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蒼寧的眼眸微微地閃爍著,突然輕聲一嘆:「話雖如此,此事談何容易?布拉吉爾峰離此路途遙遠,誰也不知其中究竟會有怎樣的變數……」
「但是如今,已經由不得我們選擇。 」雲墨染笑了笑,居然並不在意,「聖女之事已經不是秘密,如果我真的有資格做聖女,何不順水推舟,藉此東風成就大事?」
赫連蒼寧沉吟片刻才接著說道:「是否要藉此機會成就大事稍後再說,畢竟如今誰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聖女。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讓你有個心理準備,明日皇上可能會召你入宮問話,你千萬小心應對。」
「好,我知道了。」雲墨染點頭,「我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自有應對之策,你且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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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記她可不是護國公府那個任人欺凌的七小姐,身為世界僱傭兵團第一人,「烏雲」自然是見慣了世間的風風雨雨,毫不客氣地說,這世上只怕還沒有什麼事是她接受不了的。
儘管千萬個不放心,如今卻是什麼都不能做。赫連蒼寧微嘆一聲點頭說道:「既如此,先歇息吧。記住,明日不管面對什麼都無需害怕,因為你還有我。」
雲墨染點頭:我不害怕。自從成為僱傭兵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了。放心吧寧皇叔,我雙肩所能承受的重量,比你想像得要重得多。否則,我不會主動提出用布拉吉爾峰的神秘力量,助你實現你的野心!
這一夜,赫連蒼寧睡得並不安穩,何況他入睡的時候其實天已經快亮了。第二日一早他便乾脆起了床,收拾齊整之後準備入宮面聖。
然而就在此時,風無求突然急匆匆地進了門,抱拳見禮:「見過王爺!王爺,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赫連蒼寧眉頭一皺:「怎麼了?」
「屬下剛剛從外面回來。→」風無求說道,「不過一夜之間,城中便到處有人傳言說聖女已經找到,就是護國公府七小姐!」
「什麼?」赫連蒼寧著實吃了一驚,「他們當真如此說?」
「是!」風無求點頭,「而且這傳言傳播速度極快,至少屬下經過之處,幾乎所有人都已知道,而且還在不停地奔走相告,估計此時都快傳出漓京城了!」
怎麼會這樣?赫連蒼寧迅速恢復了冷靜,接著問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他們知不知道聖女之說從何而來?」
「應該不知道。 」風無求搖了搖頭,「聽到傳言之後,屬下故意裝作好奇的樣子打聽了幾個人,結果他們都說只是聽別人這樣說,至於『聖女』是什麼意思,他們並不知道。」
這樣?赫連蒼寧眉頭一皺,繼而瞭然:這必定是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的傑作!他們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自己,縱然自己不肯將實情稟告赫連蒼穹,他們也不會繼續保守這個秘密!
臉色瞬間冰冷,赫連蒼寧直接起身:「入宮面聖!」
「是!」
御書房內,赫連蒼穹正襟危坐,手捻鬍鬚,正聚精會神地傾聽著赫連蒼寧的稟告。隨著他的講述,赫連蒼穹臉上的神情也在迅速地發生著變化,從最初的驚奇、意外,漸漸變得充滿貪慾、迫不及待……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好個東陵皇室,還真是夠守口如瓶的,居然能將這個秘密一直隱瞞了數百年!不過……那究竟是一股怎樣的神秘力量,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將事情經過講述完畢,赫連蒼寧躬身說道:「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請皇上裁奪。」
「哦……」赫連蒼穹應了一聲,「這是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告訴你的?」
