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秦歌坐在皮椅上下令,車輪重新轉動。
莫泊舟看著來去匆匆,破了衣裳,滿身血腥味的秦歌,連忙開口。
「您殺了誰?」
「一個小廝。」秦歌換上事先準備好的新衣,不慌不忙的打開陳彪的日記。
莫泊舟看秦歌滿臉平靜,又急忙道,「放在平時,殺個人對咱虎刀幫不算大事。」
「可眼下是什麼檔口啊。」
「您好歹透個風,讓幫里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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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歌只是默默將寫在日記中央的小福貴的名字划去。
除他之外,還有四個名字。
韋記米行老闆第三女韋素問(很潤)
朋東腳行的車夫三爺(忠誠)
墨瓷窯場的窯頭白勺(酒鬼)
還有朋西拳幫的油坊管事衛山(小人)……
天南海北,各不相同。
但相比於這個小福貴,無疑都是難纏的角色。
本身的職業技加上妖人的變化,這些人的實力遠比許多煉筋高手強,堪比小幫派的幫主。
更別說其中大多數還都有很難纏的身份。
不過換個角度想,
這些也都是難得的財富。
「也不知道爹的日記在哪…」秦歌腹誹,記憶中他是親眼見過秦先鋒寫日記的。
可幫里的幾個小院已經翻遍了都沒找到,據說謝岩也差人去朋西的宅子找過,能搬得都搬過來了,沒有日記。
興許是被那妖物命人取走了也說不定。
「幫主?」莫泊舟看著秦歌出神,又忍不住開口詢問。
「幫里準備不了。」
秦歌平靜的拒絕。
他殺的不是人。
是巡捕局不願管,江湖上遍地爪牙的妖人。
這事上不了台面。
更何況秦歌現在也分不清誰是人誰是妖,誰是真心站在自己這邊的,誰是想讓自己死的。
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看向莫泊舟,「你不將今晚的事說出去,便是幫了咱們虎刀幫最大的忙。」
莫泊舟神色凝重,可終究不好再說什麼了。
眼中這位大少爺,越來越讓他陌生。
莫泊舟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咱們現在?」
「回家。」
秦歌開口,「今天就先到這兒。」
莫泊舟頓時鬆了口氣。
車輪重新滾動,朝著虎刀幫疾行。
秦歌則假寐著,回味其剛剛的戰鬥。
其實也談不上戰鬥,那小福貴毫無武學根底,空有一身比煉筋武夫還蠻橫的力氣。
完全就是一個測力樁子。
與之相比,
自己在開啟巨骨化後的力量,已經完全超越了煉筋武夫的極限。
「若是將『怒虎』疊滿,殺力還能再上一層樓。」
而相比於開槍射殺陳彪的毫無感覺。
這一次以刀近距離斬殺小福貴,沒有半點不適。
反倒讓秦歌頗為興奮。
「這應該是那神秘採氣術和【虎刀力士】的隱藏功效。」
他心中想著,對再次進入魔道世界越發迫不及待。
吁~
馬車突然來了個急停。
莫泊舟瞬間躬身,一手握刀一手微微掀簾看向外面。
秦歌也順著縫隙瞧向街面。
約摸二十多統著藏藍色袍衣的行人成一字長蛇,拉出足足三十米,正晃晃悠悠的穿過十字街口。
嘴裡還振振有詞,講什麼『水娘娘庇佑』。
「這是?」
秦歌疑惑。
街上被攔下的諸多人等,其中不乏幾個鼻孔朝天的公子哥和裝潢漂亮的馬車,卻無一人對這幫傢伙出言痛斥。
莫泊舟也放下帘子,許是看出自家大少爺又忘了。
解釋道,「這是南虎潭,水娘娘廟的擁躉。」
「如今自成一教,喚做南水教。」
「教中出了一位二階的教主,和幾個會縱水之術的方士。」
「神通廣大的很嘍。」
莫泊舟言語間,也有不少敬畏。
「是職業?還是神通?」
莫泊舟搖頭,「不知,或許都有吧。」
等秦歌再問細節,他只是搖頭,不知道更多。
虛驚一場過後。
秦歌順利回到虎刀幫,一頭扎進的小宅院。
翻書聲在耳邊悄然響起。
【第一個月,身為刀客的你繼續在這片山林中馳騁,如今的你軟弱不再,可以捕殺老鼠、飛蟲,以此為食。】
【第二個月,你橫掃飢餓,向著山林深處探索。你想著再遇猛虎,尋找驚人的機緣。】
【第三個月,深入山林,你看到這裡的草木身上生長著尖刺,過往的生物都會留下血肉,成為草木的食物…這裡的生物在互相啃食,血腥味成為空氣的味道。你變得傷痕累累。】
【第五個月,你的氣血被草木抽走大半,身形萎靡…再度登上蟲鼠的菜單。】
【第六個月,奄奄一息的你再度聽見虎嘯,猛虎叼著一顆流血的古樹,大口的咀嚼著,渾身散發紅霧。】
【在鮮血磨礪下,你這次看清了,那血霧並非來自天地,而來自於其口中血食。】
【第八個月,你跟隨猛虎數月,終於有所領悟。】
眼前的字符再度扭曲,出現新的變化。
【你領悟了『血煉採氣術』。】
……
字符隨即再度流轉。
【第九個月,你跟隨猛虎越走越深,不知從何時開始,你的呼吸越發困難,所仰賴的刀法也變得破綻百出。】
