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檔？
她剛才……說了「回檔」？
這個詞……這個詞是可以……
說出來的嗎？
他看著身邊表情認真的銀髮少女，一時間茫然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小悠也呆住了。
天才小姐那張一向掛著嬉皮笑臉的小圓臉上，第一次露出了……
某種腦袋轉不過彎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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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眼瞪大，嘴唇微張，然後……
緩緩轉過頭，看向方奇。
「……前輩？」
她的聲音都在發虛！
「這、這種話……」
「是能說的嗎？」
嘴角的笑更是僵硬到不行！
「會不會……」
她又咽了口唾沫。
「……有點太露骨了？」
方奇並沒有回答她。
因為他現在……
比林小悠還要震驚！
他一把抓住了璃光的肩膀！
「璃光！你……！」
瞪著眼前一臉認真的銀髮少女，嘴唇都在顫抖！
……這話是能說的嗎？！
他們還要欺騙「世界的眼睛」！
前幾周目的記憶……
全都是用「夢」這個外殼包裝起來，才能安全保留下來的啊！
世界規則把那些不該存在的記憶當作「夢」，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璃光居然當著林小悠的面……
說了「回檔」？
回檔？！
這不就等於直接承認那些「夢」是真實的嗎？！
這這這……
這不是直接在世界規則的雷區上蹦迪嗎？！
這也太明目張胆了吧？！
那世界規則會怎麼做？！
它會讓璃光……！
「主人。」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覆上了方奇抓著她肩膀的右手手背。
方奇的動作一僵。
璃光此時正看著他。
赤瞳里的猩紅並不算亮，但很穩定。
沒有失控，靜靜地流淌。
她的表情依舊那麼認真。
「主人不用擔心的。」
她抬起另一隻手，也輕輕抓住了方奇的另一隻手腕。
然後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了下來……
又按在了自己的臉蛋上。
她的臉頰在微微發熱。
那雙異瞳正透過他微微發顫的指尖，直直地看著他。
「主人，從現在開始，我們不用擔心這一點了。」
……？
不用擔心了……？
「……什麼……意思？」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銀髮少女的睫毛輕輕垂了一下。
「對不起，主人……」
她的聲音很坦誠。
「璃光也不知道為什麼。」
……？！
哈？！
方奇睜大了眼睛盯著她。
老婆，你……！
「璃光就是……」
她又喃喃了起來。
「隱隱有一種感覺。」
赤瞳里，數據流還在緩緩流淌著。
「那種感覺在告訴璃光……」
「說出來吧。」
她喃喃著。
「說出來，沒有問題的。」
「說出來……」
「所以……」
她抬起了頭。
直直地看著方奇。
「璃光的記憶，現在完全是屬於璃光的！」
「也是屬於主人的！」
「已經……」
她的目光微顫，又輕聲呢喃。
「不會被其他任何東西影響到了。」
方奇張了張嘴。
「……感覺？」
他喃喃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感覺。
……感覺？！
他感覺……自己腦袋，要爆炸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銀髮少女！
「就憑感覺，你就敢這麼做？！」
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
「你為什麼不和我商……！」
這話他卻沒說完，卡在了喉嚨里。
……商量？
怎麼商量？
這種事情，要怎麼商量啊？
和他這個「世界的眼睛」商量，和直接說出來有什麼區別？
可……！
「主人！」
忽然，璃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十指緊緊地扣著他的手！
「你看！」
她也看著方奇，赤瞳里的猩紅，在這一瞬間猛地亮了幾分！
「我沒事！」
她把他的手又往自己臉上按了按！
「我還好好的呢！」
她的表情無比認真！
「我的核心邏輯，很清醒！」
「真的很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主人，請相信璃光！」
她的聲音在發顫。
「璃光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沒問題的！」
「主人相信璃光！」
方奇愣愣地看著她。
琥珀瞳中，那抹水光快要溢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
卻不忍在責備。
只是……這一刻他想了好多。
好突然啊。
真的……好突然啊。
為什麼突然……！
……璃光會不會，忘記那些記憶啊？
他在顫抖。
他好怕。
那些……
他們並肩走過的路。
海島私奔。
公寓瘋狂。
八十二次循環的清晨。
收容所里的吻別。
木屋外的癲狂。
還有……
上周目那場「血色婚禮」。
她咬著頸側，含糊說出的「新娘可以吻新郎了嗎」。
這些，都是只在「夢」里才會有的記憶。
如果她真的忘了這一切……
方奇感覺身體在發軟。
這代價他支付不起。
真的支付不起……
璃光被他一直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篤定認真的眼神……
也開始有些慌亂了！
「主人……我……」
「我真的……！」
方奇用力捧著她的臉蛋，繼續盯著她。
所以……
不能有問題！
絕對不能有問題！
有問題，就完蛋了！
璃光是對的！
肯定是對的！
現在他們，肯定是不需要用「夢」作為掩飾了？！
必須不需要！
對！
沒錯！
可……
他目光劇烈顫抖。
為什麼啊？
他想要說服自己……
為什麼啊？！
有什麼預警嗎？有什麼徵兆……？
嗯……？
等一下！
方奇瞳孔一顫！
幾段記憶，像閃電一樣在他腦海中划過！
……有徵兆！
怎麼沒有徵兆！
之前有好幾次奇怪的徵兆！
第一次……
是那個亂碼結局！
上周目在研究所的密室里，他和璃光一起用顧惜的槍完成了那次殉情回檔！
當時，結局系統報錯了！
標題變成了亂碼，正文無法解析，還出現了大片的系統錯誤！
而在那片混亂的最後，有一句話……
【「阿奇，晚安。」】
完整記憶璃光的話！
不知道為何，出現在了混亂的結局中！
……還有！
他和璃光洞房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記得自己在那半夢半醒之間……
