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哭吧,我的肩膀借給你

    雲墨染一挑唇角,清冷地一笑:「墨染不敢,只是在陳述事實。  因為墨染覺得寧皇叔好偏心,不問誰是誰非,只護自己人,墨染覺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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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蒼寧一怔,盯著雲墨染看了半晌,方才淡淡開口:「你覺得委屈又如何?本王曾說過,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事實、是非什麼的都要退居其次。你若連這樣的委屈都受不了,將來必定會受更大的委屈!」

    此言已是大有深意。雲墨染細細一咀嚼,點頭說道:「是,墨染受教了!請寧皇叔停車。」

    赫連蒼寧眉頭微微一皺:「還不到雲來客棧。」

    「不必勞煩寧皇叔相送,墨染自己回去即可。」

    赫連蒼寧略一遲疑,接著命阡陌停了車。雲墨染忍痛跳下車,施禮而去:「無論如何,墨染欠寧皇叔一分恩情,以後任憑差遣,絕無怨言!」

    「王爺,您明明是為了七小姐。」阡陌嘆了口氣,頗為赫連蒼寧的口是心非而頭痛,「既然如此,又何必否認?惹得七小姐如此傷心,很好玩嗎?」

    「你膽子也越來越肥了。」赫連蒼寧冷冷瞧他一眼,卻怎麼也掩不住眼底的狼狽,「是誰告訴你我是為了她?」

    「好,不是就不是。」阡陌調轉車頭,哼哼唧唧地說著,「也不知道是誰啊,一聽說七小姐被抓,便連獨步天下的『亂雲飛』都使出來了!那可是焰之大陸上早已失傳百年的輕功絕技,某人練成之後從不輕易使用,還說不是為了七小姐……」

    「沒完了是不是?」赫連蒼寧咬牙,恨不得一腳踩扁這張可惡的笑臉,「就算是怕她出事又如何?本王說過留著她的性命有用,暫時不能讓她死……」

    阡陌靜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您就嘴硬吧!小心到時候後悔莫及。不過納蘭明薇……」

    你打算如何對付他?他可還不曾忘記榮國公的下場。𝟨𝟫🆂🅷🆄🆇.🅲🅾🅼

    赫連蒼寧沉默片刻,淡淡地說道:「雲墨染是甘心受她幾鞭,又自己報了烙鐵之仇,便先算了吧。」

    「是。」阡陌忍笑點頭。

    裹緊身上已經七零八落的衣衫,雲墨染忍痛推開了雲來客棧的大門,正好聽到映飛的聲音傳出:「……等不下去了!我要夜闖天牢,把姑娘救出來!」

    「我也去!」冬槐接著跟上,聲音里有明顯的哭腔,「我要跟你一起去救小姐……」

    「我們也去……」是新買回來的侍女采清和紫英的聲音。

    「還有我們!」最後開口的是新買回來的夥計成平和成安小兄弟倆。

    雲墨染心中一暖,驟然有了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盡力壓下眼中的酸意,她含笑開口:「不必麻煩,我回來了。」

    眾人一怔,立刻爭先恐後地奔了過來:「姑娘!你回來了?」

    「小姐!你沒事吧?」

    「哎呀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

    「快!馬上去請大夫……」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啊!」雲墨染一把拉住了采清,「這點小傷也不要緊,我回房上些藥便是了。」

    一陣忙亂過後,映飛才輕聲問道:「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雲墨染抬頭看了他一眼,眸中有著淡淡的暖意:「我不小心誤傷湘王,便有人在皇后面前搬弄是非,說我意圖行刺……不過如今事實已經查明,不必擔心。」

    「原來是一場誤會?」映飛點頭,繼而咬牙冷笑,「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便是了!安國公何至於閉門不出,連姑娘的死活都不理會?」

    雲墨染聞言一怔:「你說誰?安國公?」

    「是啊!」映飛的眸子裡泛起一股冷意,「你被御林軍帶走之後,我便去安國公府求救。結果安國公居然派人傳話說,姑娘已被家族除名,你的一切與安國公府無關!實在是……太過分了!」

    雲墨染靜靜地聽著,眸中的冷意比映飛猶有過之。很好,雲白鈺,你很好!早晚有一天,你會為你這句話後悔莫及!

    「映飛,你有心了,我會記住的!」雲墨染點頭,淡淡地微笑,「還有大家,多謝你們的關心。時候不早了,我也沒什麼大礙,快些回房歇息,明日還要做事。」

    眾人答應一聲,各自散去不提。冬槐要為雲墨染上藥,雲墨染搖頭拒絕了。她並不習慣與人過分親近,即使對方是女子也一樣。

    端了一盆清水回到房中,雲墨染關了房門,點亮燭火,接著脫去破爛的衣衫扔在一旁,小心地清洗著身上的鞭傷。雖然是個忍耐力絕佳的僱傭兵,她還是痛得忍不住皺眉:納蘭明薇,你夠狠的。不過被烙鐵燙傷的屁股也不輕,你這會兒

    或許只能趴著睡覺了吧?

