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撕破虛偽面具,誰敢定我的罪!

  劉天玄緩緩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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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的青石板從裂紋變成碎塊,咔嚓咔嚓炸裂開來。靈壓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巨石。

  院牆上出現了裂縫。

  屋簷上的瓦片簌簌落下。

  靈壓擴散。

  領頭差役手中的鐵枷鎖承受不住那股無形的力量,金屬內部發出尖銳的嘶鳴。

  他還想往前邁一步。

  砰!

  枷鎖炸裂。

  鐵片四濺如同暗器,噼里啪啦打在周圍的牆壁上。領頭差役嚇得慘叫一聲,連退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手都在抖。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還沒碰到那個少年的身體。枷鎖就自己碎了。

  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其餘差役也傻了。

  二十多個成年男人,全副武裝,腰別朴刀,此刻集體往後縮,像一群被炸了窩的螞蟻。

  劉天玄向前邁出一步。

  腳落下去的一瞬,地面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青石板從落腳處碎裂出一個清晰的腳印形狀凹坑,裂紋朝四周擴散。

  第二步。

  又一個凹坑。

  地面在他腳下寸寸碎裂,像是承受不住那雙腳踏出的重量。

  可他的步伐很慢。

  慢得從容,慢得可怕。

  每一步之間隔著兩息的時間。那兩息對院中所有人來說,比一年還長。

  差役們攔不住他。

  沒有人能攔住他。

  氣浪從他身上無聲地向外涌動,像是有一堵透明的牆在推著所有人往後退。差役們的腳不由自主地在地面上滑動,鐵甲碰撞嘩嘩作響,有人站不穩直接跌倒。

  劉天玄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鎖定一個人。

  劉彥昌。

  十步。

  五步。

  三步。

  劉彥昌往後退,一步比一步踉蹌。他想跑,腿卻軟得像麵條,根本邁不開步子。

  身後是正廳的門柱。

  退無可退。

  劉天玄停在他面前。

  不到兩尺的距離。

  劉彥昌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熾熱氣息,那股力量像燒紅的鐵塊貼在臉上,灼得他皮膚發疼。

  「天,天玄。」

  劉彥昌嘴唇青紫,聲音走調。

  「你冷靜,爹跟你好好說。」

  他下意識又搬出了那套慈父的話術。

  劉天玄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一把扣住劉彥昌的衣領。

  提起來。

  輕飄飄的。

  像是提著一隻小雞。

  劉彥昌的雙腳離開地面。整個人被單手懸在半空中,脖子被衣領勒得喘不上氣,臉漲成豬肝色。

  他雙手瘋狂扒拉著劉天玄的手腕,指甲掐進肉里,可那條手臂紋絲不動。

  「放,放開我!」

  劉天玄沒有放。

  他提著劉彥昌,轉過身來,面朝整個院子。

  差役們縮在院牆邊上,沒一個敢上前。

  沉香趴在地上抖成一團。

  王桂英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了,躲在院門後面探頭探腦,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得捂住了嘴。

  劉天玄掃視全場。

  然後開口。

  「劉彥昌。」

  他叫的是全名。不叫爹,不叫父親,叫全名。

  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劉府的每一個角落。

  「當年華山腳下,你一介窮酸書生,連飯都吃不飽。是我娘心軟,看你題了幾首歪詩,就動了凡心,不惜觸犯天條與你結為連理。」

  「她賜你聚寶盆,你靠著那些錢財一路打點關係,考了功名,做了通判。腳下的每一步,身上的每一寸錦緞,頭上的那頂烏紗帽,哪一樣不是踩著我娘的仙緣換來的?」

  一字一句。

  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院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差役們面色各異。他們雖然不懂仙凡之事,但「男人靠女人發家」這件事,擱在哪個時代都丟人。

  劉彥昌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土灰色。

  不是因為缺氧。

  是因為這些他拼命想掩蓋的過去,被人當眾撕了個乾淨。

  「你享了她的福,花了她的錢,升了你的官。她被壓在華山下受苦受難,你做了什麼?」

  劉天玄的聲音冷下來。

  「你做的第一件事,是找了個新女人暖床。」

  「第二件事,是生了個新兒子。」

  「第三件事,是把她留下的兩個孩子扔進柴房,當狗一樣養著。」

  「月例剋扣,粗茶淡飯,連個丫鬟都不配。你那新夫人安排地痞來打我們,你看見了不動。妖道來殺你兒子,你躲在床底下。」

  劉彥昌的眼神開始渙散。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釘子釘進他的心臟。

  不是因為冤枉。

  恰恰相反,全是事實。

  這才最要命。

  他一輩子做的那些齷齪事,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一條條列出來,當著差役和家人面。

  「而現在。」

  劉天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衣領勒得更緊,劉彥昌發出一聲痛苦的乾嘔。

  「你那個寶貝大兒子和小兒子在學堂闖了禍,打傷了人。你為了保你自己和你的新老婆新兒子,要把我推出去替他送死。」

  「劉彥昌,你踩著我娘的一切換來了榮華富貴。到頭來,你還想拿她的血肉去給你們一家頂罪?」

  最後一句話出口時,劉天玄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冰點。

  沒有憤怒。

  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徹底厭惡。

  「你,也配稱父?」

  五個字。

  砸在劉彥昌耳朵里,比任何拳頭都重。

  他終於不再掙扎了。

  不是放棄了,是被那雙眼睛裡的冰寒凍住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個兒子對父親該有的任何情感。沒有恨,沒有怨,沒有失望。

  只有陌生。

  完全的、徹底的陌生。

  就好像看著一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路人。

  不,連路人都不如。

  看路人至少還有漠然。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更接近於厭惡。

  一種對低等生物的厭惡。

  劉彥昌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被自己的親生兒子用這種目光注視,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劉彥昌嗓子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再強又如何?你敢殺我?」

  他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凡人的思維。

  在他的認知里,兒子打老子就是大逆不道。就算他做了再多的錯事,父子的倫理綱常就是鐵律。

  你敢弒父?

  全天下的人都不會放過你!

  劉彥昌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殺我,天理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