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憐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
「小奇，璃光，你們稍等一下。」
然後轉身走進臥室。
片刻後，她抱著一個厚厚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檔案袋走出來。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輕輕推向方奇。
「這是……我負責保養的三台AI伴侶的詳細檔案。我想，你們應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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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奇接過檔案袋。
他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檔案袋很重。
方奇掂了掂手裡的牛皮紙袋，又看了一眼安憐。
安憐站在茶几旁邊，。
她那張一向清冷的臉上，嘴唇抿得有點緊。
唇色都有些發白了。
「這是我負責保養的三台AI伴侶的詳細檔案。」
她的聲音倒是恢復了一絲清冷。
「我想，你們應該看看。」
檔案……
方奇低頭，看向手中厚厚的檔案。
好厚啊。
他伸手，拆開了檔案袋封口處那根已經鬆動的棉線。
裡面是三份裝訂整齊的資料。
每一份都套著透明的塑料封皮，封面上印著晨曦公司的logo和「絕密」字樣的水印。
紙張是那種專業檔案用的淡藍色底紙，厚厚一沓，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翻開第一份。
封面寫著「璃光」，旁邊是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核心型號編碼。
再翻開一頁。密密麻麻的數據撲面而來。
「原生核心架構圖」「赤瞳外置核心參數」「情感閾值曲線」「能量輸出功率波動表」「覺醒概率預測模型」……
他的目光在一頁紙上停了一下。
那頁畫著一個極其複雜的核心架構示意圖，標註著幾十個術語……
什麼「量子態相干接口」「情感向量空間映射層」「自疊代遞歸模塊」……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天書！
於是他又翻了幾頁。
保養記錄、檢測數據、異常波動標記……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的。
有些數據旁邊畫了圈，寫了「需關注」或「已調整」的注釋，字跡和那個紅筆標註一模一樣。
他翻到第二份資料。
然後驚訝的發現，封面上的名字不是中文，看起來……
像是某種拉丁字母的組合？
這下，連字都看不懂了！
第三份也是。
看著那像亂碼一樣的文字，他實在是眼暈，他甚至……
不確定那究竟算不算「文字」！
他微微愣神。
……現實中有這樣的文字嗎？
看不懂。
「璃光。」
他把三份資料一起遞給坐在身邊的璃光。
「這個還是你來吧。」
銀髮少女正側頭看著他，赤瞳里的猩紅微微閃爍。
見他遞過來，她眨了眨眼……
「是，主人。」
然後接過資料。
她輕輕翻開第一頁，視線就立刻鎖在了檔案上！
赤瞳里的猩紅數據流，開始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起來！
她的半張側臉，都映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她閱讀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指尖划過一頁，那一頁的內容就已經被掃描完成了！
「唰唰……」
安靜的客廳里，翻頁聲有節奏地響著。
嗯。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
檔案交給老婆來讀，他很放心！
而且璃光可是AI，分析文檔並歸納……
這不是AI最基礎的功能嘛！
交給你了老婆！
於是，方奇重新轉向安憐。
安憐已經在對面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端著水，看著水面，目光微微失焦。
「安憐姐……？」
方奇下意識地叫了她一聲。
安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依舊看著水杯中的水面，微微失神……
輕聲開口：
「蘇阿姨和方叔叔去世後……我一直都在保養中心工作。」
方奇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每天檢測、保養、寫報告。」
「那時候，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輕聲呢喃著。
「直到……」
她說著，緩緩抬起頭，看向了方奇。
那雙一向清冷的灰眸在微微發亮。
「大概一個月前，我聽到了消息。」
「方叔叔和蘇阿姨的孩子，定製了一台晨曦公司的定製AI伴侶。」
……一個月前嗎？
方奇也微微失神了。
總感覺……
他的時間觀念已經徹底混亂了啊。
身邊，「嘩啦啦」的翻頁聲也停了一瞬。
銀髮少女的纖指正按在檔案的一頁上。
那張印著複雜核心架構圖的紙頁，在她指尖微微顫抖。
然後……
「嘩啦啦。」
又立刻繼續翻閱檔案。
安憐嘴角微微勾起，她繼續輕聲道：
「我當時就想，蘇阿姨的孩子，小奇……他很健康呢。」
「他就在這座城市裡，他還……買了一個AI伴侶。」
「所以……」
她抬頭看向方奇。
「我主動申請了，成為了璃光的保養員。」
「申請遞上去之後，上面很快就批准了。」
「不僅批准了，上面……」
她輕聲說。
「還把另外兩台AI伴侶的保養任務，也一併交給了我。」
「總共三台。全都在……」
她看向一旁還在迅速翻閱檔案的銀髮少女。
「那三份檔案里。」
