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李清河的結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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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哩呼嚕」
血肉在縫合生長的聲音在酒吧中迴響。
那尊「仙」。
那尊一出場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目光的仙。
此刻像是一隻喪家之犬一樣,拼命挖開男子眉心的血肉,不斷向著深處鑽去,儼然已經被嚇破了膽。
甚至能看見他那微微露在外面的後背,此刻在輕輕顫抖。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嚴景擦了擦嘴角湧出的鮮血,看向站在那一言不發的男子,微笑道:「再來嗎?先生。」
他抬起了手中的筆,身上衣闕像是有著生命一樣緩緩飄起,在墨韻的侵染下化作散發著金光的漆黑枝椏,一條條觸靈在生長,將他簇擁在中間。
男子聽見嚴景的話,長嘆了一口氣。
他搖了搖頭,最後竟然揚起嘴角笑了。
這是他進酒吧以來第一次笑。
卻是在失去了自己的依仗之後。
「不來了。」
男子搖搖頭:「臨啟日再見吧。」
他聲音平靜,沒有輸掉這一戰的氣餒,也聽不出受挫或是遺憾。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下次再見。
下次還能再見。
言外之意,他不覺得嚴景能留下他。
「敢問閣下姓名?」
他看向嚴景。
「羅笙,民湖東湖府邊流縣人,現在居住在和平天國。」
嚴景輕聲開口,語氣優雅的像是在說自己是純血天國的某位少爺。
但男人眼中沒有任何輕視,他望向嚴景,點了點頭:「我叫吳千里。」
「臨啟日再見。
話音落下,他雙眸的一隻冒出淡淡白色仙光,落向酒吧門口。
「嗡」
無形光幕升起,將仙光攔在門外。
但下一秒,像是有種意外的力量浮現,強行介入,將光幕斬開,劈開了一道口子。
男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滴答滴答——
「6
魔法壺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看,酒杯已經滿了,酒液不知道什麼時候溢了出來。
他心中一緊,看向旁邊的嚴景和鼠老爹。
兩人卻都神色淡然,似乎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你自己動手吧。」
嚴景開口,目光仍然落在酒吧那扇被打開的門上。
吳千里是除了那位未曾謀面的半神之外他見過的最強的對手。
剛剛他施展的,是疊加了無雙,恐懼姿態第一重態,恐懼鳥姿態的萬向·術。
對面那尊仙只是受了傷,不是死了。
而最後吳千里的舉動也證明了這一點—
他想走,這片無形光幕也攔不住他。
「臨啟日————」
嚴景微微一笑,有點意思。
「您好,再來兩杯威士忌酸。」
他扭頭看向玫瑰。
正好,魔法壺也在此刻下定了決心,一頭撞向地面。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他昏了過去。
玫瑰看著雙目緊閉的魔法壺,連忙點頭:「好的,您稍等。」
「沒事,我有足夠的時間。」
嚴景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打開了一份擺在旁邊的舊罪城早報。
優雅的像是剛剛打完高爾夫的鄉紳。
舊罪城之外。
此刻已經熱火朝天。
就在剛剛,眾人再次目睹了「神跡」。
在舊罪城外圍,忽然吹起了不知道從哪來的仙風。
白色的仙氣瀰漫,濃度一時間比詭能還要更高,一時間,萬物復甦,無數的綠芽從泥
土的縫隙間鑽出,各種奇花異草在倒塌廢墟的縫隙間生長,陽光傾落,草木瘋長。
眾人議論紛紛,最後得出結論:
那位謫仙出手了,並且動用了了不得的手段,不止是在舊罪城之內,強度甚至影響到了外界。
「不知道是碰見哪個強敵了,不會是和薛家那位世子或者陳家怪物碰上了吧?」
「如果是那兩位,怎麼都不至於動用這麼強的手段才對,畢竟那兩位背後可也是有半神的。」
「我估計是那個擊敗了混沌子的人類,那群愚蠢的人類,在外面作威作福慣了,真以為自己能夠橫著走了。」
「確實,也該給他們一些教訓了。
但很快,一道身影從舊罪城中走出,直接終結了眾人的討論。
是吳千里。
他從舊罪城中離開了,離開的時候仍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神色淡然,步步生蓮。
但————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遊戲還沒有結束。
這時候先行離場,只有一種可能。
這位謫仙輸了!!!
