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渣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弟弟一下子沒了脾氣,捂著頭蹲在牆根里。
還以為他能有多大能耐,原來就是一個不堪一擊的雜碎。
崔軼扔了手裡的水杯,一腳把他踹摔坐在角落。
「你會不會放乾淨兒點兒說話。」
「你爹娘送你來念書,你就學會一個這?」
毛柒趕忙跑回來攔住她,又朝旁邊招招手,她怕她再踹他幾下,這事兒就弄大了。
原本呆愣在一旁的幾個人都過來攔,誰也沒想到崔軼會這樣動手。
小弟弟乘著哭腔,抱著膝蓋,一直不停地認錯,額頭的血已經沿著臉頰流到了下巴。
崔軼整理一下衣服,接過書包掛在肩膀上,換了一個跟周圍場合嚴重不符合的形象,真倒像是一個事情的無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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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著剛剛講和那孩子遞過來的煙。
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來,當著一群人的面摁了屏幕上錄製視頻的暫停鍵。
這種小巷子裡邊是沒有監控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來這裡堵人,她最了解這種人的心思,所以從一進巷子口她就開始錄像,跟他們對峙的時候,手機放在兜里,雖然沒有畫面,但是聲音錄製的很清楚。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叄哥,這事兒,你知道該怎麼解決的,對吧?」
許恆叄撇過頭去,咬著牙發出一聲「嗯」,其實咽不下這口氣,但是心裡不服氣也得憋著,崔軼留著一手實在難對付,只能日後有機會讓她出醜了。
「那多有得罪了,叄哥。」
崔軼嘚瑟地把手機裝兜里,伴著弟弟的嗚咽聲,一臉平靜地和毛柒離開這條巷子。
許恆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咬緊牙關,總覺得她有點兒什麼是他甚至顧也都不知道的。
是比顧也難對付的人,這次的虧,算是吃下了。
毛柒整個過程都是提心弔膽的,以為教訓一下他們,替她出個頭就得了,雖然覺得她有分寸,但是爆杯她實在沒想到。
直到被帶出來,她還是緊張的。
女孩子間的小打小鬧里,毛柒也從來不是弱勢的一方,見血是頭一次。
那個孩子滿頭是血的樣子還在她腦海里,她臉色發白,有點兒後怕。
「崔哥?你這樣打了他,咱們咋辦呀?」
毛柒在想會不會晚上她們就被警察帶走,會不會許恆叄家裡買通關係搞她。
「嗯,沒事兒。」
「那弟弟那腦袋呢?出了那麼多血啊.」
「沒事兒,有事兒也跟咱們沒關係。」
崔軼笑一聲,很無所謂的。
「不怕,有我在。」
難不成她一路走到現在,單單是靠著顧也的袒護不成?
這也不現實啊。
毛柒掰下幾個葵花抱在懷裡。
直到現在,甚至以後的以後很多年,她都會記得阿軼跟她講「不怕,有我在」那時候的語氣。
隨性,胸有成竹。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極讓人安心。
「你要是對待家裡這幾個人渣能有那幾個瞬間的底氣,我看他們那個敢嘚瑟?還能耐了能蹬鼻子上臉?」
她雄赳赳氣昂昂的一頓說,也不顧是不是隔牆有耳。
崔軼就看著小葵花在地上跑來跑去的撒歡,自己隨意坐在房檐下,聽著毛柒的話笑個不止。
說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好像做起來有點不太順手。
毛柒拍拍身上的土,把瓜子放口袋裡,不知怎麼不太好意思地。
「那會兒我也是矯情,給你惹了那麼多事兒。」
崔軼勾起一抹笑,愉快而放肆。
「你給我惹什麼事兒了?我不是說了嘛,有事兒也跟咱們沒關係。」
這一瞬間,毛柒才清晰的感覺到她本應該有的模樣,這個底氣才對味兒。
「那段時間啊,許恆叄請了幾天假,不知道去了哪裡,回了學校之後那些人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後來那個弟弟也休學了。」
一切如初的樣子。
她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她沒有問過她,潛意識裡覺得這個問題如果問出去了,可能會勾起阿軼那些難熬的過往。
她現在能足夠的保護自己安穩就好,她想說的時候,以後一定會告訴她的。
「汪!汪!」(。`ω)
小葵花奶聲奶氣的朝著門口汪汪叫了兩聲,小小的身體也拱起來做出防禦的姿勢。
院裡的兩人一齊往門口看去。
崔軼的奶奶拎著一個口袋,裡面裝著她手裡同款的葵花盤子,不自然的邁著步子朝她走過來。
