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事實告訴我們,不要沒事兒招惹媽媽。

  崔軼雙臂環在胸前,用剛才進門時候她們看她的眼神看看她們。

  「就這?」

  「你們不是很行嗎?昂?」

  行.行什麼行。

  崔哥面前誰也不行。

  崔軼懶得跟她們計較,下地進廚房想找個杯子裝水喝。

  剛進去一步她就不想再往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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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柒,你連鍋都不洗?」

  半個小時前還很牛氣哄哄的女人,現在正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沖向廚房水槽,活像一隻大黑耗子。

  「洗洗洗。」

  她沒有脾氣。

  天色還暗,飛鳥抖落翅膀,烏雲連山。

  崔軼早早睜著眼睛,待到毛柒醒來的時候,米粥已經在桌上冒熱氣了。

  「你起這麼早啊?」

  毛柒懶洋洋地從被子裡邊鑽出來,隨便套起一件衣服去拉窗簾,窗邊的涼氣進屋,窗外有陰雲密布。

  她知道為什麼阿軼醒這麼早了。

  「嗯,睡不著。」

  「來吃飯吧。」

  崔軼不光有時間煮了粥,還帶著葵花去早點鋪買了包子,原本想著要不粥也買一點兒算了,後來想起來昨天家裡有剩飯。

  「你這樣隔三差五的來我家住著,你爸不說你?不懷疑你啥的?」

  她記得上次跟小葛在京城住酒店的那一次,小葛給家人打電話,好一頓交代:是小女生是同學是三好學生,沒有談戀愛沒有跟人亂混

  毛柒迷迷瞪瞪洗漱完,清醒了好多,粥也沒有那麼燙手了。

  「說來你這裡就沒有問題,別人不行。」

  她不止一次的跟毛健強說過崔軼有多重要,甚至相比於這個父親,她更離不開的也是崔軼,她遇過多少難他都不知道也沒有插手過,她也不會跟他講,大家心裡有數就好。

  「哦,對了,琴姨懷孕了。」

  「這就說明我以後要少說話了,我爸不在家我也少回去,免得惹下人家都怨我的。」

  崔軼盤算了一下,琴姨是小毛健強好幾歲的,現在大概三十五六,想要一個孩子,還是合適的。

  當時齊寧在考慮到毛柒高考問題的時候,有想過把毛柒的戶口改回來,但是毛柒不願意,她想回來跟崔軼在一起,她喜歡跟崔軼在一起時候的安全感,從小從小,第一個給毛柒安全感的不是家庭,是住在前院的一個小姑娘。

  所以頂著這邊的家庭問題,她也要回來這裡找崔軼。

  「住我這裡唄,我好吃好喝伺候著你,你還用回去遭罪受?」

  「家門鑰匙給你也不是白給的,連顧也都沒有家門鑰匙。」

  毛柒彎曲手臂撐著腦袋點點頭。

  「整挺好。」

  初冬的早晨,街上駛過的小車窗上起一層霧,月亮還在天邊留下一盤淡影。

  顧也站在路口,終於等到了翹首以盼的人。

  今天一行有五個人,還帶了安小弟,因為跟毛柒分別以後,江紀總是吃那兩個人的狗糧,他受不了了,所以『綁架』了安小弟和他的小電驢。

  崔軼把小暖水袋放到顧也手掌心裡,掰著他手指頭握緊。

  「拿著拿著,暖和呢。」

  顧也把暖水袋先放到兜里,方便騰出手來幫她整理衣服。

  「怎麼又不拉拉鏈.」

  崔軼鼻尖凍得發紅,臉頰上了一層冬天的『腮紅』,傻呵呵的樂,嘴角笑意凝結成白霧。

  毛柒在一旁看到她的笑臉,很是欣慰。

  這壓抑難過的日子裡,顧也是她為數不多的安慰和欣喜。

  江紀刮刮她鼻樑。

  「看人家幹嘛?你給我裝暖水袋了嘛?還跟著人家傻樂呢。」

  毛柒拍掉他的手,順著摸摸自己微微發涼的小臉蛋,原來笑了呀。

  「你給我起開,就你還想要暖水袋?你不知道豬肉要冷藏嘛?」

  「我知道哎?毛小柒!」

  豬肉要冷藏——江紀正在冬日的寒冷里,綜上:江紀=豬肉。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毛柒早都快跑到斑馬線上了。

  江紀氣不打一處來,原本準備給她的棒棒糖在兜里要捏碎了。

  毛柒笑的歡,從兜里掏出一個暖手寶放他手裡,又從書包里翻出來幾個備用給他。

  「行啦,我喜歡吃做熱的豬肉。」

  「這還差不多。」

  江紀把兜里的棒棒糖給她,他兜大,放了好多糖,各種味道都有。

  毛柒接過糖,二話不說拿了一半給崔軼。

  江紀:你這傢伙.

  「呀!你們走不走呀!」

  安辰無處安放的手只能在手套里取暖,在此情此景下,稍微有點兒酸。

  安辰:單身狗就不要面子?

