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背景?

  老闆橫著眼,伸手指了指面前剛拿出來的一支步搖,得意的道,「看見了嗎,這是本店剛到的新款,赤金打造的如意簪,整個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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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何小茉順手拿過來仔細瞅了瞅,吧唧著嘴嫌棄道,「看這做工,也不是十分精細嘛,這簪子值幾個錢?」

  老闆瞪大了雙眼,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一般,提高嗓門喊道,「五十兩!怎麼樣,買得起嗎?」說完,十分兇狠的從何小茉手裡奪過簪子,準備收拾起來。

  「等一下,這簪子,我買了。」何小茉揚著嘴角,從容不迫又帶著幾分瀟灑的道,「麻煩老闆給不一般的本姑娘,把簪子包起來,記住,要包的好看一些。」

  說完,掏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往桌案上一砸,鏗鏘有力。

  老闆登時大驚,捧著這五十兩銀子雙眼冒著綠光,「這位姑娘,您出手可真是闊綽啊……不知是哪家的?」

  這話問的還真是奇怪呢,難道非得是達官顯貴的夫人才能拿得出這五十兩銀子嗎?

  「連雲閣掌柜,何小茉!」她昂著頭,怎麼也得為弱勢女性同胞爭一口氣吧!

  「連雲閣……」老闆一聽,忙從櫃檯里走出來,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問候道,「您就是連雲閣的何掌柜啊,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剛才多多得罪了,您要是喜歡這簪子,小店可以便宜點賣給您……」

  嚯?這態度轉變的也太快了吧,何小茉甚至有些不適應,皺眉道,「老闆,我雖然是你店裡的顧客,但你也不必這麼恭敬吧,這簪子該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一分錢也不會少給你的。」

  老闆賊著眼,以袖遮口,湊在何小茉耳邊低語道,「何掌柜您客氣了,如今城裡誰不知道您的身份背景,小店哪敢得罪您啊……」

  「我什麼身份背景?」何小茉一怔,自己不過是個酒樓的掌柜而已,在這生意人多如牛毛的京城,恐怕連個背景板都算不上。

  「昨日您被陷害抓進京兆府,是朝中左相親自去釋放的您,您的背景,可不是一清二楚嗎……」老闆賊眉鼠眼的嘿嘿笑著,實在是有些猥瑣,難不成他以為自己是左相的相好?有沒有搞錯啊,要不是姜凜把他搬出來,自己恐怕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呢。

  不過看這個老闆一派市井小人的作風,想必自己再怎麼解釋,也只會越描越黑,何小茉只得敷衍的回道,「罷了罷了,跟你也說不清楚,趕緊把這簪子給我包起來吧。」

  「是是是,小人這就給您包起來!」老闆趕緊捧著簪子,正準備回身去挑一個精緻的首飾盒子,外頭一陣嬌媚的女聲傳了進來。

  「宋老闆,前兒我要的首飾打好的嗎?」

  咦,這聲音……好像有些耳熟,伴隨著一股不詳的預感,何小茉緩緩的回頭,正對上了孟如蘭那雙充滿傲氣的桃花眼。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本想逛個街散散心,沒想到碰上這個女人。

  何小茉不想再跟她過多糾纏,可孟如蘭顯然不這麼想,擺出一副臭拽臉,走到她面前譏諷道,「呵,沒想到你一個農婦,居然也能到明月樓來買首飾?」

  「孟三小姐,這明月樓門口又沒寫著,普通百姓不得入內,我為什麼不能來買首飾?」

  何小茉不屑一顧的瞪著他。

  宋老闆不知她們二人有何恩怨,但看她們這劍拔弩張,火星四濺的氣場,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一個是與左相交好的大金主,一個是鼎鼎有名太師府三小姐,不管是哪個他都吃罪不起啊。

  趕緊上前陪著笑臉說道,「哎呦,孟三小姐,您可有日子沒來小店了,想買點什麼?」

  「少囉嗦,本小姐前兒讓你打的首飾,打好了沒。」孟如蘭毫不客氣的沖他吼道。

  那老闆臉色上有些慌張,作揖道,「真是對不住了三小姐,您要的首飾……恐怕還得等幾天……」

  孟如蘭一聽便不願意了,十分跋扈的喊道,「什麼?等幾天!你可知道那簪子是本小姐要戴了入宮參加皇后生辰宴的,你居然如此不上心!」

  「這這這……」宋老闆被她斥的出了一身冷汗,脊背上浸濕了一層,何小茉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打抱不平,「喂,孟三小姐,你也太強詞奪理了些,既然這首飾這麼重要,你為何不提早告知一聲,偏得前兒才來說,這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孟如蘭的威嚴被人挑釁,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揮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嘲笑道,「你這村婦知道什麼,恐怕連皇宮大門朝哪開都沒見過吧,居然還敢跟我大吆小喝,真是大膽狂妄!」

