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貓四的力量(二合一)
舊罪城外,眾人看著這個忽然出現在面前的男人,都有些愣住了。
不是恐懼,不是震驚,就是……單純的有些呆滯。
就好像古代的將軍帶著千軍萬馬,跨過萬水千山,從自家門口一路橫推到對面國都大門前,就要做出最後的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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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候從城裡面跑出來一人,單槍匹馬,嚷嚷說你們完蛋了,你們不該來,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之類的話。
現在眾人就是這樣的感覺。
直到對面的男人動了。
手中的畫筆翻飛,墨跡在月色下暈染,直接幻化出了一片江山。
江山下是殘日映照的城池,城池前是金戈鐵馬,城池後是數不清的蒼生萬象,眾生百景。
那一道道原本只存在於平面的墨跡,此刻仿佛都活了過來,山川,河流,市井,巷道,兵馬,旌旗……無數的身影在眾人面前攢動,甚至已經淹沒了舊罪城上方的整片天空。
此刻的嚴景,仿佛是一尊神祗臨世,以蒼天為布,執眾生為筆,丹青筆墨,畫盡萬物。
「轟隆隆——」
墨跡的河流,瞬間將眾人吞沒。
無數道低階身影,掙扎著慘叫著在河中沉浮,不願被那虛妄的浮生萬象淹沒,但……
那是來自於十階的力量。
而且不是普通的十階。
一瞬間,數道存在就被徹底淹沒在了洪流之中,被滔滔江水裹挾向遠方。
「嗡——」
少數的十階在河流中艱難地存活了下來,他們展開了各自的手段,周身詭能涌動,卻仍舊沒辦法在那河流之中前進半步。
「別慌!!!」
有人高聲吶喊:
「我們眾志成城!!!他詭能不可能無窮無盡!這樣的手段消耗太大了!!!所有人的詭能儘可能往一處來!!!」
這話一出,慌亂的一眾存在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所有人詭能匯聚向同一片區域,幻化為一個巨大屏障,總算勉強抵擋住了洪流的侵襲。
「抗住了……」
有人鬆了口氣。
眾人望向那懸在空中,畫筆揮舞的身影,眼神中都透露著隱約的期待和恨意。
沒有人的詭能是無窮無盡的,對面詭能再多,終究只有一個人。
而這邊十階有足足十餘人。
一旦對面的詭能耗盡,就進入了他們的領域。
他們將會毫不猶豫地群涌而上,將那個男人撕成碎片。
……
……
貓四抬起頭望向天空。
看著空中那群宛若天宮之中的重重疊疊的身影,他笑了笑。
「羅先生開始了。」
旋即,嚴景望向對面九人,咧嘴一笑:
「該咱們了。」
「外面都是小打小鬧,我們才是重頭戲。」
「……」
機械帝轉身,朝著城外走去:
「你們解決吧,我去把羅笙做了。」
「我也一起。」
地聖也轉了過身。
兩人對於眼前的貓四並沒有什麼興趣。
對於兩人而言,外面的羅笙才是真正的威脅。
但下一秒。
兩人看著眼前的貓四,眼眸凝了凝。
「你們要去哪。」
嚴景笑了笑,一隻巨大的獸爪從天而降,狠狠拍在了兩人所在之處。
「轟——」
機械帝周身詭能暴漲,獸爪被無形的機體格擋在了空中,一圈圈波紋擴散,瞬間將周圍的空間摧毀。
地聖衝上前,嚴景腳下的地面瞬間陷落,巨大的坑洞將嚴景包裹在中心,周圍的地峰朝著中間狠狠擠壓而去。
「轟隆!!!」
大地擠成了一團,化作一座數千米的山巔,陳默等人冷冷看著這一幕,知道從這一刻起,戰鬥已經結束了。
對面只要中了這一招,就算不死也是重傷了。
煙塵瀰漫,灰土翻湧,眾人死死看著那山巔之處,等著看嚴景能不能從中掙脫。
「你們在找誰?」
