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轉身取出針包,飛快上前手指如飛,「唰唰唰」就用銀針封住了姜凜身上的幾個穴道。
「還能暫時拖延一會兒,結果如何,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等待的過程中何小茉完全安靜不下來,整個人都徘徊在崩潰的邊緣。
可突然間仿佛聽到了姜凜在喊她,聲音虛弱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小茉……小茉……」
「姜凜,我在這,我在這,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何小茉一邊激動的喊著他,一邊拿過手帕替他擦拭乾淨了嘴角的烏血,「你知不知道,這幾天你都快要嚇死我了!」
姜凜的眼珠緩緩的轉動著,最後落在了她的臉上,嘴角無力的抽動了一下,蠕動著嘴唇道,「別怕……我不會死的,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世上……」
「好了,這樣肉麻的話,還是等你好了再說吧,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何小茉緊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的溫度一點點升溫,突然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幸福感,要知道何小雲沒來之前,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要跟姜凜同生共死的準備。
劉叔倒來一杯溫水,扶他慢慢坐起,「來,漱漱口,這屍蟲的味道你還沒嘗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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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茉一陣反胃,吐槽道,「劉叔,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對了,何小雲已經離開了,這次還真是多謝她了。」劉叔撿起地上的紙包,嗅了嗅裡頭殘留的藥粉,最後把紙折迭起來,塞進了袖子裡。
何小茉不解的問道,「這藥粉有什麼奇怪嗎,你留著它做什麼?」
劉叔淡淡笑道,「研究一下這解藥的成分都有什麼,下次倘或再遇到這樣兇險的蠱毒,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薑還是老的辣,不愧是老江湖,思維就是比普通人敏銳。何小茉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姜凜,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一般。
「傻丫頭,盯著我做什麼……」姜凜伸手摸了摸她柔嫩的臉頰,寵溺的問道,「我已經醒了,沒事了,不過我看你的黑眼圈這麼重,這幾天一定沒好好休息吧。」
「你都病成這樣了,我怎麼還能睡得著啊!」何小茉鼓著腮幫子,居然真的忍不住打了兩個哈欠,趕緊用手捂住,臉頓時紅了起來,「好吧好吧,要我休息也可以,但是我要趴在你床邊睡,你不可以說不,不然我就不走了哦。」
撒嬌是何小茉的殺手鐧,用來對付姜凜向來是百試百靈的。
就這樣,她趴在床沿邊,甜甜的睡了過去。而姜凜,也躺在床上,握著她的手,慢慢合上了眼。
出發的前一天,何小茉還特地去了眠月樓,跟子柒道別,畢竟她是自己在臨川鎮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相識相交了一場,臨走了總得送點什麼禮物,聊表心意吧。
沒想到子柒也是個感性的人,一聽說她馬上就要走了,立刻眼圈紅了起來,拉著她的手直喊道,「小茉,你怎麼離開的這麼突然啊,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額,這話怎麼聽上去這麼彆扭啊……」何小茉笑道,「我只是去京城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再說不是還有什麼飛鴿傳信嗎,你要是想我了,就買只鴿子,哈哈哈!」
雖然是努力編出的玩笑話,但子柒還是被她逗的破涕為笑,「你這個人,怎麼總是一副樂觀的樣子,分別明明是一件難過的事啊。」
「分別雖然難過,但卻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啊,說不定下次見面,我已經是京城的大富豪了呢,到時候我還是可以封你做個大股東,一起發財!」何小茉不是個神經大條的人,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好朋友,能記住自己的最後樣子,是苦哈哈的。
說著,她從包袱里拿出一袋銀子,交給子柒,「這裡是一百兩銀子,等我走了以後,你替我轉交給何小雲吧,這是她比賽應得的,還有,你幫我轉告她,她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她的,以後我們就算兩清了。」
子柒接過錢袋子,若有所思的道,「你怎麼不當面給她?」
