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匪夷所思

  「還有你,姜凜,我下山後,四處尋找你的蹤跡,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是真心想幫助你的,可是你呢,你眼裡和心裡都只有這個女人!根本沒有正眼看過我!」

  何小茉聽過無數的黑化理由,可是這麼匪夷所思的藉口,還是第一次聽說。不得不感慨,這位名遍天下的神醫,教徒無方啊,估計這是他一輩子的恥辱了。

  姜凜聽完後,冷笑兩聲,不屑的道,「夏凝霜,不要再為你的欲望找藉口了,你做的這些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慾罷了,趕緊放了小茉,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哈哈哈!」夏凝霜仰著脖子狂笑道,「姜凜,你想從我手裡救走她,簡直是痴人說夢!剛好我的屍蟲已經三天沒有吸過人血了,現在我就讓它飽餐一頓!」

  說著,她居然真的把藥瓶瓶口對準了何小茉的嘴巴,何小茉慘叫一聲抿緊了雙唇,拼命扭動著身子想要逃開她的鉗制。

  姜凜看準時機,飛身上前,指尖三根銀針瞬間發動,直直的朝夏凝霜的額頭刺去!

  這樣的速度和力度都過於驚人,夏凝霜一驚,下意識的鬆開了禁錮住何小茉的手,用力將她往前一推,自己跳出了幾米遠,而那隻盛著雲南屍蟲的藥瓶也失手扔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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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銀針就要刺穿何小茉的瞳孔,說時遲那時快,姜凜一個旋身用袖子擋掉了三根銀針,將她抱在了懷裡。

  可就在下一秒,從藥瓶中掉出來的屍蟲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了姜凜裸露出來的白皙手臂上。

  雲南屍蟲,見血即生,嗜血續命。何小茉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條惡臭無比的蟲子已經在姜凜的胳膊上咬出了一道血痕,殷紅的血瞬間發黑,一直往手腕處蔓延而去。

  「姜凜!」破廟裡迴蕩著歇斯底里的尖叫聲。還是劉叔反應及時,立馬抽出佩刀,上前用力一揮,那條手指長短的屍蟲便被砍成了兩段,掉在了雜草堆上。

  轉眼間,就化成了一灘膿血……

  何小茉扶著姜凜坐下,看著他那條爬滿了黑痕的手臂,還在往外冒著殷紅的血,看上去觸目驚心,膽寒心顫。

  「姜凜,姜凜,你沒事吧,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要救我!」

  「傻……傻瓜……你是我娘子,我不救你救誰……」姜凜的眼下已經開始泛起了烏青,不停的翻著白眼,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已經把領口浸濕,話還沒說兩句,已經暈厥了過去。

  劉叔趕緊上前,抓過他的手診了診脈,聲音低沉的道,「不好,快點送他回家,他需要馬上解毒!」

  「劉叔……他……他不會有危險吧,是不是……」何小茉雙腿打顫,努力撐著地面才站起身來,幫著劉叔把姜凜馱上了背。

  「傻丫頭,人還沒死呢,你現在哭什麼!」

  一聲呵斥,何小茉趕緊止住了哭聲,抹乾眼淚,跟在劉叔身後飛奔著。

  回到家以後,劉叔讓她燒好了熱水,剪好了紗布,取來了針包和煤油燈,準備施針解毒。何小茉原本說什麼也要在他身邊的,但劉叔嫌她哭哭啼啼,礙手礙腳,直接把她趕了出去,鎖上了門,讓她在外等著。

  急的何小茉只能坐在屋檐底下默默落淚。

  此時上官子玉也聞聲趕了回來,見何小茉獨自垂淚,還以為姜凜已經不成了呢,忙問道,「小茉,姜凜呢?」

  「在……在裡面……劉……劉叔正在解毒……」她啜泣著,眼皮都已經哭腫了。

  上官子玉鬆了一口氣,捏了捏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姜凜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化險為夷的,我相信劉叔的針灸術,你也擦擦眼淚不要哭了,不然待會兒姜凜醒了,看見你這個樣子,不是又要擔心了嗎。」

  不安慰還好,一安慰何小茉更加剎不住車了,哭得更起勁了。「你說姜凜他怎麼這麼傻啊,他為什麼要救我啊,他要是不救我的話,他就不會受傷了!」

  「小茉,姜凜是個男人,保護你是他應該做的,難不成你要他眼睜睜的看著你被夏凝霜殺掉?」上官子玉溫柔的笑道,緩緩坐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等著,「以我對姜凜的了解,就算當時的情況再兇險一萬倍,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保護你的。」

  雖然這很浪漫,雖然這很男子漢氣概,但何小茉還是不願他為了自己去涉險,如果他出了什麼事的話,那自己也根本不可能獨自活下去的。

  二人在屋外等了足有半個多時辰,劉叔才一臉疲憊的推門走了出來,表情甚是凝重。何小茉趕緊上前問道,「劉叔,怎麼樣?姜凜是不是沒事了?他是不是很快就會醒過來?」

  可結果卻並不如人意,劉叔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嘆氣道,「我用盡畢生醫術,也只能保他三日的性命,除非找到解藥,否則大羅神仙也難救活他……」