    

    活該,這就是心存惡念的下場。

    洗淨了傷口,雲墨染坐在桌前,取出君莫問所贈的傷藥一一抹在了傷口上。這藥果然十分神奇,傷口頓時一片清涼,而且滲血的地方也立即止住,足見此藥價值不菲。

    便在此時,鼻端傳來一陣鬱金香的香氣,雲墨染忙伸手取過一旁的外衣穿上,正在繫著腰帶,君莫問已經穿窗而入:「這麼著急穿衣服做什麼?怕我非禮你嗎?」

    「我是怕你不來非禮我。」雲墨染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這一身鮮血淋漓的樣子,怕你看了覺得噁心。瞧你毫不意外,早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嗯。」君莫問在桌旁落座,眸中有著真誠的關心,「聽說你因行刺二皇子而受刑,怎樣,沒事吧?」

    「有心了。」雲墨染搖了搖頭,「受了幾鞭,沒什麼大礙。」

    君莫問抿了抿唇,嗅到了房中藥物的清香:「這是我送你的傷藥?可還夠用嗎?那藥不僅可以止血止痛,而且可以消除疤痕,令你的肌膚嫩如從前,令人愛不釋手……」

    雲墨染瞪了他一眼,冷笑:「你怎知我肌膚令人愛不釋手?你摸過?什麼時候?」

    「還用摸?一看便知了!」君莫問爽朗地大笑,笑聲十分溫暖,毫無半分猥褻之意,「我說,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硬撐,我又不會笑話你。傷勢究竟如何?」

    雲墨染皺了皺眉,突然趴在了桌子上:「能如何?痛死了!有本事你來試試!」

    君莫問忍不住失笑,眸子裡浮現出一絲明顯的寵溺。雲墨染又瞪他一眼,刷的一伸手指:「喂!說好不笑話我的!你若敢笑出聲來,我掐死你!」

    「好,不笑。」君莫問點頭,繼而很是挫敗,「可是雲墨染,你到底記不記得我是令人聞風喪膽的蒼生門主?你居然敢對我指手畫腳,還……」

    「我記得,那又怎麼樣?我拿你當朋友,管你是什麼門主?」雲墨染收回手,兀自咬牙忍痛,「我現在渾身難受,是朋友就想辦法安慰安慰我,要是覺得我高攀不上,麻煩你自動消失,多謝!」

    君莫問靜靜地瞧著她,眸中有著極力掩飾的愛憐:「是身上難受,還是……心裡難受?」

    什麼?雲墨染刷的抬頭,卻一下子對上了君莫問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眸。片刻之後,她欲哭無淚地重新趴下,有氣無力地開口:「好吧我承認,是心裡難受。有沒有辦法安慰我?還有,我能哭嗎?心裡……身上……痛哎……」

    君莫問輕輕抿了抿唇,突然起身上前,打橫將雲墨染抱了起來。雲墨染倒是嚇了一跳:「你……」

    「別怕,不會非禮你。」君莫問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透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是讓我安慰你嗎?我正在做。」

    說著,他幾步走到床前,輕輕把雲墨染放在了床上,接著斜倚在床頭張開了雙臂:「喏,我健壯的肩膀和寬厚的胸膛借給你用,儘管哭個夠,我保證,絕對不會笑話你。」

    雲墨染愣了一下,接著毫不客氣地撲到了君莫問的懷裡,摟著他的脖子痛哭失聲:「嗚嗚嗚……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嗚嗚嗚……你怎麼可以這麼了解我的需要……嗚嗚嗚……」

    再怎麼強勢,她終究是個女人,她也有負擔不了的時候,她也希望有一個強而有力的臂膀,可以替她擋住一切風雨,讓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被全心全意呵護的感覺……

    只可惜,她不夠幸運,總是碰不到那樣一個人。

    君莫問的目光陡然變得十分複雜,令人怎麼看都看不透。他只是抿緊了唇,輕輕摟住了雲墨染略顯單薄但卻幽香綿軟的身體,一言不發。可是那雙眼眸中閃爍的柔情卻如大海的波浪一般,綿延不絕。

    雲墨染此時如果能夠看到這雙眼眸,她一定會有驚人的發現,只可惜,只顧傷心的她生生地錯過了。

    不知哭了多久,雲墨染終於筋疲力竭地沉入了夢鄉,睡夢中還緊緊摟著君莫問的脖子不肯放開,生怕失去了這唯一的依靠。

    見她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勢不太舒適,君莫問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手,試圖將她平放在床上。可是他剛一挪動,雲墨染便更緊地摟住了他,一邊在他身上用力蹭著一邊模模糊糊地囈語:「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我怕……」

    好,不走。

    君莫問寵溺地笑了笑,只得盡力將兩個人的姿勢調整得稍微舒服了些,然後輕輕閉上了眼睛,無論如何先陪雲墨染睡一覺再說。一直以來,這丫頭獨自承受了太多磨難,就算是個男人也早就崩潰了,難得她居然能撐到現在。

    可是……君莫問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問題,非常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