眾人瞪大了雙眼,尤其是仙異的人,更是難以置信。
不少隨行的人甚至上前追問緣由。
本來吳千里沒打算回答,但最後不知道是被問的有些煩了,還是覺得說出來也沒有什麼大礙,終於開了口:「我輸了。」
這話一出,眾人譁然。
吳千里輸了。
輸給誰了?
薛家世子,陳家怪物,神秘人類。
在眾人眼中,無外乎只有這麼幾個選項。
可吳千里開口,說出的話再次震驚了眾人。
「他叫羅笙,是一個民湖人,現在在和平天國居住。」
說完,他身影消失在眾人視線當中,飄然離開。
只留下眾人一臉震驚。
民湖人,和平天國。
這兩個地方都是什麼特角旮旯?
要知道這次來的人里,絕大部分都來自於一級地界。
如果說民湖因為曾經帝代輝煌過還有所耳聞。
和平天國————
恐怕除了天國人之外,別的地界聽都沒有聽說過。
可吳千里已經開了口,以他的身份,這話沒有任何作假的可能。
羅笙————
生命天國所聚集的地方。
眾人討論火熱。
剛剛海聖退場的時候他們淪為眾矢之的,甚至還被仙異的人用吳千里打壓,結果現在吳千里也退場了。
終於輪到他們笑話別人了。
「羅笙,這名字根本沒聽過啊。」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啊。」
「是啊,要是能夠拿他的生物質做成基因藥劑,嘖嘖嘖————」
卻不想,在他們身後的一尊馬車之內,有個身影此時聽見外面的聲音,已經雙目通紅。
那人穿著一身黃色的龍袍,頭上戴著琉璃皇冠,脖頸上是白玉流心扣穿著的寶串,儼然一幅帝王姿態,仿佛身下的不是馬車,而是龍撐。
可是偏偏,他雙手的手腕上又帶著沉重的手鍊,收斂在袖口之中,被厚重皇袍隱藏,整個人被固定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那白玉寶串,穿過他身下的衣裳之後直接插進了胸口,有一道道紅光在他的胸口被抽離,順著寶串沒入身後的一台裝置當中。
裝置嘎吱嘎吱的作響,半透明的外殼之下,能夠看見不斷運轉的機械觸手,在將那些被抽離的血液倒在一個小型器皿之中,而後往裡面傾倒各種各樣的試劑和粉末。
就像是在煉藥。
其實也確實是在煉藥。
在生命天國,這個過程就被叫作「煉丹」。
用同樣的生物質作為基底,加入不同的催化劑,弛豫劑,配體,溶液,最後獲得一瓶基因藥劑。
拿到基因藥劑之後,立刻進行相關的表徵,性能的檢測,直至獲得最佳的一種。
而像是男子這樣被煉丹的人,則被叫作「丹奴」。
他們一般會被好吃好喝的供養著,以保證生物質的質量,但————沒有任何自由和尊嚴可言。
對於生命天國的人而言,丹奴和路邊的花草果樹沒有區別,都只是作物的一種罷了。
而在聽到羅笙這個名字之後,男子身體所提取的生物質明顯出了問題。
裝置檢測到製備的基因藥劑性能偏離了基準線,立刻發出了劇烈的報警。
「砰!
「」
有人掀開了馬車的帘子,走了進來。
「喊什麼?!!」
那人看著紅著雙眼不斷嘶吼的李清河,臉色頗為不耐煩,直接從口袋中掏出一瓶綠色的藥劑,注射器猛地一抽,直接扎在了李清河的脖頸。
「噗一」
李清河口中流淌出白色的沫子,整個人精神瞬間萎靡了下去。
「媽的,出來了也不消停。」
那人罵罵咧咧地準備離開,走出馬車前,對著角落開口道:「把他管好了啊!不是和你說了嗎?!再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就一起被拉去餵藥!媽的!」
「好————好的————」
角落裡,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傳出,一道纖細身影從李清河寬大的皇袍後面鑽了出來。
誰能想到,在那麼逼仄的空間之中,竟然還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孩,雙目緊閉,穿著一身破爛布衣。
她伸出手合十,不斷對著那人鞠躬。
「實在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直到感覺到那人離開,女孩才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轉過身,看向癱倒在椅子上的李清河,一臉心疼。
「聖上,不要再鬧了。」
她伸出手,將李清河的皇袍重新整理好,輕輕將李清河扶起,給他灌了一口水:「不是答應我了嗎,要好好休息,保證精力。」
「呼—呼呼」
李清河好似終於從鎮靜劑的效果中緩了過來,看向女孩:「玉兒,你聽見了嗎?外面那人的名字。」
「是羅笙,是羅笙!」
他看著女孩,神色好像有些瘋癲了:「我們回去,我們回去告訴東湖府,說羅笙找到了!羅笙完蛋了!羅笙真的完蛋了!
