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辮子的目光上移。
來人帶著鐵質面具，渾身肌肉如山，將整個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手握厚刀如尺，可揮舞起來卻像木刀般輕鬆。
妖物！
絕對是妖物！
小辮子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敢問閣下是城外哪位的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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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秦歌朝著空氣輕輕揮刀，然後朝著小辮子走去，「鼠爺。」
「你是哪一支的？」
秦歌試探著對方，再次空揮。
他要卡『怒虎』的第三刀，將殺力疊上去。
對手是朋西拳幫的少幫主，朋鄉年輕一輩中響噹噹的存在。
「我是第一次拜會閣下。」
小辮子儘量擠出笑容，他同樣不想招惹那些人。
「第一次？」
秦歌聲音波動，將左手中衛山的屍體抓起來。
其人手臂上生有一層厚重的灰色妖皮，絕不是功法能修煉出來的。
「這可是你的手下。」
小辮子不作聲，他有點摸不清面前這人想幹什麼。
招攬自己？
不對，
招攬為什麼要殺衛山？
它們那個圈子內的內鬥？
應該是了。
「我和他沒什麼關係。」小辮子解釋。
他甚至沒提秦歌。
因為秦先鋒的背景複雜，保不齊和妖物中的哪一支有牽連，萬一弄巧成拙可不好。
呼！
第三刀揮下瞬間，秦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了起來。
大步如流星，周圍景色迅速倒退。
左手中，衛山上百斤的無頭屍體被秦歌單手掄起，直接砸了出去！
「哈！」
只聽面前傳來一聲呼呵。
在身前旋轉的衛山屍體腹部猛地炸開。
血肉、碎腸伴隨一對指虎迎面殺出。
其雙手緊跟著稍稍向兩側一送。
撕拉……
衛山的屍體直接被生撕成兩半。
小辮子滿臉是血，撲殺而出！
這般氣力，比起常態的秦歌都要更勝一籌！
不愧是自幼的力工。
可惜，
小辮子面前的是巨骨全開的秦歌！
刀劈拳撞。
兩人沒有絲毫避讓的撞在一起。
衛山的屍體被砸成碎塊，以兩人為中心橫飛向四方。
小辮子只覺眼前視界猛顫，腳下一軟直接失了支撐，朝地上跪去。
頭頂厚刀的寒芒如亡命死神緊追。
小辮子卻險中出拳。
右手只是簡單蓄力，就直接使出了自家絕學。
碎腰！
拳才剛探出，面前這妖人竟直接收腹弓腰，只用腳後跟著地形成一個『c』字形。
竟直接躲過了！
這必殺一拳，只是擦破對方的一層皮。
太快了！
是提前預判，還是臨時反應？
來不及細想。
幾乎同時，周圍竟泛起詭異的紅霧！
妖術！
「吼~」
虎嘯從頭頂落下，還有洶湧的殺意和寒芒。
如滔天嘯浪一瞬間打濕了小辮子的後背。
驚人的危機感讓他倉促抬拳阻擋。
「給我開！」
砰！
指虎如紙糊般，碰撞的瞬間直接被劈碎。
厚重的一刀從他左肩一路劈到右腹。
嘩啦……
鮮血如泉涌。
瞬間浸透了秦歌寬大的黑袍。
殺力直達巔峰的一刀，根本不是小辮子能擋得住的。
只是……
秦歌看著面前空有一灘血跡和衛山掉落的碎塊，唯獨不見小辮子的蹤跡。
他抬眼，
那小辮子不知動了何種方法，躲過這必殺一擊，而且人趁著這個間隙已經從後牆根翻牆跑了……
「竟然沒砍成兩半…有點意思。」
秦歌看了眼站在牆頭的夜鷺，後者朝他搖搖頭。
他收刀，將手戳進衛山的屍體中。
【妖魔點+1】
秦歌做完這些，壓好斗笠便踏出門。
門外街道兩側，已經橫著六具屍體。
應該都是小辮子提前埋伏的人手，全都被秦歌借著莫泊舟的手段提前誅殺。
穿過兩條巷子，秦歌登上早已等候許久的馬車。
「小辮子帶著剩的幾個手下跑了。」
莫泊舟面色平靜，他已經開始適應秦歌的血腥手段。
「朋東巷子窄，咱們的馬車不好追。」
秦歌點點頭，隨即揮手示意開車。
「你能看出小辮子用的是什麼手段嗎？」
莫泊舟駕著馬車，說道，「應該是高階【力工】中某個卸力技能的延伸。」
「至少是二階力工。」
卸力技還能這麼用嗎……
他原本以為【力工】這種職業，只能增加力量呢。
看來是他刻板印象了。
