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跟崔勉通電話之前,崔軼並沒有想要怎麼樣開始一個話題,只覺得跟家人說說話心裡會好受一點,沒想到他突然開始了這個話題,雖然說來不巧,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葵花一直靠在崔軼腿邊,她手掌遮住它眼睛,在她手掌的溫熱下,狗子安安穩穩睡了個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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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神狗……」
崔軼想起來那會兒它舔了自己一手哈喇子,不由得聳肩,噫……嫌棄。
暖陽淺照冬日,起了些許風,陽光細細碎碎平鋪在窗台。
對面樓上住的人家窗上已經貼了聖誕麋鹿貼畫,掛了大大的雪花模型,想起來看看,明天是聖誕節呢。
崔軼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拍拍狗頭,喊醒熟睡中的狗子,想出門一趟置辦一點兒東西,不管是什麼節日,總要有一點兒節日氛圍,要不然家裡總顯的冷清。
「汪!汪!汪!」
崔軼剛剛搭在門把手上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嘶……我不是亂跑,我就是去買一點兒東西……」
這傢伙,怎麼比顧也還緊張,就差張嘴說話了。
……
「老闆,我要這個。要帶走。」
崔軼蔥白的手指指櫥櫃,正對裡邊的白桃小甜品。
「昂,要兩個。」
她抬眼看了一眼甜品店展柜上鐘錶的指針,顧也第二門也要考完了,按照他的性子,應該不會上最後一節自習。
在跟崔軼做同桌之前,顧也在學校的時間已經不能用不規律來描述了,帶著江里東跑西顛,搞到好東西就要送來崔軼這裡。江紀每天都提醒他『哎,你小心張校告訴你爹啊』。
顧小哥兒是怎麼說的?
『我還怕這個?哎,小紀,城南那家燒烤吃不吃?哥請。』
在這樣美食的誘惑下,江紀每次都敗退,吃飽回家挨罵。
不過現在顧也不會到處跑了,跟崔軼坐同桌,還想跑?舍不捨得吧?
今天是例外,顧也過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就到家了,她得早點回去。要不又是一場干著急。
「來,您拿好。」
崔軼回神,去前台結過帳。
嗚,還想著去買個小雪人小雪花小襪子什麼的呢。看著這個時間,估計是買不上了。
「小葵。」
「小葵?」
「小葵!我喊你呢,我淦!」
崔軼手上一用力,葵花猛的被從前邊拽回來。
「嗷嗚~」
「那怎麼?葵花是你,小葵就不是你了還?」
葵花:!!!孩子委屈呀!
崔軼朝它吐吐舌頭,照它的大腦袋彈一個腦瓜崩兒。
她想了一下,不如直接去路口等顧也回來。
今天跟爸爸通完電話以後,雖然不至於豁然開朗,但是心裡總不至於那樣憋悶了。
反正該過去都也過去了,還要繼續向前進步啊。
往回退做不到,原地踏步也不成,往前看吧。
「啊切!」
崔軼打一個噴嚏,小手從棉服袖子裡鑽出來蹭蹭微涼的鼻尖。
一聲想二聲罵,嗚,好像是這麼解釋的吧。
她腦袋裡只能飄過一個人的樣子——顧也。
嘿嘿嘿。
路口紅綠燈規律交替,遠處山間白雪皚皚,碎冰反射黃昏暗淡光線,山林里似有仙人隱居。
崔軼往手心哈一口氣,搓搓掌心,趕緊捧住狗子的臉。
「葵花,你冷不冷呀。」
「啊……不冷啊。」
葵花用盡所有的肌肉細胞,只為了翻一個白眼。
葵花:你這個傻娘們兒,我可什麼都沒說。
「粥粥?」
崔軼仰起頭。
顧也逆著光,眼神清亮,單手拎著個沒裝多少東西的書包,語氣有些試探。
「啊……是我啊。」
葵花撲上前,憨憨地吐吐舌頭,舔了顧也一手哈喇子。
崔軼的同款……額……哈喇子。
這傻狗最近,總喜歡給人留點兒哈喇子,也不知道人家嫌棄它三寸長的舌頭。
「你怎麼這個時候出來了?」
「等你啊。」
崔軼又耍賴,站到一旁高一點兒的台階上,拽過顧也,三兩下攀到他肩頭趴下。
顧也側頭。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會回來?」
「嘿嘿嘿,我就是知道了。」
不知道跟誰學的耍賴皮,顧也把書包背到了葵花背上,還調了合適的背帶長度。
葵花:嗯……單身狗就有錯了唄?單身狗就是苦力唄?單身狗就活該唄?
它其實是不願意的,待那兩人走出去一截,它還停在原地磨磨蹭蹭。
一米……兩米……五米……十米!!
他們真的沒有回頭管過它,狗繩都不牽了呀!
