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收服塞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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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米家族一開始並不是馮·波爾高的封臣。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已經生活了幾代人,而馮·波爾高來到特羅斯基,不過才短短几年。
他之所以能在波西米亞迅速站穩腳跟,靠的並不是什麼祖傳的仁慈與威望,而是他足夠懂得該把刀遞給誰。
在瓦茨拉夫四世與西吉斯蒙德爭奪波西米亞控制權的那幾年裡,馮·波爾高押中了西吉斯蒙德。
他替那位匈牙利國王在王室城市和修道院之間橫徵暴斂,榨出了大筆錢財,其中尤以盛產白銀的庫滕堡最讓他吃得滿嘴流油。
也正是靠著這份功勞與財富,他買下了特羅斯基城堡,並將其擴建成西吉斯蒙德勢力在這片地區最堅硬的一顆釘子。
連帶著,原本只需要向布拉格宮廷低頭的塞米家族,也被迫落到了他的陰影之下。
但馮·波爾高一上任,就給塞米家族狠狠來了一個下馬威。
馮·波爾高在入主特羅斯基後,將距離塞米莊園不遠、幾乎像一枚釘子釘在塞米家族眼皮底下的舊堡壘翻新了一番,作為賞賜交給了他的老部下雅羅米爾·內巴夫。
而雅羅米爾也沒讓馮·波爾高失望,因為他知道封君把內巴科夫堡壘封給他的目的,就是讓他給塞米家族找麻煩。
所以雅羅米爾時不時就敲打一下塞米家族,以便讓塞米家族時刻謹記他們的身份。
奧達的父親,老塞米對馮·波爾高的做法,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怒完以後,老塞米只希望馮·波爾高能夠對塞米家族高抬貴手。
不僅如此,這段時間這老塞米甚至再三前往特羅斯基城堡,覲見馮·波爾高,希望其能來參加奧達的婚禮。
而年輕氣盛的奧達,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就謀劃了一個計劃,希望能夠殺死馮·波爾高,恢復塞米家族的榮光。
而現在,一位真正擁有皇室血統的公爵,就這樣站在奧達面前,告訴他這場反抗並不是痴人說夢。
「我並非為了遊山玩水而來,我的朋友。這片土地正在流血,西吉斯蒙德就像是一個貪婪的屠夫,正試圖將波西米亞切碎了吞進肚子裡。」
「而那個名叫領主聯盟|的怪物,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剔骨刀。」
「奧托·馮·波爾高,他是這把刀上最堅硬的一塊鐵。只要他一天還盤踞在特羅斯基,西吉斯蒙德的馬蹄就能肆無忌憚地踐踏這片土地。」
「馮·波爾高不僅僅是你的敵人,也是這片土地上所有渴望自由之人的噩夢。」
奧達·塞米死死地抓著韁繩,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齊格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精準地敲擊在他心中最隱秘的痛處。
「殿下————」奧達的聲音有些乾澀,那是長期壓抑憤怒後的沙啞,「您是說————您打算對付馮·波爾高?」
「不是「打算」,而是「必須」。
齊格糾正道。
「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這顆釘子必須被拔除。而據我所知,沒有人比塞米家族更渴望看到那一天的到來。你們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堡壘,甚至失去了在那位篡位者面前挺直腰杆的權利。」
齊格策馬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奧達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我可以幫你,奧達。」
「我可以把馮·波爾高的頭顱放在你的餐盤裡。我會幫你拿回屬於你的一切,甚至更多。」
奧達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血液直衝腦門。
這不僅僅是一個誘惑,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救贖。
但他畢竟也是個貴族,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慷慨。
「那麼,代價呢?」奧達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管他的聲音依然在微微顫抖,「一位公爵的劍不會輕易出鞘。您需要我做什麼?我們要付出多少黃金?」
「黃金?不,塞米家族的那點積蓄還是留著給你的新娘買首飾吧。」
齊格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你的金幣,我也不需要你的土地。我只需要一樣東西你的劍,以及握劍的那隻手。」
「我要你的忠誠,奧達·塞米。」
「當你奪回家族榮光的那一刻起,你不再是馮·波爾高的受氣包,也不再是那個需要在深夜裡偷偷摸摸聯絡反抗者的陰謀家。你將成為我的封臣,向盧森堡的齊格宣誓效忠。
你的劍鋒所指,必須是我的意志所在。」
聽到這個要求,奧達·塞米幾平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哪怕一秒鐘的掙扎都沒有。
相反,一股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他。
若是換作那些從未讀過騎士法典的農夫,或許會覺得這不過是用一個新的項圈換掉了
舊的。
但在奧達·塞米這樣的貴族眼中,齊格的這個要求,簡直就是上帝賜予的最完美的禮物。
因為這不僅是力量的借予,更是名分的賦予。
在這片土地上,哪怕你手裡握著再鋒利的劍,若是沒有一個合法的理由去揮舞它,那你依然只是個卑劣的強盜、叛逆或者是背誓的叛臣。
王侯將相寧有種平這種充滿了東方氣息的豪言壯語,在歐洲中世紀的貴族圈子裡是沒有市場的。
對於一個封臣來說,以下犯上、謀殺自己的領主,那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擁有神聖羅馬帝國皇室血統的公爵!
如果他向齊格效忠,那麼他就不再是一個謀殺領主的叛逆封臣,而是成為了一位追隨皇室成員、討伐篡位者走狗的正義騎士!
他的復仇將不再是私怨,而是公義。
這哪裡是什麼代價?這分明是給了他一張通往榮耀之路的通行證!
「沒有問題,殿下!」
奧達·塞米翻身下馬。
那雙沾滿了泥土的馬靴重重地踏在枯黃的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位塞米家族的年輕繼承人,在那位端坐在馬背上的公爵面前,緩緩地屈下了他的膝蓋。
「我,奧達,塞米家族之子,在此向上帝與聖瓦茨拉夫起誓。」
奧達的聲音在風中有些顫抖,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與熱忱:「自今日起,我將成為您的劍,您的盾,您意志的延伸。您的敵人即是我的仇寇,您的榮耀即是我的生命。我將以我的鮮血捍衛您的旗幟,直到死亡將我的靈魂帶走,或者您解除這份誓約。」
齊格垂下眼帘,看著跪在馬前的年輕人。
「我接受你的誓言,奧達·塞米。」
「以後,你不必再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站起來吧,我的騎士。」
奧達緩緩站起身。
雖然這裡依舊是寒風凜冽的荒野,但此刻的他,只覺得胸膛里燃燒著一團前所未有的火焰。
身為叛逆者的惶恐與不安,已經被擁有了大義名分的踏實感所取代。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齊格,眼中的迷茫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精光。
「殿下,既然誓約已成,那我便再無保留。」
奧達抓住了馬鞍,利落地翻身上馬。
「正如您所說,要想拔掉馮·波爾高這顆釘子,光靠誓言是不夠的。我們需要真正的鐵與血。請隨我來,我要帶您去見一個人一或者說,去見一把我已經為您磨好的「刀」。」
一直在一旁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場宣誓儀式的漢斯·卡蓬挑了挑眉毛。
「哦?竟然還有意外收穫?」這位拉泰少主吹了一聲口哨,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但手卻已經很誠實地抓緊了韁繩,「希望不是什麼只會偷雞摸狗的盜獵者,我的公爵殿下可是很挑剔的。」
奧達沒有反駁,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相信我,卡蓬少主,那個人會讓您大吃一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