1
」
「」
一陣沉默之後,女孩輕聲開口:「您聽錯了吧,不是羅笙。」
「怎麼不是呢!」
李清河聲音猛地提高:「就是羅笙!我聽得清楚!」
「不是,真的不是。」
面對李清河又要發怒,女孩卻沒有當初在民湖那般畏懼,而是伸出手,輕輕撫摸李清河的臉龐:「我不是和您說了嗎,您才是真命所歸,那個羅笙是假聖人命,您是真聖人,他已經死在天國了,您只要熬過了這一段時間,肯定能夠重新登帝。」
「至於您聽見的名字,是您聽錯了,是羅申,不是笙。」
「您想想啊,他那種可憐蟲,到了天國活下去都困難,怎麼可能成為打敗十階的存在呢?」
隨著女孩的聲音不斷呢喃安撫,李清河好像逐漸鎮靜了下去,他輕輕躺在女孩懷裡,不停喃喃:「對,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他。」
「玉兒你說得對,我才是真命天子,我才是聖人,他已經死了。」
「外面是十階,對,不是他,他完蛋了。」
「玉兒你不會騙我的,玉兒你沒錯過,對,肯定是這樣,我是真命天子,我才是。」
似乎是放下了心結,說著說著,李清河雙眼輕闔,沉沉睡了過去。
女孩拍打著李清河的後背,直到聽見李清河呼吸徹底平穩,才將李清河從懷中放下。
一個人走向車廂的邊緣。
她伸出手,稍稍掀開一點帘子,仿佛自己能看見一樣,津津有味地望著外面的世界。
「真好————真好————」
她輕聲喃喃,嘴角含笑。
她跟著作為質子的李清河到了生命天國之後,一開始兩人的相處模式還是像從前。
甚至李清河被當作丹奴之後,也沒有變過。
可隨著李清河的脾氣越來越狂暴,對於她說的話再也沒有任何相信過,一切就都開始變了。
她和李清河說李清河已經沒有了帝王命,最後將血脈割斷,換取自由,李清河不信。
她和李清河說羅笙已經游蛟入海,此後徹底起勢,此後儘量不要與其為敵,李清河也不信。
她說什麼,李清河都不信。
甚至時不時將她暴打一頓,還開始絕食。
看著李清河日漸消瘦,她看在眼,疼在心。
直到一天,為了李清河的健康,她第一次說了謊。
她和李清河說她之前算錯了。
說自己把命盤看反了。
李清河還是帝王命。
那是她第一次撒謊,漏洞百出,自己說的自己都不信。
但李清河信了。
不僅信了,而且很開心。
從那時候她就懂了。
李清河已經徹底瘋了。
他打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不相信命運。
他還是信她的。
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她也終於開心了。
只要李清河想聽什麼,她就說什麼就好了。
即使算到李清河之後還要被作丹奴十年,她也說李清河是真命天子。
算到羅笙將扶搖直上,一輩子化龍不再墜海。
她也說羅笙是個臭渣滓。
她撿著李清河愛聽的說,李清河就高興了。
李清河高興了,她也就高興了。
雖然對不起自己學習算命時候說過的那些話,但她覺得算命不重要了。
當時李清河是帝王命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對她好過。
現在她終於可以和李清河一直在一起了。
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很好了。
只是偶爾————
她也在心中有那麼一絲念想。
如果當年她沒有選李清河。
如果她當年選擇了羅笙。
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呢?
「玉兒————我是帝王命。」
李清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女孩搖了搖頭,將那些不可能的胡思亂想拋到腦後。
「來了,來了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