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錄像
巴西,里約熱內盧近郊,某莊園。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寬的餐廳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
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著精緻的餐具和盛滿熱帶水果的瓷盤。
一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卡洛斯·門德斯,「自由之子」的實際掌控者,正慢條斯理地用銀叉切割著一塊鮮嫩多汁的牛排他面容平和,帶著一絲學者般的柔和,與外界想像中狂熱的邪教頭目形象相去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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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見了,也只會把他當做一個有錢的富豪。
此時,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手下無聲地出現在餐廳門口,微微躬身。
門德斯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示意對方說話。
「先生,義大利方面傳來緊急消息,尼科斯的據點被端了。」
聽到這話,卡洛斯·門德斯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將切好的小塊牛肉送入口中,細嚼慢咽,才緩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沾了沾嘴角。
「計劃泄漏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門德斯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果斷道,「通知我們在歐洲的所有節點,立即進入靜默狀態,原定的行動取消。」
「是!」手下立刻應道。
「還有別的嗎?」門德斯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尼科斯沒銷毀的資料里,除了那份計劃書,還泄漏了什麼?」
手下略一遲疑:「根據零散信息拼奏,警方似乎還恢復了一些其他內容,尼科斯的電腦里存儲了大量關於其他教派組織的歷史資料,聖典,甚至一些古老教派內部使用的特殊文字文件,這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門德斯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其他教派?尼科斯收集那些東西做什麼?」
尼科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傳道者,是他精心挑選和培養的核心骨幹之一,負責歐洲的重要節點,一直以來表現出的狂熱和「純淨」都是他最欣賞的。
但現在—
純淨的信仰?他之前自然是相信尼科斯的虔誠的,但被捕後的情況瞬息萬變,忠誠在高壓下可能會扭曲變形。
「是的,先生。」手下小心翼翼地措辭,「而且尼科斯行事向來小心謹慎,經驗豐富,在義大利活躍了這麼久都沒被鎖定,怎麼偏偏在計劃啟動前夕,如此輕易地被警方精準定位並抓獲?這不太符合他的能力。」
手下的話沒有說盡,但暗示已經很明顯:叛變?
門德斯沉默了。
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對尼科斯的信任是建立在其過往的狂熱表現和高效執行上的。
但這份信任並非無條件的。
被捕,本身就意味看巨大的風險。
「他可能接觸了誰?投向了誰的懷抱?」
手下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信息的可靠性,最終還是低聲說道:「碎片信息里有提及「永生」,義大利警方似乎對尼科斯收集的一份涉及永生研究的加密文件特別關注。」
「永生?」門德斯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異,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看向手下,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導師?那老東西重新出現了?」
但下一秒,他就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精心打理的熱帶花園,仿佛陷入了回憶:
「不可能,我親眼所見,當年在升華之地—-那根本不是什麼升華,那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一場由瘋狂和妄想引發的災難,他把自己連同半個實驗室都炸上了天,連灰都沒剩下多少。
「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尼科斯怎麼會愚蠢到去相信一個死人留下的語?」
門德斯的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在說服自己。
他當年只是「導師」龐大網絡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色,有幸,或者說被迫,參與了那場所謂的「終極升華儀式」,目睹了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和混亂。
導師的死亡,是他親眼確認的事實。
手下靜靜地聽著首領的自語,等了一會,才再次開口:「還傳回一個消息,據說警方在尼科斯的電腦里,還發現了一段加密的視頻文件,疑似是導師的錄像。」
「消息來源可靠嗎?視頻內容是什麼?」
「消息還在核實中。」
門德斯聽到這,眼神變得閃爍不定。
「導師還活著?這怎麼可能?那場爆炸所有人都看到了,除非———」一個想法浮現在他腦海,「除非當年的失敗是假象,他的升華成功了?」
義大利。
馬爾科回到部門後,就一直待在電腦屏幕前,目光緊緊鎖定在播放的視頻上。
他按下了重播鍵,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清晰度極高,色彩飽滿,細節銳利,毫無疑問是近年拍攝的設備才能達到的效果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畫面中那個被稱為「導師」的男人。
那張臉他調出了檔案庫中儲存的資料照片,將兩者並排顯示在屏幕上。
一模一樣!
視頻中的「導師」,其面容,五官,與二十年前檔案照片裡的樣子,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高清的畫面讓這種「不變」顯得更加清晰和刺眼。
這自然是不合理的。
首先,這視頻一看就是這些年拍的,畫面清晰度太高了,上世紀不可能有這種技術水準。
然後,是年齡問題。
畫面中的導師,看不到明顯的老年斑,皺紋或者皮膚鬆弛下垂的跡象。
他的頭髮是深色的,濃密而整齊,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個保養得宜,精力充沛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但如果這個導師還活著,並且是在這些年錄製的這段視頻,那麼他應該早已白髮蒼蒼,垂垂老矣,絕不可能還是檔案照片裡那副中年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