璃光沒有抬頭，但她赤瞳里的猩紅不穩定地閃爍了一下。
安憐繼續說著，聲音輕了下來。
「當時上面跟我說，這只是三台普通的定製AI伴侶。我也一直這麼以為。」
她的灰眸微微失焦，像是在回憶什麼。
「直到……我開始接受特殊培訓。」
她抬起頭，看向方奇，灰眸在微微顫抖。
「那時我這才意識到……」
「我負責保養的這三台AI伴侶，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定製型號。它們……」
她緩緩閉上眼。
「就是方叔叔和蘇阿姨當年創造的……那九枚超級核心中的三枚。」
「而他們的孩子，小奇，你……」
又緩緩睜開眼，灰眸微顫地看著方奇：
「居然也被捲入了其中。」
「你的璃光，就是其中之一。」
方奇沉默。
身邊翻頁聲又停了。
「那……」
方奇的聲音有些乾澀，問出了他想要問。
「……其餘六枚核心呢？」
安憐微微垂眉。
她微微沉默後，還是開口了：
「用於了……不同的領域。」
「上面可不會將它們，全都當做AI伴侶賣出去的……」
她又抬眼看向方奇：
「它們有的，被安裝在大型計算中心擔任核心處理器。」
「有的，被整合進頂級社區的智能管理系統。」
「有的……」
她輕輕捧著杯子，輕輕抿了口水。
「總之……」
又重新看向方奇。
「這九枚超級核心，大都被分散在了世界各地。」
方奇目光一滯。
……世界各地？
難怪剛才的檔案是三種不同的語言……
「而且上面說……」
安憐繼續輕聲說：
「這是為了防止它們被同一勢力掌握，因為一旦某個勢力同時擁有多枚核心……」
她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水杯：
「就有可能，引發第三次智械危機。」
……？
方奇眼角抽搐了一下。
為了避免……第三次智械危機？
官方嗎？
……真是夠諷刺的。
第二次智械危機，都是你們造成的！
安憐似乎看出了方奇的不屑，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無奈。
「至少……」
她輕聲說。
「上面一直是這麼跟我說的。」
「他們說，這些核心是人類科技的最高結晶，但非常危險，不可控。」
「我……」
她遲疑了一下。
「我對此，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因為……」
她的灰眸微微黯淡了一下。
「方叔叔和蘇阿姨作為創造者，也曾經考慮過要將它們摧毀啊。」
「當時，反而是公司不允許，才……！」
雙眸微微失神，輕聲呢喃著。
「既然方叔叔和蘇阿姨都想這麼做，那它們當然很危險的啊……！」
方奇沉默不語。
是呢。
在這種情況下，安憐當然會認為這九枚核心很危險。
事實也是……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安憐的睫毛微微垂下。
她沒有繼續解釋。
但方奇懂她的意思。
經歷了那些「夢」，死了兩次又被拉回來……
她已經無法再相信上面的說辭了。
「對了，小奇。」
安憐忽然目光微聚，看向方奇。
但語氣卻變得……有些遲疑？
「你還記得……那場『夢』嗎？」
她看著方奇，灰眸微顫：
……夢？
方奇的心跳頓了一拍。
哪場……？
她說的該不會是……！
「就是當時……」
安憐的睫毛微顫，視線微微移開。
「你來我公寓，找我的那場『夢』。」
方奇眼角一抽。
啊……
他立刻就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果然說的是那場夢……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
他當然記得他做的混帳事！
安憐看著他這副表情，灰眸輕顫，眉頭卻微微舒展了一點。
她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他也絕對記得了……！
記得他拽著她的頭髮，讓她……！
啊啊啊……！
想到當時的場景，看著眼前的清冷姐姐……
方奇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安憐姐，我……！」
他下意識地開口！
安憐卻忽的抬起手，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沒事的，小奇。」
她對他微微一笑。
「我只是想說，你還記得……」
她看著方奇，輕聲道：
「那場夢裡的……另一台超級AI嗎？」
……？
方奇一愣。
嗯？
什麼？
超級AI？
那一周目，有什麼超級AI……嗎？
他微微皺眉，仔細思索著。
……咦？
有嗎？
那場夢裡除了璃光，還有其他的AI嗎？
他怎麼不記得……？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銀髮少女。
老婆，你記得嗎……？
璃光依舊手持檔案，卻微微抬頭。
她微微歪了歪腦袋，赤瞳里的猩紅快速閃爍了幾下……
然後，赤瞳和琥珀瞳同時微微一凝！
「就是那台……」
安憐則依舊看著他，聲音很輕：
「抓取璃光『情感波動』數據的……公司後台的超級AI。」
……？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
抓取數據？什麼數據……
……啊！
他眼皮猛地一顫，背忽的挺直！
他想起來了！
是那個東西！
當時，安憐好像是……
主動向上面申請了網絡抓取？
然後那個超級AI，抓取了璃光的異常情感波動片段！
這直接導致他們身份暴露！
所以……
才有了後來的包圍摩天輪！
後來的他們直衝安憐的公寓！
後來的【鏡中怪物】結局！
是那台超級AI啊！
晨曦的後台超級AI！
那個判定璃光情感異常，導致那一整個周目走向崩潰的……
一切的始作俑者！
……等等。
方奇直直地看著安憐。
……超級AI？
該不會……？
「小奇，那台後台超級AI……」
安憐看向一旁正用赤瞳鎖定她的銀髮少女。
「它，和璃光一樣。」
「它也是……」
她微微垂眉。
「那九枚超級核心之一。」
方奇微微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