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做一世凡人

  清晨的海風很淡,海面是有限視野的海霧,霧氣圍繞著四周。

  我在睡夢中聽到嬴政的聲音。

  「渡魂者,這是終點。」

  驚醒的我睡意全無,給張琴裹上厚厚的衣服,尹娜揉著眼睛帶上了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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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邊。

  「你說他們要走了?」

  尹娜問我,並打開攝影機。

  「恩,走吧,送送。」

  花花早已等候多時,蹲坐在海邊遠遠望著四人。

  嬴政回過頭看著我,道。

  「分別是在所難免的,這段時間,有勞了。」

  「要走了嗎?」

  我問道,蒙家兄弟點點頭,笑容依舊。

  突然有點不舍,這段時間相處融洽。

  蒙毅走上前來,遞給我兩個錦盒,盒子不大,但花紋很美。

  「我看得出你身上有著很多先輩的東西,既然他們都與你饋贈,那我們也表示一二。還望你不要推辭。」

  說完,遞給我,這像是不成文的規定,我還是接過,畢竟可能這輩子都再也無法相見,留個念想,至少有人記得他們曾經來過。

  我沒打開,不知道說些什麼。

  「別不舍,這個時代真的很棒,但它不屬於我們。遊戲機我帶走了,或許還會再見。」

  蒙毅說完退到嬴政身後,蒙恬走了過來。

  「小子,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肩負起來,未來的戰鬥不會少的,多加練習,不想被人欺負就要奮起反抗,打死他們。還有這條狗,它前途無量,行了,多說也是囉嗦,好好活下去。」

  說完,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一刻我像個孩子,送走老人。

  這時,海面上傳來了空靈的鈴鐺音。

  叮玲玲叮鈴鈴。

  「垚。」

  我下意識看向海面,終於知道他們在這等什麼了。

  不止是垚,月也來了,兩個倩影就這樣踏海而來。

  徐福身體顫抖,前來的兩個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壓制。

  「月使,垚使。」

  走近的兩人,連秦始皇嬴政也微微鞠躬,以表尊敬。

  垚將視線掃過三人,在徐福身上停下。

  這一眼,徐福徹底跪下了。

  「禁錮千年的靈魂,值得嗎?」

  垚道出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看得出徐福努力想站起來,但還是徒勞,連嬴政也不敢上前多說一句。

  「值得!」

  末了,徐福終於放棄抵抗,被垚死死壓在地上,吼出這句話。

  垚看了徐福許久,微微嘆了口氣,道。

  「這是條不歸路,你本可以如他們,安享天年,這是你的罪,該啊。」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徐福也一直這樣跪著,顫抖流淚,我不知道他在想啥,或許是垚的話讓他回憶起他扛起這個種族延續的使命,放棄死後的世界,這一路走來,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月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

  「幹得不錯,他很欣慰。」

  我只能嘿嘿點頭,張琴也對她微微鞠躬。

  她知道,她們如神,只能仰望。

  最後兩人看著嬴政,道。

  「你決定了嗎?」

  嬴政微微笑笑,側頭看看我,有苦笑,像是要做一個很嚴重的決定。

  「是的,我決定了。」

  「你知道後果。」

  「是的,我知道。」

  「你必須放棄那些能力,無限接近一個普通人。」

  「呵,我曾經也是普通人。」

  這是月和嬴政的對話,很簡單,很嚴肅。

  說完,只見月抬手,一張羊皮紙從月手裡飄蕩出來,那張羊皮紙讓我覺得有些無語,是的,曾經那特斯也是用這樣的紙把我「拐賣」的。

  「決定了,就簽吧。」

  紙張飛到嬴政面前,嬴政看著。

  「放棄屬於重返者的能力,做一世普通人,同時也放棄了永生,但做人真的不一定開心。」

  月做最後的勸說。

  這一刻,我終於是明白了,嬴政之前在帳篷和我說的,他要放棄始皇帝的身份,在這個時代,做一個普通人。

  這似乎有點難以置信,以前從未有過,重返者能力再大,最後還是要回歸,不是這個時代終究要離開,可嬴政似乎有著不一樣的特權。

  「每一個重返者都可以選擇留下嗎?」

  我嘗試著詢問,嬴政還在看契約,似乎內容很多。

  「不,只有為文明做出巨大貢獻的重返者才可以,並且要簽下不可逆的契約,並遵守它。」

  月耐心給我解釋,她比垚好說話,我感覺。

  最後,嬴政還是抬起手,蒙恬蒙毅最後開口道。

  「陛下,您。。。」

  嬴政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說,轉過身對二人道。

  「我知道你們二人的擔憂,渡魂者會照顧我的,大秦不在了,我也該放下了,我為大秦奉獻了一生,無悔。現在就讓我去尋找我的人生吧,我欠自己一世錦繡。」

  說完,手掌按在契約上,契約變成金黃,我看到若有若無的鎖鏈開始出現在嬴政身上。

  最終,月收回了已經簽下的契約。

  「渡魂者,不久以後,我會以新的面貌敲響你的家門,再會了。」

  嬴政說完,看向徐福。

  「徐福啊,最後奉勸你一句,我們老了,也死了很多年了,年輕人的世界就該還給年輕人,你的命啊,在你自己手裡。」

  說完,徐福才抬起頭,哭著大聲喊到。

  「恭送陛下。。。」

  。。。。。。。。。。

  太陽出來的時候,海面上五個身影已經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

  徐福呆呆的看著海面,我想我該回去了。

  徐福還是把我們送到機場,因為花花的緣故,他只好找來了私人客機。

  在上飛機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和他握手。

  「也許不會那麼遭。」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回過神,對我笑笑,那是日本人常見的笑容,擺了擺手說了一句。

  「さようなら。再見」

  飛機起飛了,花花有自己的座位,我親手繫上安全帶,雖然侍者說那是用來捆綁貨物的繩索,但我表示堅韌度很合適。

  值得一提的是,尹娜不知道怎麼說服嬴政陪著逛街的,貨倉是兩人採購的很多衣服東西,我甚至一度擔心這算不算走私。

  曾經六個人來的,現在卻只剩三個人回去,不散的宴席嗎?

  耳邊又傳來了那首歌,我驚訝的側目,但只看到尹娜在擺弄攝影機。

  自嘲笑笑,深吸氣。

  回家,繼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