  一時間天旋地轉,何小茉怔在原地,嘴裡喃喃道,「你說什麼……姜凜他,他只能活三天了……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辦法的!」

  說著,她甚至都來不及進屋去看姜凜一眼就沖了出去,轉身進了空間,開始翻找起來。

  「五毒果,五毒果,五毒果可以解天下所有的毒,一定也可以解屍蟲的毒!」何小茉發瘋一般的在樹叢里尋找起來,不一會兒就找到了剛剛結出的五毒果,滿心歡喜的抱在懷裡又沖了出去。

  撲到姜凜床前,把果子塞進他嘴裡,不住的喊道,「姜凜,姜凜,快吃下去,吃下去你就沒事了……」

  然而床上的姜凜已經面色灰白,一點溫度都沒有了,要不是還能觸及到他微弱的脈搏,何小茉險些以為他已經死掉了。

  劉叔也痛心的安慰著她,「小茉,你先冷靜一下,姜凜中的是蠱毒,一般的解藥是無效的,我已經讓子玉快馬加鞭去普陀山了,希望游神醫能有辦法吧。」

  「如果連他也沒有呢,那是不是姜凜就沒救了!」何小茉哭的嗓音沙啞,肩膀一抽一抽的質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姜凜不是說,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去京城嗎?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這個問題無解,所以劉叔也只能黯然的垂著頭,嘴裡吐出一句,「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等待子玉回來的兩天裡,何小茉不眠不休,幾乎連一口水都沒喝過,一直守在姜凜床邊,和他說了幾千幾萬句話,希望能喚醒他的意志,可等到的,只是姜凜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和胳膊上越來越深的血痕。

  何小茉努力的強迫著自己,不去想何武死時的慘狀,但那日的情形就像印刻在自己腦海中一般,怎麼都揮散不去。她害怕明日一早,姜凜也會變成那樣。


  劉叔沒好氣的問道,「你來做什麼,如果是來搗亂的,我勸你識相一點趕緊離開!」

  「哼,搗亂,我可沒有這麼閒。」何小雲冷笑著,撞開他進了門,徐徐走到床前,盯著姜凜看了幾秒,幽幽的道,「果真和那個人渣死的時候一模一樣呢……」

  「何小雲,你閉嘴!」何小茉猛地直起身,巴掌已經揚到了半空,卻被何小雲緊緊攥在了手裡,一雙媚眼含著冷氣,「何小茉,別發瘋了,我是來給你送解藥的。」

  說著,從袖管里掏出一包藥粉,狠狠的丟在了桌案上。「這是我從那個女人那裡偷來的,興許能救活他,如果你信得過我,就用,信不過大可以拿去丟掉。」

  何小茉看著那包藥粉,咬緊了牙根,「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又憑什麼要幫我。」

  「我幫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罷了,你不必多想。」何小雲鬆開手,淡淡的道,「你猜的沒錯,我的容貌,正是那個叫夏凝霜的女人用屍蟲替我改變的,也是我讓她替我殺了我爹。」

  「我和她之間,頂多算是一場交易,她想得到的,是姜凜。可惜還沒等計劃好,你們卻決定去京城了,所以我想她才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下手吧,何小茉,看你,有多招人恨呢……」

  眼下這個時候,不適合解決私人恩怨,何小茉不想理她,趕緊展開紙包,把藥粉灌進姜凜嘴裡,和水服下。

  劉叔忙上前勸阻道,「小茉,要不要再想想,這個女人以前害過你這麼多次,你怎麼還能相信她。」

  「劉叔,眼下除了這個辦法,我們已經無計可施,死馬當做活馬醫,也只能這樣了……」其實何小茉心裡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權當是打了一個賭。

  藥粉服下,屋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緊緊盯著床上的姜凜。

  眼看著半個時辰都要過去了,可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何小茉緊張又著急,在床邊來回踱著步子,口中一直念叨著姜凜的名字。

  突然床上的人瞬間繃直,雙眼圓睜,何小茉大喜,正要撲上去,身後的劉叔連忙拉住她,「等等,不太對勁……」

  「劉叔,怎麼了?」何小茉話音剛落,姜凜突然渾身抽動起來,口中發出奇怪的低吼聲,像是有什麼猛獸要從他體內衝出來。

  胳膊上的黑色血痕像是爆起的血管一樣迅速膨脹,姜凜的嘶吼聲悶在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扼住了脖子。

  「姜凜!」何小茉顧不得其他,大聲喊著姜凜的名字,想讓他清醒過來,劉叔緊緊拉著她不讓她靠近床邊,看著姜凜痛苦的動作,眉頭緊緊皺起。

  姜凜像是絲毫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突然有什麼東西破開的聲音,何小茉掙扎著撲倒床邊,瞬間雙眼通紅,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

  姜凜胳膊上那些血痕全都破裂開來,黑色的血順著手臂流下,很快他的整個手臂都被染黑。

  「不好!」劉叔看著眼前的場面,神情嚴肅,「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的!」

  「劉叔……怎麼辦?姜凜他……不能死……」何小茉手足無措,語氣中已經染上了哭腔。

  突然姜凜猛地坐起,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然後又重重倒下,臉色蒼白如雪,似乎已經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