她眉頭微動,站起來。
「阿軼,家裡種的葵花。」
「那天.」
大概是覺得難以啟齒,奶奶沒有繼續向下講。
崔軼眼皮抽搐一下,旋即抱起胳膊,垂下頭,腳尖無所適從的點點地面。
心裡有一瞬間動容是怎麼回事兒。
確實挺為難的,她要是拿了就說明原諒了,她要是不拿就又給了外邊那一桌子人腦補故事的機會,給她送點兒東西也挖這麼大一個坑。
真可笑啊。
動容個什麼勁。
奶奶就舉著手,崔軼也不抬頭,這樣僵持了幾秒。
「打個巴掌再給一塊糖啊?」
奶娘可能是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微微怔住,胳膊不明顯的顫抖一下。
「有意義嗎?」
崔軼抬眸,眼底染了濕意,對上她的眼睛,用一種質問的語氣。
毛柒看不下去,上前接過口袋,面無表情的講一句「謝謝」,就開門轟人。
門關閉的那一瞬間,有一滴淚落在地面盪起波瀾。
竟然有一個瞬間她想要原諒她們。
該死的心軟。
「你知道她為什麼給你葵花嗎?崔軼。」
毛柒把口袋放在門口,盯著那滴眼淚,靠在牆上問她。
崔軼隨意抹了一把臉,坐到剛才的位置。
「我知道。」
我知道她在替二叔代我一句對不起,但是這句對不起包含了太多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下一場鬧劇的開場。
我知道她不知道我喜歡,我知道她不會因為我喜歡就把這個東西送我。
我知道家裡有很多東西可以送我,其實她只是選擇了最不值錢的、最沒有用的那一個,偏巧這是我的喜歡。
「你什麼都知道,那你這是在做什麼?」
「.」
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是覺得好像對他們做不出那一步。
崔軼耷拉著腦袋,把狗子抱在懷裡。
「哎呀,行啦,你今天就算表現好的了。」
「我誇你,誇你。」
最起碼,她們還願意拿出點兒東西來賠罪,沒有成為下三濫。
崔軼點點頭,坦然一點兒,不用考慮那麼多事情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管她們幾個長舌婦怎麼說呢,隨意吧,她以後不回來就是了,省多大一份心。
晚間。
毛柒賴在崔軼家,怕她轟人還承包了晚飯。
「我今天要住這裡,晚飯我給煮西紅柿雞蛋面。」
崔軼坐在沙發邊兒上,先給葵花弄了點兒狗糧。
「咋啦,你後媽是不是罵你了?」
她平時想在這裡住的時候,好像沒有今天這麼殷勤,而且她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搭理她那個後娘那點兒小伎倆的,除非她這個後娘做出什麼實在讓人生氣的事兒。
「她今天就這我媽說髒話,我把她那屋的玻璃給卸了。」
!!!
崔軼手一抖,差點兒把那個狗碗都倒滿,她不用想都知道那個婆娘一臉吃了屁一樣的表情是多麼的精彩。
葵花:我媽這是要撐死我?
「呦呵,老女人,你出息了是不是。」
簡直是崔哥同款野蠻。 ̄へ ̄
「那是,我是跟崔哥征戰四方的女子,能慣她這毛病?我tui,讓她想屁吃去吧!」
崔軼對她豎起大拇哥,沒想到自己面前平時膩來膩去的老女人也有這麼野蠻的一面,果然是上過「戰場」的女人。
「榜樣,我多學習。」
「那你這兩天就先住我這兒吧,我估計一時半會你爸也緩不過來。」
毛柒利索地把雞蛋磕在碗裡,筷子噠噠噠打開。
「我還怕了他們不成?要不是她招惹我,我會搭理她?」
「話說我住這兒,顧也不得吃醋啥的?」
她這頭話音未落,那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這個時間,不知道是誰。
崔軼把葵花放在狗碗旁邊,過去開門反應了一秒,下一秒又把門關上。
「毛柒,你今天沒有徵求我的同意吧?」
被點名的人從廚房探出個頭頂來。
「我這不是正問了嘛,誰能知道他們效率這麼高.」
正經事兒不見做了幾件,這種事兒可串謀的緊。
崔軼把餐桌上胡亂擺放的瓜子收起來,才把門打開,靠在門上對他們打招呼。
「嗨~顧小也。」
「嗨~江小紀。」
這招呼打的好親切,好隨和,好和藹。
打的人都情不自禁起雞皮疙瘩。
顧也和江紀是吃過飯的,四個人湊一起,就是去公園遛個彎兒。
秋初天氣還算涼快,公園裡人熙熙攘攘,尤其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掩蓋了擺攤小販的叫賣聲,偶有小吃攤的香氣撲面而來。
崔軼還是坐在那個小鞦韆上,耷拉著腿晃晃悠悠,顧也推著她。
「阿軼,你怎麼今天這麼不歡迎我的感覺?」
她捧著一杯飲料,給嘴裡丟一塊剛才隨便買的糖,酸的倒牙。(﹃)
「哪有,我是怕一不小心多個孩子出來。」
「靠,這個梗過不去了是不是?」(▼へ▼メ)
顧也尷尬,手掌圈住她脖子,佯裝晃悠幾下。
崔軼牽過他的手,眼睛一瞬不離前方悠哉悠哉玩蹺蹺板的兩個人,雖然體重相差些許懸殊,但是也起起落落很有規律,玩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