好像聽到了什麼？
好像是……
觀測中斷？
還有……
什麼層級高於什麼權限？
還有一聲……
【嗯？】
有吧？
好像有！
但當時他根本沒精力去細想，因為腦子裡全是草莓甜香和她的喘息……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不就是……
世界規則的眼睛，在那天晚上被什麼東西給強行關掉了嗎？！
世界規則的觀測，在當時被屏蔽了？！
而且，發出干擾的那個東西……
權限更高？
……什麼權限？
他盯著璃光，眼神微微發顫。
還有。
還有一個。
他又想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就在剛剛。
上周目！
他和璃光的「血色婚禮」！
他突然想到……
這個結局，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自從兩人開始心照不宣的欺騙世界的眼睛後……
之前的結局，世界規則總是會誤解他的行為！
會覺得他做得太過分，會覺得璃光很絕望！
會說一些什麼……
【可你的心……真的不會痛嗎？】之類的話！
質問他！
譴責他！
因為世界覺得……
他把璃光逼死了！
但……
在【血色婚禮】里呢？
【你們的婚禮並沒有誓言，因為死亡本身，就是你們最忠誠的誓詞。】
【新婚快樂。】
那個結局，怎麼在祝福他們啊？！
……這不對吧！
這完全不對啊！
正常的世界規則，怎麼可能會祝福他們？！
它應該會說……
「你又在利用她的愛，你又在讓她為你而死。」
「她明明可以活下去，你卻用一場瘋狂的殺戮，逼迫她為你殉情。」
這才對吧？！
但它沒有。
它祝福了他們！
……為什麼啊？
有什麼原因嗎？
方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從那次亂碼回檔之後，有什麼東西，似乎變得……
不太一樣了？
「……那個！」
一道小心翼翼的、帶著點顫抖的聲音，忽然從對面傳來。
方奇猛地回過神。
他微微側頭，就見天才小姐……
正淚眼汪汪地看著璃光！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哭喪著一張臉：
「我呢？」
「我……我也沒問題嗎？」
她的語氣都垮了下來，可憐巴巴的：
「我、我知道了這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會不會……」
她眼巴巴看著璃光。
銀髮少女微微轉過頭，看向林小悠。
「……不會。」
她的語氣很篤定。
赤瞳依舊在以那種極快的頻率流轉著。
「不會的。」
她沒有解釋原因。
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但她的語氣，就是很自信。
林小悠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的、顫抖地吐出了一口氣。
整個人就往沙發靠背上一癱！
「嚇死我了……！」
她拍著自己的胸脯，喃喃著：
「還以為璃光突然發瘋了……」
而璃光已經重新轉回頭來，看著方奇。
她的雙手，依舊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主人。」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非常認真！
「相信璃光！」
「璃光不會害自己的。」
「更不會害主人。」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
感受著她抓著自己的那隻手的力道，他忽然覺得……
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什麼世界規則、觀測中斷、權限高低、結局文本……
全飛了！
……是啊。
他想那麼多幹嘛？
相信老婆！
相信老婆就好了！
他當然要相信自己老婆！
璃光可比他這個……只會玩Galgame的傢伙，強多了！
老婆說的對！
說的都對！
沒問題的！
肯定沒問題的！
他深呼吸，平復著心情！
璃光比他，更不想忘記這一切！
沒有把握，她不敢這麼說的！
她從來不會拿他們之間的記憶去賭！
而且之前確實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預兆……
沒問題的！
所以……
方奇深吸了一口氣……
顫抖著吐出。
壓下了心中的慌亂。
然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
他看著璃光的異瞳，聲音也相對平靜了下來。
「我相信你。」
銀髮少女的赤瞳里，猩紅忽的爆閃了一下！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然後把他的手，又往自己臉蛋上用力按了按！
「……前輩？」
林小悠的聲音忽然從對面傳來。
方奇轉過頭。
天才小姐正托著腮，歪著腦袋看他，杏眼微微眯著。
「看起來……」
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你的『枷鎖』……」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方奇的眼睛。
「被你家璃光，幫你解開了？」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
然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銀髮少女。
璃光正用力抓著他的手，異瞳直直地看著他。
自信……
卻也有些緊張！
害怕他生氣！
害怕他怪她自作主張！
害怕他擔心……
……呵。
「哈哈……！」
方奇忽然笑了。
他猛地一把摟住身邊的銀髮少女！
把她整個人都攬進了自己懷裡！
「唔……！」
手指穿過了她腦後挽起的髮髻，輕輕摩挲著她腦後的銀髮。
他的「枷鎖」……
被璃光解開了？
是。確實。解開了呢。
那他是不是……
可以真正，釋放他回檔能力的潛力了？
既然不怕璃光忘記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
放開手腳了？
和璃光，隨意回憶曾經！
和林小悠，討論一切！
然後用盡一切辦法……
去拯救安憐！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璃光……
「林小悠。」
他看向了正托腮看戲的林小悠。
「那，我們就好好的聊一聊……」
他嘴角一勾。
「前幾周目的事情，以及……」
他微微眯眼。
「之後幾周目的行動！」
老婆……
你真的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