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刀幫,小院。
燭光飄忽,暖色醉人。
八仙桌兩側分別擺著一扇豬,中間放著鹵豬肚、紅燜豬蹄、紅燒排骨、枸杞排骨湯、豬皮凍的全豬宴。
滿身油漬的廚子弓著身,站在門角。
「幫主,您看這些夠嗎?」
「夠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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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從懷中摸出一個一塊銀子,約摸三兩多,直接丟了過去。
「辛苦羅叔了。」
羅廚子連忙捧著手接住,滿臉笑容道,「幫主,不是我說您…您聽聽您說的叫什麼話。」
「能給您做飯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來的辛苦啊。」
「只要能照顧好您的身體,就是把我這一身油膘颳了去,我都樂意。」
「現在正是指望您的時候……」
「嘖!」站在角落的莫泊舟一嘖嘴,羅廚子頓時噤聲,縮了縮脖子。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莫泊舟接了一句,「這沒你什麼事了,出去吧。」
沒事給大少爺上什麼壓力啊。
他晚上回去想了想,興許就是大少爺壓力太大了。
才會做出這麼多奇怪舉動。
大半夜出去殺人,午夜讓人做全豬宴……
讓自己跟著受折磨。
難伺候啊。
「幫主,您……」
莫泊舟話音未落,就被秦歌打斷。
「這暫時也沒你什麼事了,出去吧。」
莫泊舟面露尷尬,隨即也轉身離開,順帶將門給帶上。
秦歌抓起一塊豬肘,就往嘴裡送。
同時還不忘默念口訣。
血虎血屠,血煉血肉……
霎時間,
他瞳孔中閃過一抹猩紅,緊接著眼前的世界突生異變。
手中的肘子上,竟然飄出一道很纖細的紅線。
如某種有色的氣,貼附在秦歌的手臂上。
恍惚間,
秦歌似乎看到這『紅線』在跳動,如同心臟,強勁有力。
『紅線』下的皮膚,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太少了。」
秦歌意識到問題。
他大口的撕下一塊肉,在口中咀嚼。
咀嚼猛地戛然而止。
秦歌的面容有些扭曲,隨即張口將肉吐了出來。
這肉,像是嚼了很久的口香糖。
在嘴裡如同沾滿火鍋料汁的粗糙衛生紙,難以咀嚼,難以下咽。
「莫非是我將其中的『靈魂』、『精血』都抽走的緣故嗎。」
他又拿起一塊,沒有送入口中而是直接催動採氣術。
豬肘沒有反應。
他又回想了一下,隨即將手指插入豬肘中。
這次採氣術起效果了。
一縷『紅線』再度被抽出,附著在秦歌的手臂上。
他又嘗試了一口,確認了其特性。
被施展過血煉採氣術的目標,外觀上不會有改變,但口感…或者說內在都沒有了。
而且,
想要成功施展採氣術必須侵入目標體內。
他瞄準那一扇豬。
手指直接插入其中。
呼!
一道小臂粗的『紅蛇』直接從肋排處抬頭,重重的砸在秦歌的手臂上。
紅霧開始成型,秦歌的體溫也隨之升高。
「不夠!不夠!」
秦歌直接將剩下那扇也一併血煉。
濃郁的紅霧瞬間將他周身籠罩,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蟲蟻,開始撕咬他的皮膚。
秦歌很開心,他知道這是煉皮進展迅速的徵兆。
很快,
這種撕咬的刺痛感就消失不見。
秦歌再度睜眼時,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歸於平靜。
唯有體表附著的一層淡紅色的汗珠,和兩道順著肌肉紋理留下的紅痕,證明著剛剛確實有不凡的變化在發生。
「這或許代表著煉皮的進度。」
「兩扇豬完全不夠啊。」
「想要完成煉皮,至少要再來二十扇。」
也就是十頭豬。
這條件對普通人相當難度。
但自己可是虎刀幫少幫主,招招手便來。
秦歌又瞥了眼自己的面板。
堂主後面竟然多了一行小字。
「【幫主】進度34%……」
這是自己的繼位通知傳播下去了啊。
但也才三分之一。
朋鄉還沒大到一天時間傳個消息都傳不完的地步。
