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長生?
布魯諾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馬爾科的腦海,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盯著桌上那個物證袋,眉頭皺得更深了。
「『歷史真相」確實是個催化劑。」馬爾科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把很多原本就蠢蠢欲動的牛鬼蛇神都照了出來,也給了他們新的『理論依據」,披上科學外衣的邪教,這個思路確實能解釋這份記錄的風格。」
他停頓了一下:「但是布魯諾,這裡有個關鍵的時間點對不上。」
布魯諾投來詢問的目光。
「『歷史真相」事件,是今年才在全球範圍內爆發的,對吧?」馬爾科問道。
布魯諾點頭:「沒錯。」
「但這份文件根據我們技術部門的初步分析,它存儲在尼科斯電腦里的原始創建時間,至少是在一年半以前,而且,布魯諾,你剛才也分析了文件的書寫風格和符號組合的生硬感,它更像是對早期永恆之環創始人筆跡的模仿,這意味著,寫下這份記錄的原始文件,其存在的時間可能更早,甚至可能遠在「歷史真相」事件曝光之前!
「如果這份文件真的如你所推測,來自某個打著科學研究旗號,實則探索超自然領域的新型組織,那麼這個組織或者說這個研究的源頭,在「歷史真相」之前,就已經存在並活躍了相當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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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諾·里奇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可能,他們也是未知歷史的一部分?」
「未知歷史的一部分?」馬爾科皺了下眉,沒有立刻否認這個大膽的猜想,但補充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簡單的邪教了。」
「『歷史真相」揭露的,只是那些未知的歷史事件本身,但正如事件所展示的,歷史的水遠比我們想像的更深,各國政府,各大研究機構,現在都在投入巨大資源,試圖挖掘那些被掩蓋的,更深層的『未知歷史」。」
但收穫非常有限,就像在黑暗的海洋里打撈沉船,你知道下面有東西,可具體是什麼,有多大,屬於誰一無所知。
他只是個警察,雖然能通過網絡了解一些公開的研究進展和坊間傳言,但更核心,更機密的細節,卻無從得知。
如果真有什麼新的,關於這類『未知歷史」的研究組織或成果浮出水面,至少現在還沒有被曝光在大眾面前。
他雖然在接觸一些最新的「宗教」時,會了解到歷史真相相關的內容,但對於眼前的發現,倒是從未往這個方向想過。
「這倒是能說通了。」布魯諾緩緩開口,手指點著文件上那個代表永生者的核心符號組合,「你看這些邪教,無論新老邪教,搞來搞去,核心追求是什麼?永生,不死,再看看「歷史真相」最新發布的內容,秦始皇求長生,多少有點相關。」
馬爾科順著布魯諾的思路想下去,不由得也感到一絲荒謬:「按你這麼想,這些搞邪教的還是來真的了?我們抓他們,倒成了誤會他們追求「科學真理」了?」
布魯諾·里奇卻搖了搖頭,眼神異常清醒和堅定:「秦始皇求長生,那是歷史事實,但『歷史真相」只是曝光了他有這個行為,可沒說他成功了,就算未來某天,真有什麼研究證明「長生」現象在某種極端條件下可能存在,那也應該通過公開,透明,符合倫理的科學方法去研究。
「而不是像這份記錄里描述的,用這種鬼鬼票票,充滿象徵和隱喻,甚至可能涉及危險實驗和未知犧牲的方式,更不是像邪教那樣,把未經驗證的永生包裝成神跡去蠱惑人心,斂財害命。
「我太清楚那種狂熱了,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跡上,只會讓人喪失理智,成為被操控的工具,真正的探索,哪怕是探索最離奇的領域,也必須建立在理性,證據和倫理約束的基礎之上。
「這份記錄背後的組織,無論存在多久,無論研究什麼,只要它保持著這種隱秘,扭曲,可能無視人倫的操作方式,它就永遠和科學沾不上邊,它依然是在玩火,只會帶來混亂,痛苦和災難。」
馬爾科看著眼前這位前邪教高級執事,此刻卻如此堅定地強調科學方法和倫理規範,不由得感到一絲黑色幽默般的反差。
但他完全贊同布魯諾的觀點。
然後,又交談了一會。
他正準備將那份文件徹底收好,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頭兒,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興奮。
「說。」
「有新發現!很重要的線索,需要你立刻回來看一下!」
馬爾科眼神一凝:「我馬上趕回來。」
「明白!」
他掛斷電話,迅速走回桌邊布魯諾·里奇看著他臉上明顯變化的神色,知道有重要進展。
「布魯諾,抱歉,有緊急情況,我得立刻趕回總部。」馬爾科一邊快速將文件塞回物證袋,一邊說道,「感謝你的幫助,你的解讀很有價值。」
布魯諾·里奇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馬爾科將物證袋收好,伸出手:「保持聯繫,布魯諾,如果後面還需要你幫忙解讀什麼,我再找你。」
布魯諾·里奇伸出手,和馬爾科短暫地握了一下:「隨時可以找我,路上小心。」
馬爾科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推開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漸深的暮色中。
瓦萊托鎮。
費德里科緩緩合上那本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窗外,瓦萊托新鎮的燈火在遠處亮起,勾勒出寧靜的輪廓。
然而,費德里科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原來鎮上以前發生過的邪教案,是一個研究長生的組織。」
祖父描繪了鎮上曾經活躍的一個隱秘組織,他們並非普通的邪教,而是一個執著研究「長生」的團體。
他們深入險地,搜尋古老的傳說和物品,進行著外人難以想像的儀式和實驗,只為觸及那虛無縹的永恆。
費德里科從未想過,這座平靜的小鎮底下,曾有過這麼多未知的隱秘。
費德里科的目光掃過書桌上祖父關於瓦萊托山谷時間循環事件的筆記。
他想起祖父在筆記末尾的批註:「他們必定要失望了,所謂的長生,只不過是陷入了時間循環罷了。」
就像那些被困在1944年冬天,一遍遍重複絕望的士兵,就像羅納德在崩潰邊緣試圖打破那看不見的牢籠那些被視為成功的長生者,在祖父看來,或許只是墜入了另一種形式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孤寂的時間牢籠。
他們以為獲得了永恆,實則只是被困在了無盡的循環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瓦萊托新鎮的燈火依舊安寧。
但費德里科知道,在這片土地之下,在歷史的塵埃之中,埋藏著太多被時間困住的靈魂。
「他們是被困在時間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