只要將階位提的夠高，任何職業都有好用的技能？
秦歌想著，卻也只能在心裡再度感嘆原身的不努力。
看看人家……
「回吧。」
秦歌惜字如金。
那一刀雖然沒砍死小辮子，但也夠他元氣大傷的。
出殯那天他要敢強行出手，秦歌不介意當街宰了他。
馬車小心地行駛在朋東的街道上。
耳邊的喊殺聲、刀劍碰撞聲絡繹不絕。
但都沒有招惹自己這輛價值不菲的鐵皮箱式馬車的，甚至還會有人主動休戰，等著秦歌的馬車過去才再開戰。
「所謂無法無天的人，只是沒遇上真正的『天』而已。」
秦歌喃喃自語。
自己之於朋東這些人是如此。
妖物之於自己也是如此。
「實力還是不夠。」
秦歌心中危機感依舊。
他繼承了秦先鋒的風光和滋潤生活，也繼承了其背後那刀山火海的兇險。
單單是最入門的妖人就有煉筋和煉皮的實力。
那些真正的妖物又該有多強？
。
。
。
朋西，拳幫大宅。
突然的燈火通明，一陣兵荒馬亂。
小辮子臉色慘白的靠在虎皮椅上，在兩個貼身侍女的伺候下暫時處理好傷口。
片刻，
一個沉悶的腳步邁入屋中。
蓄著長須，和小辮子有三分相似，但卻是光頭的男人面色凝重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處理好了嗎？」
貼身侍女微微頷首，「回幫主，已經用上最好的南虎潭活肉膏了。」
拳幫幫主使了個眼色，兩個侍女便乖乖退下，臨了還不忘帶上門。
「生什麼事了？」拳幫幫主問道。
小辮子將事情原委全部講出來，「爹，這秦歌會不會已經代替他爹，在那邊站穩腳跟了。」
「不然那怪物怎麼會突然找到小井口？」
拳幫幫主沉吟。
「你說那人用的是虎刀訣？刀還是厚刀？」
小辮子又仔細思索了一遍，「肯定是厚刀，但到底是不是虎刀訣我不敢打包票。」
「反正肯定和虎刀幫有關係！」
「爹要不就算了？」
他試探地問。
今日他著實是被那怪物嚇到了。
二階【力夫】加上自己一身武藝，竟不是那怪物的一合之力。
從小到大他都沒吃過這麼大的癟。
拳幫幫主臉上變化倒是不大，「開弓哪有回頭箭。」
「等秦先鋒出殯那天再說。」
。
。
。
天還沒亮。
秦歌就被莫泊舟喊醒。
「幫主，朱公子求見。」
「又來？」
秦歌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什麼事？」
莫泊舟回道，「不知道，反正看著挺急的。」
秦歌招呼，「將人請進小院吧。」
依舊是從後門進。
雙舟第三次幹這種活，這次連點頭都沒有了，默默站住各自放哨的崗位。
「我的秦幫主啊，您到底能不能把事辦妥啊。」
一見面，朱崇瑜就哭喪著臉。
「朱公子急什麼，這不才第二天嗎。」
秦歌倒了杯茶推給對方。
可這次，
朱崇瑜是半點喝茶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開口道，「您知不知道，衛山死了！」
「我當然知道。」
秦歌自顧自抿了一口，咂咂嘴。
他不會喝茶，但此間世界的茶確實提神。
比前世的咖啡好用多了。
也可能是前世喝的都是速溶，現在他喝的是下面上供的好茶。
也有可能……
這世界的茶農的技能有增進茶葉效果的能力。
這並非胡謅，而是墨城的農民真有讓米麵增產的技能。
「秦幫主~！！」
朱崇瑜都急得直跺腳了，「您怎麼還跑神呢？！」
「衛山死了！」
「我知道。」秦歌又說道，「人是我殺的。」
「真是你殺的？！」
朱崇瑜瞪大了眼。
那衛山能當上拳幫油坊管事，本身就有煉筋的實力，再加上其身為妖人…實力能更上一層樓達到煉皮的。
再加上現場還有幾具拳幫幫眾的屍體，死狀都是一擊斃命。
換言之，
眼前的秦歌實力已經到了小辮子那一級。
果然，
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虎父無犬子，眼前這位曾經果然是藏拙自污，遮掩自己的鋒芒。
朱崇瑜心中長出了口氣。
「那另一個呢？」
「自然也已經擺平了。」秦歌平靜道，「不然我哪能在這兒悠哉的喝茶呢？」
說罷，
他再度將茶杯推到朱崇瑜面前。
這次，
後者端起茶杯嘗了嘗，還長出了一口氣。
「好茶！」
「那您承諾的東西呢？」秦歌問道。
「我隨身帶著。」
朱崇瑜臉上擠出笑容，隨後竟從袖中拿出一個小木籠。
籠中有一隻模樣個頭都和麻雀相差無幾的小鳥。
「此鳥名為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