  說罷,突然看到宋老闆手裡正捧著一個精緻的金簪,光彩奪目,無比華麗,冷聲問道,「本小姐瞧你手裡這簪子不錯,拿過來給我看看。」

  「哎呦,真是不巧了三小姐,這簪子,您身旁這位姑娘已經買下了,您要不再看看別的?」

  這就叫來得早來得晚都不如來得巧,何小茉得意的從老闆手裡接過簪子,「孟三小姐,對不住了,這簪子,你再喜歡,也歸我了。」

  「你!本小姐喜歡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孟如蘭不忿的沖老闆吼道,「宋老闆,這簪子她給了你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

  嚯,沒想到這太師府還挺財大氣粗,奈何何小茉已經交了銀子,簪子已經有主了。

  宋老闆尷尬的撓著頭,「三小姐……這個……這個恐怕不行,這位姑娘已經付過錢了……」

  何小茉從身後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嘴角上揚掛著淡淡笑意,「實在是對不住了三小姐,看來這簪子,也是會挑選主人的,您與它命中無緣,就不必再強求了吧。」

  孟如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話來,趁何小茉轉身離開從自己身邊經過時,故意伸出一隻腳,想要絆倒她,奈何何小茉是怎樣機智的人物,輕巧的躲開,順便往她乾淨的鞋面上狠狠踩了一腳。

  痛得她慘叫起來,「啊!何小茉!本小姐跟你勢不兩立!」

  然而何小茉早就抱著簪子,拉著小桃,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在街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小桃沖她伸出了大拇指,「夫人,您可真是厲害,那個孟三小姐那麼囂張跋扈,整個京城都沒有敢得罪她的,你居然踩了她一腳……」

  「小桃同學,你要記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何小茉充滿豪情的拍著她肩膀,給她上了生動的一課。

  捧出手裡的簪子,打開後給小桃插在了髮髻上,眼睛彎成一個月牙,「不錯,是好看,看來我的眼光沒有退步。」

  小桃有些錯愕的道,「夫人,您說什麼。」

  「這簪子,是我買給你的,可喜歡啊?」

  「買給我的!」小桃一聽,趕緊摘了下來,塞回何小茉手裡,「夫人,這簪子這麼貴重,奴婢不敢戴,還是您自己留著吧……」

  「不是說,在我面前,不可以自稱奴婢的嗎,怎麼又忘了。」何小茉寵溺的笑道,「看來以後得定個獎懲制度,要是你再明知故犯,我就要扣你的工資了……」

  「這簪子,本就是給你買的,你看本夫人我什麼時候熱衷這些東西了。」

  抬頭一看,何小茉的腦袋上除了在臨川鎮姜凜買的那支步搖以外,真的沒有別的首飾了,可小桃還是戰戰兢兢,「夫人,您為什麼要給我買這麼貴重的東西……我真的承受不起啊……」

  「這有什麼承受不起的,你是我在京城裡唯一交好的姐妹了,我想給自己的姐妹買點禮物,也不可以嗎?」何小茉比她還要不解。

  「奴……小桃怎麼敢跟夫人稱作姐妹呢……」

  這古人思想里的奴性到底是綿延了數千年,要改掉一時半會兒也是不太可能的。何小茉只能無奈的笑笑,又把簪子插了回去,叮囑道,「說是給你的,就是給你的,不許摘下來了,多好看啊……」

  小桃心中既驚又喜,感激的說不出話來,「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其實何小茉是覺得這丫頭的身世也怪可憐的,跟自己有的一拼,自己隻身穿越到這裡來,一個熟人都沒有,她也是無父無母,孤獨無依,不同的是,何小茉命好,嫁了一個又有錢又疼愛她的夫君,而她卻只能被賣來賣去當丫鬟。

  在何小茉心裡,她其實就像一個小妹妹一般。

  東遊西逛了半日,眼看著日頭就要落山了,二人才珊珊回去。

  吩咐小桃去取些冰鎮的西瓜來,何小茉獨自走到房門外,聽見裡頭似有響動,便停下了腳步,探頭一看,原來是姜凜和劉叔正坐在一起喝酒,桌子上歪七扭八的,倒了好幾個酒瓶。

  這個姜凜,明知自己體內毒素未清,不能飲酒,還喝這麼多,就算是借酒消愁,也該收斂一下。

  等等,自己為什麼要說他借酒消愁,難道愁悶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姜凜,好了,你已經喝的夠多了,待會兒小茉回來又該生氣了。」劉叔想要伸手去搶奪他手裡的酒瓶,被他一把推開,苦笑著道,「劉叔,你可知道,我心裡有多痛,有多恨嗎,為什麼,當年被丟棄的那個人,是我!」

  被丟棄?在臨川鎮的時候,姜凜不是說,他是因為父母不疼愛自己,才將他逐出家門的嗎?怎麼又變成被丟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