葵花哼唧幾聲,自己叼起狗繩,扭著屁股,一步一個不情願,跟在後邊。
「萬一你等不到我怎麼辦?」
顧也現在活像一個十萬個為什麼的真人版。
「怎麼會啊?我知道的,只要我在等你,你一定會來的。」
顧也嘴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仿佛盛放了蜂蜜的甜。
他可是喜歡極了她這個自信的樣子。
「粥粥說的對……」
天色漸漸暗下來,淡淡的圓月盤高掛,夜幕雲捲雲舒。
崔軼看一眼時間,還早,路旁的小店還沒有關門。
「豬豬,明天要聖誕了,我們去置辦一點兒東西吧。」
顧也隨著她,怎麼著都行,還是和以前的想法一樣,只要不耍刀子就成,嘿嘿嘿。
兩人商討了一番(只有幾句),覺得還是先把傻狗送回家。
葵花:嗯,我又礙事兒了唄?我又不應該存在了唄?我又應該毀滅了唄?我背個書包叼著狗繩自食其力還是不對唄?
葵花:算了算了,無所謂,也有點兒累。
崔軼踹了狗屁股一腳,在它進門的時候瞬間關門。
無情!!!
「哦,對了,小葛和文帆有問過我怎麼樣嘛?」
顧也拖著身後的人進電梯,手掌緊緊摟著她腰身。
「昂,問過,說想來看你,我說等時間合適再說,你要是覺得可以的話,今天可以買個小禮物,我明天給他們帶過去,讓他們好放心。」
崔軼給他嘴裡塞一顆糖,把糖紙塞他兜里,順便點點頭。
「也好。」
……
此時,學校里。
葛默涵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摳摳桌角,咬咬筆端,時不時打擾一下文帆,一點兒也不安分。
「嘶……你老實一點兒,死婆娘。」
嗯???!!!
「你這廝怎麼說話?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你找不到一個好詞來稱呼我這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小仙女了嘛?」
文帆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聽錯了,她怎麼會用這樣的詞來形容自己呢?吃錯藥了?
不過也有值得可圈可點的地方,比如這個「仙」字,就用的再恰當不過了。
畢竟涿城的方言諧音里,仙——就是腦子不太機靈的意思。
「也就一個仙,能跟你對上……」
葛默涵冷哼一聲,白他一眼。
「您可起來吧……」
安靜了一下,很快又回歸到正題上。
「文小文,明天聖誕了,我想送崔崔點兒東西,但是咱們也出不去買不上禮物,怎麼辦啊?」
文帆撂下筆,把今天考過的試卷推到桌子前邊,像小葛一樣爬到桌子上。
「哎呦,好問題吶……」
他的尾音拉長,似乎也是被難住。
「小葛?小葛?」
葛默涵迷茫的轉過身,環視周圍尋找聲音的來源。
斜後方的一個小姑娘戳戳她後腰,給她手裡塞一張紙條。
「誰的呀?」
葛默涵沒有回答文帆的問題,直接打開紙團,裡邊的字跡,熟悉又陌生。
「蔣歷的。」
紙條里的問題很單純。
——
你們知道崔軼什麼時候能來嗎?我剛才想問顧也來著,結果他先走了,我沒來得及,如果你們知道,方便告訴我嗎?
落款處還畫了一個恐龍,不過葛默涵不認識,如果崔軼或者顧也在的話,一定認得出來,這是上次那個同款恐龍。
——
「他要幹嘛?」
文帆和葛默涵不知道蔣歷跟蔣琪的事情,以為蔣歷是想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手心裡不由得捏一把汗。
小葛搖搖頭。
「不知道,你帶手機了沒?你拍給顧也看看,興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呢?」
文帆到底是男生,心思沒有小葛這麼細膩,現在已經快怒而拍案。
「這有什麼……」
「你幹嘛?給老子聽話!!」
小葛面無表情對上他的眼睛,用力咬碎自己嘴裡的硬糖發出毫不客氣的聲音,平攤在桌面的手掌在他眼前緩緩捏成拳頭。
文帆老老實實坐好,側過身體,擋住監控,把蔣歷傳過來的紙條給顧也拍了過去。
那可憐的紙條,拍完就被文帆扔到了垃圾桶里。
顧也回的挺快。
【一隻菜狗】:幫忙回復他,不用擔心,崔軼挺好的,明天你們美美的等著禮物就好。
「嘶……你瞅什麼呢,顧爺說啥?」
葛默涵隔著厚厚的加絨衛衣捏一把文帆腰上的肉。
「顧也說讓我們明天等著崔哥的禮物耶。」
葛默涵一愣,轉而帶笑,拍一下大腿。
這說明什麼,說明有禮物收嘛?這說明崔崔的問題不大呀!
「哎,這個好。」
「前兩天我在書吧看到一本書挺好,叫《方法總比問題多》,我要買這個給崔崔。」
文帆還是愁眉苦臉的,腦子轉不過來。
不知道蔣歷這是唱的哪一出,他們的關係是怎麼收拾好的,咋就這樣了。
不光思想這個,還在想呢,到底送崔軼點兒什麼好,人家給自己擔了這麼大的事兒。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哎呦,難搞哦……
……
「粥粥,剛才蔣歷問你了。」
小店裡裝修簡單,東西齊全,節日氛圍濃厚。
貨架上小商品做工精緻,琳琅滿目,崔軼挑挑選選,快要被迷了眼。
「啊?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嘛?」
「對啊。」
顧也在一旁拎著小筐跟在後邊。
「最近我覺得蔣歷好像開朗多了,也愛笑了。」
這一點點明了崔軼。眼前一個可可愛愛的笑臉娃娃吸引了她。
送給蔣歷很是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