人咬了咬唇,淚眼盈盈地看著殿內大夥,突然間又朝著商郁瑾跪倒,叩首道:「荊國五殿下,今日之事都是妾身的罪孽,不管五殿下要如何處分妾身,妾身都喜悅承擔,只求莫要因此傷及荊國和大夏的深情!」
沒想到矛頭臨時轉向自己,商郁瑾神采遲疑,沉眼看著殿內的景遇,好像在思考些什麼。
過了好一下子,他才徐徐講話,向天子拱手道:「這多少是大夏內政,我不該加入,只是事兒牽扯到了我的未婚妻,因此不得不唐突說幾句。大夏國主,說起來今日之事,也是我的過錯,我雖說醉心蔣小姐,故意求娶,但卻忘掉扣問蔣小姐的情意,不曉得她已經有了醉心之人,奪人所愛,才會造成今日的慘劇。雖說我也深覺羞憤,但蔣小姐重傷,算是獲得了懲罰,還請大夏國柱不要再降罪蔣大人和蔣夫人,否則我其實惶恐不安。」
他的聲音最誠懇,使得多少因為殿內之事眉頭緊皺的眾臣,表情都微微緩解。
「父皇,妾身有事稟奏。」劉冬兒倏地講話道,裊裊站起,將李貞賢此時的景遇說過,又將她不可能以離開的原因稟明,「因此妾身想要留下來照望九殿下,無法列入宴席,還望父皇應許!」
聽到劉冬兒可以或許撫慰李貞賢,天子也訝然地睜大了眼睛,他也是深知李貞賢神志不清時六親不認的動作的,沒想到卻對冬兒如此……「既然如此,你便伴隨貞賢回春陽宮,好好照望他吧!」
她也已經是和蔣夫人見過幾次面,只覺得她最柔婉,凡事都不講話,好像是個老實人,在一眾多財善賈的貴婦之中很沒有存在感。但剛剛她和蔣樹傑的遙相照應,聰明機警卻著實令人驚奇。
蔣黛做出如此的事兒,已經是鐵證如山,無法詭辯了,因此蔣樹傑半點也不辯解,只自稱罪名。而蔣夫人卻很理智,曉得眼下保住蔣樹傑才是很重要的,是蔣樹傑才是蔣府的頂樑柱,因此武斷講話,將事兒的義務攬在自己身上,儘量拋清蔣樹傑。
如此一來,大夥至多會說蔣樹傑受室不賢,或嘆息,或坐視不救,卻不會對蔣樹傑自己有太大意見,這對蔣樹傑以後在野堂的立足是很重要的。
雖說他如此說,將事兒輕輕揭過,但這件事的影響或是在的,蔣樹傑也好,因為翠王牽連在內的王貴妃也好,都會因為這件事大傷元氣,特別是蔣樹傑。
而事兒也正如劉冬兒所料,過後蔣夫人被剝奪誥命,蔣樹傑貶官成為吏部郎中,而王貴妃則因為掌宮晦氣,無法管教下人的罪名,又被謝充媛奪得了協理六宮之權,剛剛才拿得手沒多久的權力又被人搶走,心中的小心和憋屈便別提了。
至於蔣黛和王夫人,誰也沒有提起她們,直到劉冬兒也扶著李貞賢乘華轎回春陽宮後,才有宮女暗暗進入,將蔣黛和王夫人扶起來安設好,又匆匆去請太醫來瞧。
這兩人都是纖細弱女,李貞賢卻是被譽為大夏第一人的武將,又是在神志不清時,出手半點也沒有包涵面,蔣黛和王夫人如何可以或許承擔得起?特別是蔣黛,據太醫診斷,脊骨盡碎,便使可以或許救回來,也會畢生癱瘓,如此的未婚女人,誰家會求娶?蔣黛這輩子也便算完了。
弄得王瑾一都鬱悶為什麼她不乾脆死掉算了,起碼死了他還能另娶,在世卻是占著王夫人的名分,又什麼事兒都做不可能,反而讓二房的王恆一伉儷占去了廉價。
兩人落得如此的了局,蔣府和王府卻連責怪李貞賢都不可能以夠。
誰叫蔣黛給九殿下下藥?九殿下其時神志不清,只是下意識地震作而已,弄到最後,反而是王府訴苦蔣府行事無狀,鬧出如此的事端帶累了他們;而蔣府則怨尤王貴妃,撫育李貞賢這麼久,曉得李貞賢這個弊端,為什麼卻不阻截自家女兒?其時在場的翠王王貴妃宮中的人!
一來二去,兩家干係越來越重要,硝煙味填塞。
這都是後話,劉冬兒等人回到春陽宮,到了將近黃昏的時候,李貞賢復甦過來。
確認他無過後,劉冬兒不由得問:「貞賢,蔣黛沒腦子,給你下藥我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以你的聰明機警,怎麼可能中了蔣黛的套?更何況之前我還派人提示你。」說著,有些質疑地道,「你是存心的吧?」
「冬兒你跟我心有靈犀!」
在正房,房內又僅有劉冬兒,李貞賢也不再掩蔽,笑吟吟地道:「我正在沐恩殿前和人說話,倏地有個小宦官跑來說你出了事,托他帶個信息。我哪有那麼傻呀?你如果是有事找我,自然是托朋友傳話,怎麼可能隨意揪個小宦官?我便想看看這是誰又使得什麼招數,便隨著他過去了。結果到了那間偏殿,聞到茶水裡的滋味,便曉得怎麼回事了。」
「敢給我下迷藥的人,八成不是京城人士,想來想去也便蔣黛質疑最大,我正想要阻截她和商郁瑾聯婚,既然她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我如果不抓住,豈不是太虧了?」李貞賢微微一笑,容光瀲灩,「因此我乾脆因勢利導,喝了這迷藥,乾脆我那弊端自都曉得,便算出了事端,別人也只會說蔣黛自食其果,怪不到我身上來!」
「你只以為如此便沒事了?」劉冬兒瞪了他一眼,道,「你可曉得,王貴妃早便暗暗派人在裡頭放風,想抹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