【第十一個月,山林深處讓你的處境再度變得危險起來,你意識到,身為刀客的你走到這裡或許已經到了極限。】
字符再生變化。
【身為『刀客』的你太弱了,繼續前行有生命危險,有所提升之後再前進吧。】
【一年,你駐足原地,躊躇不前。】
遊歷結束。
秦歌陷入沉默。
「太弱了…職階……」
是指讓我提升職業階位嗎。
而且他注意到細節,自己轉職為【虎力刀士】後再用魔書,在魔書中遊歷的依舊是自己的原始職業。
也就是說,
自己要在魔道世界探索更多,還是得提升原始職業。
【刀客】的晉升路徑也依舊保留,並不受轉職的影響。
換言之,
高階的原始職業成了高階轉職的前置條件。
而刀客向上的晉升條件也並不算複雜,完美掌握一門刀訣,並掌握三種不同種的刀技,以及擁有煉皮境界的實力即可。
嗯……
還是有不小的難度的。
尤其是自己現在時間緊,任務重。
以現有條件和時間,想要晉升的唯一希望…還是寄托在魔書身上。
「還是得多殺妖。」
秦歌瞬間理清思路。
隨即心中默念血煉採氣術。
霎時間,
一股陌生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一段段畫面,一次次感悟。
仿佛真實存在過的一般。
腦海中,
他真的看到一隻足有五米高的龐然巨物,生著獠牙,額頂王字的猛虎。
渾身散發的血煞和陽氣互相衝突著,宛若高溫扭曲著空氣。
隨即,
秦歌心底浮現出一段口訣。
「血虎血屠,血煉血肉……」
他看到自己渾身毛孔張開,有血肉化作血氣漂浮在周身,附著在體表。滾燙的氣血烤煉著皮囊。
他也看見『自己』雙手插入獵物屍體中,一絲絲精血被煉化剝離,如紅蛇般攀上自己的手臂……
秦歌睜開眼,頓敢心有餘悸。
這種血煉採氣術,需要氣血作為佐料。
沒有外力,它就會消耗自己身體內的氣血。
「原來那晚的我是在用自己的氣血煉皮……」
秦歌慶幸,還好自己那晚只是誤打誤撞的進入了一下,若是時間久一些,保不齊會出什麼岔子。
「不過這採氣術,不像是正道啊。」
他腹誹,卻也沒有糾結。
畢竟魔書通往的可是魔道世界,所得理應不是正常之物。
「東西沒有善惡,要看使用者。」
秦歌對自己的品德很有自信,但此法肯定不能輕易外傳、示人就是了。
想罷,他走出房門。
不多時,後廚便兵荒馬亂的起了灶火。
……
聚財樓後巷。
朱崇瑜不停盤著瓜皮帽上鑲著的那枚指肚大小綠寶石。
身前兩個壯碩的護衛死死卡在那面目全非,身形怪異的無頭屍體和自家少爺中間,深怕有一絲詭異波及到自己主子。
「二爺…是小福貴和掌勺的。」
掌柜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滿臉都是冷汗。
他雖聽過一些朋鄉妖魔肆虐的傳聞,可都是在朋東或者朋北那種窮地方。
可怎麼會落在自家啊!
「這人是你從哪招的?」朱崇瑜又問。
掌柜聞言,差點哭出來,「這是從小在後院長起來的家生奴,爹娘死的早…老爺仁慈將其留下的。」
朱崇瑜摸的越來越急,然後突然問道,「知道這事兒的有幾個?」
「就小李子一個,他機靈…發現之後沒聲張直接找的我,我直接找到二爺您。」
掌柜隨即意識到什麼,「您是說……」
朱崇瑜點點頭,「悄悄處理了,事後給他家寄一筆銀子。」
「妖物不能出在咱們家,我們也不能和它們扯上關係。」
掌柜猶豫片刻又問,「要不要往上報?」
「報什麼?!」
朱崇瑜頓時變色,「這事傳出去誰還敢來我聚財樓吃飯?」
掌柜又說,「可萬一還有怎麼辦……」
朱崇瑜頓時像被定在原地一般。
隨即平靜道,「沒發現就是沒有,別惹麻煩。」
「趕緊去辦!」
掌柜忙不迭逃離此地。
朱崇瑜又支開兩名護衛,看向那一直蹲在小福貴屍體邊的魁梧漢子。
小心翼翼的問道,「舟叔,有看出什麼門道嗎?」
喚作舟叔的魁梧漢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好生了得的氣力啊。」
「一招震裂此人的雙臂,震碎了雙膝,然後應該是用刀背拍斷了脖子。」
「這人的刀法很霸道,像虎刀幫的招式……」
「但八成還是它們內部做的。」
朱崇瑜嘆息一聲,「唉,可惜秦幫主走了,不然還能向那邊遞遞話,弄個明白。」
他對那些妖物是不太熟悉的,也不願接觸。
從前全靠秦幫主從中調和。
一手交錢,一手息事……
如今人死了,他一時也找不來中間人。
「該不會是衝著我們朱家來的吧?」他憂心忡忡。
舟叔沉吟片刻說道,「要不去問問那位秦少爺?」
「那個紈絝?他能知道?」
朱崇瑜滿臉不信。
舟叔笑道,「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出去,一起回來…驗傷是被妖魔所殺,卻死而復生一個。」
「這不蹊蹺?」
朱崇瑜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那紈絝接了秦幫主的班?」
「試試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