一道聲音如同驚雷一般落下,眾人驚悚回頭,就看見嚴景站在那仙異老者的肩膀上,微微一笑:
「原來是在找我。」
下一瞬,利爪落下,戴著洶湧的空間之力,仙異老者的脖頸,一條血線浮現。
「噗——」
鮮血如噴泉一般濺射了出來,在地上盛開了花朵。
老者捂著脖頸,沒有任何猶豫,從手中掏出一枚玉佩。
「仙帝——」
他驚愕地低頭,就看見手中那枚淡綠色的龍紋玉佩已經消失不見了。
嚴景坐在十三川的頭頂,手中的玉佩拋來拋去。
「仙帝什麼?」
他看向老者,可老者已經說不出話了。
沒有了那件仙帝器物,他實在是太弱了,嚴景在他脖頸處留下的那道血痕此刻化作了一道大口,鮮血瘋狂噴涌,阻斷了他的聲音。
「嗬嗬——」
他伸出手,落在自己的脖頸上,詭能瘋狂涌動,想要讓傷口癒合。
但下一秒,一道光芒閃過,他的手也掉在了地上。
嚴景的手放在十三川的頭頂:
「我和你們弟弟認識,因此給你們兩個一個機會。」
「現在帶著你們家那兩個臭老頭躲到一邊去,這事就這麼算了。」
「否則的話——」
嚴景話音未落,陳默的身影出現在他的上方。
巨力浮現,重重墜落。
那是來自於陳家老三的力的血脈,現在被陳默吸收。
恐怖的力量瞬間壓垮了前方的空間,嚴景和十三川的身影一起出現在遠處。
看著一臉驚魂未定的十三川,嚴景嗤笑一聲,揪住十三川的衣領扔向天邊。
「一個九階也敢來湊熱鬧嗎?」
「也真的是夠了。」
他回過頭,看向旁邊的十一城。
十一城立刻會意,沒有猶豫,抓起兩具棺材走向遠處。
嚴景剛準備鼓掌,下一瞬,周圍升起了如同地障一般的凸起,將他包圍在其中。
「他的能力和空間有關,困不住他的。」
機械帝冷聲開口,地聖卻狠厲一笑:
「有的是辦法。」
下一瞬,無數的地幔在周圍升起。
一層一層,一幢一幢,相互包圍,裹挾,高過了天上的雲層,厚過了小半座舊罪城。
光膜浮現,維持著房屋沒有倒塌,除此之外,所有都被毀於一旦。
即使是空間,也需要有地方落腳,這樣短的時間之中,地聖已經封鎖了幾乎所有能夠落腳的地方,他自信對面不可能逃走。
「早上好。」
一處狹窄的空間中,嚴景出現在了那位乘務長的胸口處。
「抱歉抱歉。」
嚴景站在那堪稱豐滿的地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沒辦法,落腳的地方不多了,能暫時在這和你待一會兒嗎?」
「……」
乘務長眼底泛起冰霜。
她沒想到,對面竟然敢用這樣的方式冒犯自己。
她手中,那輛列車模型發出了轟鳴。
就像是即將到站的火車拉響了汽笛的聲音。
隱約中,一道列車自遠方開來了,那列車仿佛處在另一個維度的空間,在虛實之間交替,輕鬆地穿過了厚重的土層,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你也是空間途徑的。」
嚴景有些驚喜:
「我正好有些東西不太明白。」
乘務長眸光更冷,就在那列車即將撞向兩人的瞬間,她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別的土層之中。
卻不想,嚴景竟然也跟了過來。
而且看起來意外的輕鬆,爪子牢牢放在她的胸口,微笑道:
「是真的,我想我們可以交流一下,至少我能留你一條命。」
「放肆!!!」
乘務長周身詭能涌動,控制那列車行駛的愈發快,近乎是在穿梭跳躍。
而她的周身不斷閃爍,一次次調整著自己的位置,每一次,都是在距離列車毫釐之間的時候穿梭而走。
這個高的頻率,只要嚴景有一次沒有跟上,就會被那列車直接撞個粉身碎骨。
這列車是那位列車長的寶物。
屬於一位半神。
她不覺得這隻令人噁心的貓能夠扛得住一下。
但……
數分鐘之後,她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嚴景,眼神逐漸變得驚疑。
這貓到底怎麼回事?