看樣子,
不認可自己這新幫主的人還不少。
「來人了,幫主。」莫泊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誰?」
秦歌打開門,看了看天色,「這大半夜的,有毛病吧。」
「是朱家二公子。」
莫泊舟抬眼,「八成是為今晚的事來的。」
秦歌抹了把臉,「將人請到偏堂吧。」
……
偏堂。
兩『舟』被支到門外。
屋中只有兩人。
一身朱紅錦衣的朱崇瑜拱了拱手,「秦幫主,朱某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不懂太多彎彎繞。」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現在和那邊有聯繫嗎?」
秦歌面露狐疑,「不知您說的是?」
朱崇瑜見狀並不意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這是令尊生前與朱家的某封信,您看看。」
秦歌打開信。
信上的字跡確實出自父親之手,還有父親不輕易示人的小章印。
內容嘛……
是幫朱家調解某樁來自妖物的『訛詐』。
秦歌稍作思索,開口道,「朱公子想讓我辦什麼事?」
朱崇瑜心中暗喜,卻又問了句,「您現在在那邊是什麼位置?」
子承父業雖然是墨城的老傳統。
可妖物那邊遵不遵守還兩說。
秦歌笑道,「肱股之交。」
那叫肱股之臣…這秦公子真是沒文化。
朱崇瑜心中汗顏。
仔細想想這位從異鄉而來的異鄉客,小時習武,大時泡青樓,還真沒讀過幾天書。
他忙說道,「實不相瞞,昨晚聚財樓後巷死了一個妖人,似乎還牽扯到另一個妖人。」
「在下想請秦幫主出面,問問清楚到底是什麼事。」
「只要那邊那位辦事能繞開我聚財樓,價錢好說。」
秦歌瞧著對方這輕車熟路的流程,也難怪秦先鋒在世時人緣那麼好。
如朱崇瑜這般求他平事的大人物肯定不在少數。
「我當是什麼事呢,這件事是經我手的。」
秦歌一臉坦然。
朱崇瑜頓時眼前一亮,「那您…規矩我懂,我不過問。」
「朱公子的價碼呢?」
秦歌問道。
朱崇瑜張望了一下外面,似乎害怕隔牆有耳。
「三日後,秦幫主出殯…拳幫的小辮子和丐幫大骨會藉機向您挑戰。」
秦歌微笑道,「這種消息誰不知道啊。」
朱崇瑜心中暗嘆,這才繼續給出價碼,「曾有人瞧見,小辮子使出過自家絕學的碎腰拳,此拳聚己身腰力,提水精之氣。拳發猶如搬血境。」
秦歌聽過這招。
此招極不好練,朋西拳幫眾有資格練的寥寥十幾人,都是幫中拔尖的人物。
但練成的卻只有一手之數,還都是搬血境之後練成的。
那小辮子能在煉皮修成此法,天賦實力可見一斑。
而且此招也邪的很。
若其他地方中招尚且還好。
一旦腰部中招,便會積毒入腎…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尤其是自己這種從前經常出入紅香樓的,一拳怕是能要命。
這條情報倒是頗有分量。
「大骨我便不多說了,此人半年前就練出了一身『銅骨』,據傳是其種骨換骨所得…刀槍不入在煉皮已經至極,同境無人能破其防禦。」
說罷,
朱崇瑜又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這是給那邊的……」
秦歌瞥了眼面值。
一千兩!
市面上一頭豬才不到十兩銀子,這朱二少爺出手就是一百頭。
這給妖物做事,還真是賺錢啊。
秦歌心中有些煩躁。
誰會喜歡異族如此得勢?同族人人都卑躬屈膝?
「我代為收下了。」
秦歌將銀票塞入袖中,隨即讓莫泊舟送客。
兩人從小門來,又從小門走。
甚至都沒坐馬車,相當謹慎。
「幫主,搞定了?」
莫泊舟回來,一臉擔憂。
「嗯。」
秦歌點頭。
見秦歌沒有說的欲望,莫泊舟也識趣的沒有追問,「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
對方肯定是有條件的。
「找豬。」
秦歌起身,「備車吧。」
「這不是有豬嗎?」莫泊舟看著屋裡的全豬宴,有點發懵。
秦歌的背影飄來聲音,「現在你能再給我找二十扇豬嗎?」
莫泊舟嘆了口氣,只得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