「她那個犟脾氣,我要是當面給她,她肯定不會接受的,還是等我走了以後,你替我轉交吧。」何小茉淡淡一笑,看著外面天色不早了,便告辭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何小茉便隨姜凜和劉叔一道,騎著馬出了臨川鎮,當然,還有凌雲這個小傢伙,原本何小茉是怕他到了京城以後,會因為外貌和舉止被嘲笑,所以想他留在綴錦樓,由莫林羽照顧。
但他好像能通人性似的,吵鬧了一個晚上,直到何小茉無奈之下才答應帶他一起去,他才消停了下來。姜凜的意思是,他那一身奇絕的武藝,說不定到了京城還能派上用場,不如帶上他同行。
況且他對何小茉十分忠心,有他在身邊保護她,姜凜也可放心一些。
輕裝簡行,一路心情都十分暢快,何小茉不知她到了京城要面對的是什麼,但不管會發生何事,享受現下的旅程才是最重要的。
出城後不久,何小茉遙遙望著那邊的長亭里,依稀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上官子玉?」何小茉伸手朝那邊指了指,「他在那裡做什麼,我說這幾天怎麼沒看到他。」
姜凜目光一沉,揚鞭快跑了兩步,在一處山坡下下了馬,對何小茉說道,「小茉,你在這裡等我。」
「哦,好……」何小茉懂事的牽過韁繩,看著他慢慢的往長亭方向走去,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涼之感,這段日子和上官子玉相處下來,何小茉漸漸發現他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風流不羈,相反的在他內心深處,有一種旁人都沒有的乾淨和真誠。
只要是何小茉和姜凜相求的事,他雖然嘴上抱怨,但每一次都是盡心盡力的去做。這樣的朋友,世間難得一二。
「姜凜,雖然我早就知道,京城你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快決定。」上官子玉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沉穩,他目光如水,鋪在姜凜的身上。
姜凜沉默著,點了點頭,「既然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那不如儘早了結此事。」
「我曾經以為,你會為了小茉,放棄這個念頭,就甘願在臨川鎮這樣生活一輩子。」子玉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輕淡的笑,「不過我也知道,憑你的心性,這件事不了結,你也無法真正安心。」
「還有一個原因。」姜凜頓了頓,繼續道,「我體內的毒,這些年雖然被壓制了一部分,但總歸沒有徹底消除,如果不找到解藥的話,不知道能撐到哪一天,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他的話沉甸甸的,有千斤之重,就像他的眼神一樣,堅定無比。上官子玉早已瞭然,也無須再多言,只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肩膀,淡淡道,「我本想同你一起去京城的,但還有一些事沒有辦完,所以只好委屈你先行一步了。」
「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姜凜回身,露出爽朗的笑容,摯友之間往往就是這麼心照不宣,「放心吧,我身邊還有小茉和劉叔呢,不會有事的,況且我已經離開這麼多年了,不會有人認得我。」
說起此事,子玉又憂心忡忡起來,皺了皺眉叮囑道,「雖然如此,但你也要萬分小心,宮裡那些人,各個都是手段狠辣的,我是怕你……」
「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又不住到宮裡去,京城的一切都打點好了,萬事俱備。」姜凜不想讓他再為自己操心,轉過頭看著遠處的連綿群山,笑了起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瀟灑的日子,是時候讓那些人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了。」
「好了子玉,我不能耽擱太久,小茉還在下面等著我呢,我該走了。」
說完,沒再多言,便拂袖而去,順著青青草地,走下了山坡。
跨上馬背以後,對何小茉笑道,「好了,走吧。」
「你們說了什麼,怎麼說了這麼久啊?」何小茉追在他身後,好奇的詢問道,但姜凜只是微微輕笑著,一個字都不肯說,搞得何小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突然大喊道,「你們,該不會是!」
「娘子,你又開始胡思亂想了……難不成你還懷疑我是斷袖?」
「這可說不定……兩個大男人神神秘秘的,說不定是難捨難分哦!」何小茉捂著嘴指著兩個人偷偷的樂,腦子裡已經閃出了一出大戲。
「喂,娘子,你這樣說,不會良心不安嗎?」姜凜一看自己娘子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沒的,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自家這個古靈精怪,腦子時常抽風的娘子也是在是又愛又恨。
還真是歡快又熱鬧的一路,總之有何小茉的地方,姜凜怎麼都不會感覺到無聊的。
臨川到京城,路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偏偏何小茉抱著一種遊山玩水的心態,一路上又是要停下來採風,又要『考察』各地風土人情,走了近半個月,才抵達了京城。
三人在城門外下了馬,望著那金光閃閃的牌匾,何小茉不禁嘆道,「不愧是京城啊,還真是物華天寶,不同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