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韋素問就叩開了秦歌的院門。
女人生的凹凸有致,一襲淡藍旗袍端著往石桌前一坐,吸睛萬分。
「秦幫主…」
她聲音依舊軟糯,像是自家剛蒸熟的大米,還呼著熱氣。
韋素問說著,抬眼打量秦歌。
卻見對方一副要吃人的眼神,頓時嚇的一激靈。
她本意是想讓這位虎刀幫新幫主露出這副眼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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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真瞧見了,卻不知為何又有些脊背發涼。
這位幫主,確實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這也堅定了她心中猜想。
她壓下心中的不適,含情脈脈的看著秦歌,「咱們能不能單獨聊聊?」
身旁的莫泊舟像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先前才剛經歷過小辮子的暗箭之事,他此刻如驚弓之鳥。
若是從前,
面對這樣一個女子接近秦歌,他必然擔心秦歌的安全,害怕這是刺客。
但現在……
他更擔心韋素問的安危。
不管其真實身份是什麼,此刻雪中送炭是無疑的,萬一在府上出點什麼事,虎刀幫的處境就更被動了。
想到這兒,
莫泊舟開口道,「不可……」
「你先出去。」
秦歌開口打斷。
莫泊舟瞧見自家幫主兩眼放光的眼神,嘆了口氣。
「那您多慎重。」
韋素問輕遮紅唇,媚笑道,「莫堂主放心,我又吃不了秦幫主。」
「呵呵……」
莫泊舟給這狐媚子拋去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即退出院子,還不忘鎖上門。
「都撤下來吧。」
他招呼著魯大頭幾人。
「這不照看幫主安危的嗎。」魯大頭站在牆頭沒動。
「那照顧住了嗎?」
他冷笑一聲,隨即將信和箭矢一併甩了過去。
魯大頭看完,頓時臉色劇變。
「這……」
「傳出去,讓弟兄們都瞧見。」
「還是別了吧。」魯大頭下意識的說道。
莫泊舟冷笑,朝著院牆內拱了拱手,「這不是我的意思,是幫主的意思。」
魯大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其中含義。
「明白了。」
莫泊舟說罷還不忘陰陽一句,「就算是養馬,也不是誰都能學明白的。」
魯大頭低著頭也不再做聲,拿著東西快步離去。
院牆內。
韋素問感受著面前熾熱的眼神,略顯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
「秦幫主,您看什麼呢?」
秦歌聲音平緩,「我在想,要怎麼謝姑娘。」
莫泊舟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謝什麼…咱們都是異鄉客出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韋素問說道,「拳幫那位確實太張揚了,五家六幫早就講的清清楚楚。」
「小鋪可倒,大鋪不掃。有分寸才能和氣生財。」
「如今那位不僅砸了虎刀幫的暢春樓,還不讓周邊糧商賣給總壇糧食……」
「唉,想老幫主在世時廣結善緣,這人才剛走就這般行事……」
說著,
韋素問便要抹眼淚。
秦歌聽著這話也眼皮一跳,砸店斷糧。
再有戰書在前……
這是逼著他們虎刀幫主動和拳幫開戰,到時候有理由名正言順的吃下他們的地盤。
好狠的手段。
若如此,那這百袋米麵還真是雪中送炭之舉。
「真是多謝韋姑娘了。」
秦歌擠出笑容,朝著韋素問行了個拱手禮。
「小女子不敢當……只是…只是……」
韋素問言辭含糊,頗為為難的模樣。
「只是什麼?」
「韋姑娘但說無妨,只要是能說的…我一定知無不言。」秦歌看著對方表演。
「秦幫主全盤接了老幫主的班嗎?」
「當然!」秦歌坦然。
「那秦幫主可知昨夜朋東生了一場大火?」韋素問說著話的時候一直盯著秦歌的眼睛。
「知道。」
秦歌笑笑,「朋東每晚不都要生事嗎?這有什麼玄機?」
「您真會裝糊塗!」
韋素問故作羞惱的跺了跺腳。
「昨夜我等了幫主一夜,也沒等到您。」
「韋姑娘可別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韋素問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權衡。
終於,
她開口道,「腳行胡同的車夫頭子三爺死了,是您乾的吧。」
秦歌不說話。
「這人最是忠心…」韋素問也不裝了,說著自己的推敲,「暗地裡為陳彪做了不知多少自己吃虧別人享福的苦差事。」
「自從陳彪死了,他就整天嚷嚷著要為陳彪報仇。」
「至於陳彪是怎麼死的……」
「呵呵,雖然虎刀幫對外說是死於妖物之手,可全朋鄉都知道肯定是跟您爭奪幫主之位才死的。」
「那三爺的死就和您脫不了干係。」
「這兩人都死在您手裡,我聯繫不上的小福貴八成也是您殺的……」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秦歌的表情。
而表情就是沒有表情。
