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風很淡,海面是有限視野的海霧,霧氣圍繞著四周。
我在睡夢中聽到嬴政的聲音。
「渡魂者,這是終點。」
驚醒的我睡意全無,給張琴裹上厚厚的衣服,尹娜揉著眼睛帶上了攝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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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
「你說他們要走了?」
尹娜問我,並打開攝影機。
「恩,走吧,送送。」
花花早已等候多時,蹲坐在海邊遠遠望著四人。
嬴政回過頭看著我,道。
「分別是在所難免的,這段時間,有勞了。」
「要走了嗎?」
我問道,蒙家兄弟點點頭,笑容依舊。
突然有點不舍,這段時間相處融洽。
蒙毅走上前來,遞給我兩個錦盒,盒子不大,但花紋很美。
「我看得出你身上有著很多先輩的東西,既然他們都與你饋贈,那我們也表示一二。還望你不要推辭。」
說完,遞給我,這像是不成文的規定,我還是接過,畢竟可能這輩子都再也無法相見,留個念想,至少有人記得他們曾經來過。
我沒打開,不知道說些什麼。
「別不舍,這個時代真的很棒,但它不屬於我們。遊戲機我帶走了,或許還會再見。」
蒙毅說完退到嬴政身後,蒙恬走了過來。
「小子,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要肩負起來,未來的戰鬥不會少的,多加練習,不想被人欺負就要奮起反抗,打死他們。還有這條狗,它前途無量,行了,多說也是囉嗦,好好活下去。」
說完,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一刻我像個孩子,送走老人。
這時,海面上傳來了空靈的鈴鐺音。
叮玲玲叮鈴鈴。
「垚。」
我下意識看向海面,終於知道他們在這等什麼了。
不止是垚,月也來了,兩個倩影就這樣踏海而來。
徐福身體顫抖,前來的兩個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壓制。
「月使,垚使。」
走近的兩人,連秦始皇嬴政也微微鞠躬,以表尊敬。
垚將視線掃過三人,在徐福身上停下。
這一眼,徐福徹底跪下了。
「禁錮千年的靈魂,值得嗎?」
垚道出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看得出徐福努力想站起來,但還是徒勞,連嬴政也不敢上前多說一句。
「值得!」
末了,徐福終於放棄抵抗,被垚死死壓在地上,吼出這句話。
垚看了徐福許久,微微嘆了口氣,道。
「這是條不歸路,你本可以如他們,安享天年,這是你的罪,該啊。」
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徐福也一直這樣跪著,顫抖流淚,我不知道他在想啥,或許是垚的話讓他回憶起他扛起這個種族延續的使命,放棄死後的世界,這一路走來,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月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道。
「幹得不錯,他很欣慰。」
我只能嘿嘿點頭,張琴也對她微微鞠躬。
她知道,她們如神,只能仰望。
最後兩人看著嬴政,道。
「你決定了嗎?」
嬴政微微笑笑,側頭看看我,有苦笑,像是要做一個很嚴重的決定。
「是的,我決定了。」
「你知道後果。」
「是的,我知道。」
「你必須放棄那些能力,無限接近一個普通人。」
「呵,我曾經也是普通人。」
這是月和嬴政的對話,很簡單,很嚴肅。
說完,只見月抬手,一張羊皮紙從月手裡飄蕩出來,那張羊皮紙讓我覺得有些無語,是的,曾經那特斯也是用這樣的紙把我「拐賣」的。
「決定了,就簽吧。」
紙張飛到嬴政面前,嬴政看著。
「放棄屬於重返者的能力,做一世普通人,同時也放棄了永生,但做人真的不一定開心。」
月做最後的勸說。
這一刻,我終於是明白了,嬴政之前在帳篷和我說的,他要放棄始皇帝的身份,在這個時代,做一個普通人。
這似乎有點難以置信,以前從未有過,重返者能力再大,最後還是要回歸,不是這個時代終究要離開,可嬴政似乎有著不一樣的特權。
「每一個重返者都可以選擇留下嗎?」
我嘗試著詢問,嬴政還在看契約,似乎內容很多。
「不,只有為文明做出巨大貢獻的重返者才可以,並且要簽下不可逆的契約,並遵守它。」
月耐心給我解釋,她比垚好說話,我感覺。
最後,嬴政還是抬起手,蒙恬蒙毅最後開口道。
「陛下,您。。。」
嬴政擺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說,轉過身對二人道。
「我知道你們二人的擔憂,渡魂者會照顧我的,大秦不在了,我也該放下了,我為大秦奉獻了一生,無悔。現在就讓我去尋找我的人生吧,我欠自己一世錦繡。」
說完,手掌按在契約上,契約變成金黃,我看到若有若無的鎖鏈開始出現在嬴政身上。
最終,月收回了已經簽下的契約。
「渡魂者,不久以後,我會以新的面貌敲響你的家門,再會了。」
嬴政說完,看向徐福。
「徐福啊,最後奉勸你一句,我們老了,也死了很多年了,年輕人的世界就該還給年輕人,你的命啊,在你自己手裡。」
說完,徐福才抬起頭,哭著大聲喊到。
「恭送陛下。。。」
。。。。。。。。。。
太陽出來的時候,海面上五個身影已經消失了,像是從未出現。
徐福呆呆的看著海面,我想我該回去了。
徐福還是把我們送到機場,因為花花的緣故,他只好找來了私人客機。
在上飛機的時候,我想了想,還是和他握手。
「也許不會那麼遭。」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回過神,對我笑笑,那是日本人常見的笑容,擺了擺手說了一句。
「さようなら。再見」
飛機起飛了,花花有自己的座位,我親手繫上安全帶,雖然侍者說那是用來捆綁貨物的繩索,但我表示堅韌度很合適。
值得一提的是,尹娜不知道怎麼說服嬴政陪著逛街的,貨倉是兩人採購的很多衣服東西,我甚至一度擔心這算不算走私。
曾經六個人來的,現在卻只剩三個人回去,不散的宴席嗎?
耳邊又傳來了那首歌,我驚訝的側目,但只看到尹娜在擺弄攝影機。
自嘲笑笑,深吸氣。
回家,繼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