  大概到八點鐘還早,崔軼剛進了班級,屁股還沒有坐穩就被張賢華喊去了辦公室。

  「老師。」

  張賢華招呼她坐在旁邊老師的椅子上。

  「崔軼,你的情緒還好嗎?」

  崔軼垂下眼帘,手指微微彎曲攥起拳頭。

  「說實話不太好。」

  確實不太好,甚至她不是很想提起這件事情,如果不是顧也在她身邊的話,她這幾天可能還是會很沉悶。

  「學校在下周一二安排了一次幾校聯考,要不那兩天你也休息一下吧?」

  崔軼不知道十二月還安排了考試,沒聽人跟她講,應該是最近才安排的,下周一二啊,沒幾天了,今天已經周四了。

  她大致思考了幾下,一個考試,不來就不來吧,到時候讓顧也把卷子帶給她回家做好了。

  「嗯可以」

  「我知道這樣的事情對你打擊挺大的,你多休息幾天緩緩,要是感覺依然不太好的話,記得自己去看看心理醫生,好好的回來,高三這個時候出不得任何差錯。」

  「我就許你這一次。」

  窗外柏油路上過路車不多,透過一層層枯枝樹影,崔軼能看到自己家的窗戶。

  她點點頭。

  「好。」

  崔軼回班之後把這些事情都跟顧也交代好,免了他操心。

  「呦呦呦,這顧爺今天帥氣啊~~」

  文帆挪過身子,一個大男人看顧也的眼神里裝滿了緋紅泡泡是什麼意思?

  顧也下意識雙臂交迭,手掌搭在肩膀上,把自己保護在自己堅實的臂膊下,看他的眼神是一言難盡。

  「你幹嘛?」

  !!!∑(Дノ)ノ

  文帆沒回他的話,伸手敲敲崔軼的桌子。

  「我跟你說崔哥,你不在的那幾天裡,你都不知道顧小哥兒頹廢成什麼樣兒了,成天沒精打采的,頭髮也不剪了,每天眼神都是呆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我們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

  崔軼咂咂嘴,斜著眼兒瞅瞅剛才被描述了半天那人。

  顧也扭過頭去,捂著臉,不知道該怎麼逃避這個現實。

  「你瞅,他還害羞。」

  (¬_¬)瞄

  顧也忍不了了,這文帆怎麼賤的像江紀一樣,他伸腿,一腳踹到文帆腰上。

  「你可閉嘴吧。」

  崔軼笑著看戲,正時候趕上這個插一句嘴。

  「就是,你可閉嘴吧,顧也啥樣我都不嫌棄,嘿嘿嘿。」

  她搬著凳子往前蹭了蹭,爬到顧也後背上。

  文帆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定在原地,眼睛停在他們身上,過了三秒才罵罵咧咧的轉過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文帆:這是自己在嘴賤什麼?

  葛默涵興沖沖地抱里幾瓶加冰可樂回來,在班門口就看到這不友善的一幕。

  「你們好像有點兒傷風敗俗。」

  她覺得現在她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說話機器。

  「就是。」

  文帆又轉過身來補了一句,趁著有友軍的時候可以嘚瑟趕緊嘚瑟。

  「你起開,關你什麼事兒?」

  「.」

  文帆:行,怎麼都是我不對了唄?

  <( ̄ ﹌  ̄)@m

  小葛白了他一眼,把結了水霧的冰可樂分別放在四個人的桌角。

  「冬天跟冰涼涼的東西更配哦。」

  「一人一個,誰也別欺負誰昂。」

  崔軼端起可樂仰口喝了幾口,沸泡沿著牙齒蔓延開來,舌尖酥麻麻。

  是有點涼,還倒牙,但是很爽。

  「愛了愛了。」

  銀灰色的雲朵在天邊竊竊私語,仿佛在安排什麼大事,寒流滾滾,教學樓下沒什麼人,跟夏天一點也不一樣。

  屋裡暖的緊,拉著窗簾,靠著暖氣,崔軼顧也每天只需要在棉服里套一件秋季長袖就可以。

  語文課上,老師出去接了一個很急的電話,班裡鴉雀無聲,一齊等著老師回來繼續上課。

  顧也看著一輪複習資料,凝眉思考,他不知道其他學生做閱讀理解的時候是怎麼分析出那麼多答案的。

  窗外細細碎碎的聲響叩響他耳膜。

  他起身,撩開窗簾,不知是什麼時候下的雪。

  冬日裡的初雪,雪花不大,也不密,如柳絮隨風輕飄,不覺得就落了幾厘米厚。

  顧也回頭欲喚崔軼來,得眼前景象,剛要喚出聲的幾個字停在嘴邊。

  崔軼低頭,額前碎發隨意散著,眼眸靈動,睫毛上翹,清秀的側臉帶著一抹自信,筆尖下的一筆一划都甚是好看。

  語文,確實是她的強項。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毫不遮掩的目光,崔軼寫完這道題的答案,扭過頭來。

  「你不做題幹嘛呢?你都會了?」

  顧也抓抓頭髮,想起來剛才自己想幹嘛。

  「下雪了。」

  崔軼向顧也身後望去。

  六角形的雪花紛紛揚揚,零零落落。

  初雪很是溫柔。

  忽然一聲門響,語文老師回來了,顧也乖乖的坐回椅子上。

  老師剛在門外的時候就看到了崔軼向窗外探望的動作,原來是下雪了。

  他把手機放在講台上,招呼孩子們拉開窗簾。

  即使是古板的地中海看到雪也像是孩童一般。

  「下雪了,又可以回去約老哥們兒們打雪仗了。」

  一句話引得哄堂大笑,孩子們一直知道語文老師可愛,沒成想能可愛到這個程度。

  講台下有被文言文翻譯題弄的焦頭爛額的同學,向著窗外的雪景一通抱怨。

  「古文翻譯簡直殺我,已經下雪啦,春天不遠啦,快點兒高考吧,啊啊啊!」

  班級剛剛靜下來的氛圍又被點燃。

  語文老師背著手站在講台上,看著孩子們呵呵傻笑,憨態可掬。

  「熬過這個冬天。」

  很平常的一句話,崔軼聽了覺得好,把它認認真真寫在了複習資料封面上。

  熬過這個冬天。

  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