韋素問不再兜圈子,開口道,「我可不想死在您手上。」
「可我也不想死在那位手裡。」
「您是怎麼想的我猜不著…可朋東十三里巷的事咱們必須處理,這是那位指名道姓讓咱們做的。」
「那位可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那位只要結果。」
「你身後又是誰?」秦歌終於開口。
陳彪、腳行三爺、小福貴……
他們的『妖技』似乎都來自不同種的妖物吧,怎麼到韋素問嘴裡又變成同一個了。
「鼠爺。」
韋素問揭曉答案。
「我父親也是死在它手裡的?」秦歌追問。
「這小女子哪裡接觸的到。」韋素問對此只有苦笑,「我只知道老幫主是整個朋鄉妖人的頭,就連一般妖爺也得給老幫主面子。」
「您還是先想想十三里巷的事吧……」
「這件事解決不了,哪怕過了出殯這一關,您也活不長。」
秦歌臉上露出笑容。
「那你就照我說的辦……」
。
。
。
深夜。
聚財樓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
只是朱崇瑜卻半點都開心不起來。
他躲在後巷,站在那昨夜小福貴死時的地方。
面前有一用白鼠面具遮掩,帶著黑色斗笠都遮不住身段婀娜的女子。
若放在平常,
朱崇瑜早就將銀票甩在其臉上讓其開價了。
可現在……
他看著那女子面具下若隱若現的『鬍鬚』,知道其出身何方,心中滿是無奈。
「人也不是我朱家的人殺的,我也無意招惹誰……還請姑娘明鑑。」
女人軟糯的聲音響起,「朱公子,人是死在你的地盤上的,你總要給個交代。」
女人自然是從虎刀幫出來的韋素問。
她不知道秦歌為什麼要讓自己來演這麼一遭。
但假設自己不知道殺死小福貴和阿三的兇手是誰,那麼眼下這個興師問罪的流程確實是對的。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如何給姑娘交代?」
朱崇瑜辯解,「姑娘可得講道理!」
「或者我用我朱家的名譽起誓也可以……」
說著,他便三根手指朝著天。
可女人卻顏面笑出了聲,「朱公子,我是講道理的…可我背後那位可不講道理。」
「你壞了它老人家的事,它自然會降下責罰。」
「這……」
朱崇瑜怒目圓睜。
「三天。」
女人豎起三根手指,「三天後我還來這兒,希望朱公子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罷,
女人便消失在巷子中。
「唉!」
朱崇瑜愁容滿面,「那秦歌是怎麼辦事的?!」
「不是說好要給我平事嗎,怎麼還有人找上門來……」
「秦歌?」
一道戲謔聲鬼魅的從巷子另一頭響起。
朱崇瑜猛地回頭看向來人,「你是……」
他覺得這人有點面熟,似乎在哪見過。
「在下是朋西拳幫,油坊管事衛山!」
「哦~」
朱崇瑜想起來了,身形不由挺拔幾分,「膽子不小啊,敢偷聽本公子講話?」
倚在後門的舟叔後背輕輕一頂,瞬間立正。
整個人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散發著寒芒。
衛山忙笑著搖頭,「不敢不敢,只是湊巧聽見了而已。」
「但是朱公子,通妖可是大罪啊。」
朱崇瑜心中冷笑,這小子該不會是想藉此要挾自己吧。
天真!
你以為你也是妖人?本公子不敢動你?!
朱崇瑜深吸了一口氣,「我想殺你,朋西拳幫可保不下你這條命!」
「舟叔,動手!」
嗖!
舟叔整個人瞬間爆射出去。
衛山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殺氣,後背一瞬間就濕透了。
「慢著!」
他大吼一聲,急忙露出他長滿灰色妖毛的雙臂。
舟叔的劍,在他的鼻尖堪堪停下。
「你……」
朱崇瑜瞧著衛山的身體變化,瞳孔猛縮,「你也是……」
「我也是。」
衛山眼瞧著面前的舟叔退回去,臉上這才重新浮現出笑容。
可朱崇瑜真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怎麼都找上自己了!
「我說了,這件事和我沒關係!」朱崇瑜無奈的重複。
衛山只是笑笑,「朱公子,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擺平。」
「你也可以幫我擺平?」
朱崇瑜滿心懷疑,「你比秦歌還厲害?」
衛山耐心解釋道,「朱公子不了解我們這圈子,那秦歌是秦先鋒的兒子不假,可他也只是個新人,到現在連投名狀都還沒交呢。」
「平不了事。」
「不然那女人也不可能找到你這兒不是?」
「我甚至可以告訴你那女人的身份……」
朱崇瑜擺擺手,打斷對方的發言,「我對你們內部的爭鬥沒興趣,對你們的身份也沒有興趣,我只想安安穩穩賺錢。」
「你開個價吧!」
衛山開口,「把秦歌約出來,剩下的就不用朱公子管了。」
朱崇瑜的眉頭狠狠地皺了一下。
「明晚,朋東小井口。」
「人只要到了,您的事第二天天亮就能平。」
說罷,
衛山便緩緩立刻小巷。
朱崇瑜站在陰暗僻靜的巷子中,做著深呼吸。
可呼吸還是越來越急促。
憋屈,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
他不斷攥緊拳頭,「我只是想要安安穩穩賺錢,為什麼要逼我?!」
「舟叔,備貨!」
舟叔一愣,「少爺,備貨做什麼?」
「去虎刀幫總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