想到這,她狠狠咬了咬牙,掐准了那列車到來的瞬間,再次閃爍。
這次,她將時間卡的更死。
沒有留給嚴景任何反應的時間。
這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舉動,說不定會將她自己也搭進去,只不過為了能夠將眼前這隻貓殺死,她覺得一些冒險是值得的。
但……
嚴景打了個哈欠。
乘務長一愣,看著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浮現的那透明屏障,驚懼地發現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有閃爍離開。
來不及反應。
她最後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列車,身體驟然四分五裂。
嚴景微微一笑,看向周圍的地幔:
「這手段不錯啊,這手段得學啊。」
他也有控制大地的能力,覺得地聖施展的這一手很有參考價值。
下一瞬,他再度閃爍,出現在了陳默之前。
「我知道你。」
兩人所處的空間異常狹窄,嚴景和陳默之間甚至只隔著幾個拳頭。
嚴景微笑道:
「你是陳先生的哥哥。」
「這很好,這很不錯,我會留你一條命。」
「哈。」陳默大笑了起來,就像是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銀白色的碎發不斷輕顫:
「留我一條命,你算什麼東西?他又算是什麼東西?」
他向前踏出一大步,身後亮起了六道火光。
一道似星辰般耀眼,一道如熔岩般灼熱,一道如清風般輕盈,一道如符文般神秘,一道如隕鐵般沉重,一道如月華般皎潔。
六道力量交相輝映,仿佛是同根同源,彼此交融。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確實是同根同源的力量,因為這些力量,都來與陳默的親兄弟姐妹,這次血戰中死去的六位兄弟姐妹的血脈之力,此刻都聚集在了陳默的身上。
化作了一拳。
這一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落下之時,就要將面前的存在全部摧毀。
「轟!!!」
陳默微微一笑,他有自信,對面不可能抗下這一拳。
果不其然,下一瞬。
一道身影伴隨著這落下的一拳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地層。
厚重的地幔仿佛被轟開了數萬米。
那身影也就跟著墜落了數萬米,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陳默冷笑一聲,身影閃爍,追了上去,準備給那人最後一擊。
可等他追上的時候,眼前的身影卻不是那隻討人厭的黑貓。
而是一個穿著汗衫短褲的肌肉男。
此刻,地聖胸口有一個比碗口還要大的血洞,鮮血滴滴答答地從洞的上面滴到下面,看起來像是一個水有些少的瀑布。
地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陳默,眼中殺意暴起!!!
「你媽的蠢貨!!!」
他雙手狠狠一合,周圍的通道瞬間變窄,化為烏有。
連帶著他落腳的地方,都一起消失不見。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地面狠狠撞了一下,口中噴出鮮血。
而地聖的身影已經徹底融入到了地層之中,接著……
周圍地層涌動!又是一擊!
「噗!!!」
陳默拚命地向前爬去,卻只看見令人絕望的土層,根本看不見盡頭。
他周身詭能涌動,奮力將周圍的土層摧毀,想要鎖定地聖的身影,但根本尋找不到,很快,又有新的土層圍了過來,仿佛無窮無盡。
沒多久,他已經遍體鱗傷,體內的詭能也逐漸接近於枯竭,生命岌岌可危。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忽然……
眼前一花。
光,耀眼的光讓他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出來了?
自己出來了?!
陳默有些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和臉。
旋即,劫後餘生的狂喜席捲了全身。
他向後一躺,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可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二哥?」
那聲音沙啞的像是粗糙的砂紙,帶著些許困惑和難以置信。
可陳默在聽見之後,卻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他爬起身,這才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件空間不大的房子,一個圓桌前,一個老者,一個戴著老虎頭套的存在,還有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圍坐在一起,手中拿著紙和筆,似乎在商討什麼事情。
陳年看著陳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來。
「我懂了,看來二哥你是被別人送過來的。」
話音落下,陳年起身,朝著陳默走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麼?!!陳年!五弟!你不要趁人之危!那不是你最討厭的事情了嗎?!你難道想讓當年的悲劇重演嗎?!!」
陳默嚇得冷汗直冒。
陳年卻是在聽見陳默的話後微微一笑:
「當年?原來二哥你還記得當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