「是。」赫連蒼寧點頭,「安陵皇室的人表面上離開了赤鳳國,其實一直躲在暗處查探聖女的行蹤。昨夜他二人帶人偷襲玉王府,試圖帶走雲墨染,但被臣弟發現並將其擒住。二人見無法脫身,只得對臣弟說了實話。臣弟本想立刻前來稟告皇上,但當時天色已晚,不敢打擾,便耽擱了片刻。」
「原來如此。」赫連蒼穹居然並未起疑心,只顧興奮地連連點頭,「不過十九弟,你對雲墨染有意之事人人皆知,若她果真是聖女,那……」
「那也是她命該如此,臣弟無話可說。」赫連蒼寧故意嘆了口氣,顯得很是無奈,「如皇上所言,臣弟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子有意,卻想不到她的身份居然如此特殊。不過若是為了赤鳳國,個人感情也只能退居其次。何況雲墨染只是要去打開那股神秘力量
而已,又不是生離死別,臣弟定會護她周全也就是了。再說……臣弟……過了今日還不知有沒有明日,其實原也不該去招惹任何人。否則之前臣弟也不會拒絕與任何女子接觸了。可是自從雲墨染出現之後,臣弟才知道什麼叫身不由己……」
聽到這番話,赫連蒼穹恍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說他身中奇毒「相思苦」之事,立刻假惺惺地問道:「十九弟所中之毒還不曾找到解藥嗎?」
「不曾。」赫連蒼寧苦笑搖頭,「當初君莫問就曾說過此毒無解,臣弟雖不信,卻一直找不到解毒之法,而且最近這劇毒發作得越來越頻繁,臣弟怕是……嗯……糟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一句話尚未說完,赫連蒼寧突然手捂心口渾身一顫,臉上登時浮現出濃烈的痛苦之色。片刻之後,冷汗更是順著他的臉頰瀑布一般流了下來,顯然,他體內的相思苦再度發作了。
赫連蒼穹並非第一次看到他劇毒發作的情景,是以雖驚不亂,立刻起身上前:「十九弟!你怎樣?可要朕幫忙?」
「不敢勞煩……皇上……」赫連蒼寧咬牙忍受痛苦,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阡陌就在門外,請皇上恩准……」
「來人!宣阡陌!」赫連蒼穹立刻開口。
片刻後,阡陌推門而入,赫連蒼穹揮手阻止了他的跪拜,抬手一指赫連蒼寧:「快去!」
赫連蒼寧所中之毒發作越來越頻繁,而且久久找不到解藥。如此說來,他方才說「過了今日還不知有沒有明日」並非虛言。既然是這樣的話……他對自己的帝位倒是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了!如果他能助自己得到布拉吉爾峰的神秘力量……赫連蒼穹越想越得意,倒不希望赫連蒼寧那麼快便一命嗚呼了。
雲墨染當初所言不錯,赫連蒼寧所中之毒不過是用來迷糊世人的煙霧彈而已,而最重要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迷惑赫連蒼穹。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計劃還十分成功。否則就憑赫連蒼寧的優秀,赫連蒼穹根本不可能容他活到今日……雖然他未必殺得了這個驚才絕艷的十九弟。
在阡陌的幫助下,赫連蒼寧渾身的顫抖終於漸漸停止,顯然又熬過了一次劇毒的發作。接過阡陌遞來的絹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赫連蒼寧揮手命阡陌退下,這才聲音虛弱地開口:「驚擾皇上,臣弟深感不安……」
「無妨無妨,朕恕你無罪便是!」赫連蒼穹盡力掩飾著眼中的放心之意,假作關心地說著,「只是朕方才聽十九弟說,你要陪雲墨染去布拉吉爾峰?」
「是……」赫連蒼寧勉強支撐起有些發軟的身體,「雖然因為劇毒的關係,臣弟未必真的與雲墨染有什麼結果。但臣弟既然還活著,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獨自一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冒險。無論如何臣弟總該陪她走這一趟,並將她安全地帶回來。這樣即使臣弟真的沒有多少日子了,至少不會留下遺憾。」
「十九弟對雲墨染果然情深意重,朕十分佩服。」赫連蒼穹半真半假地說著,心下兀自為沒有得到雲墨染而無比遺憾。不過另一方面,他也為此而慶幸,因為如果那晚他與雲墨染真的成了好事,雲墨染就算原本是聖女,豈非也得不到那股神秘力量了嗎?
所以說,一飲一啄,冥冥上蒼早已註定,該是如何便是如何,不是人力可以改變的。
得意地笑了笑,赫連蒼穹接著說道:「怪不得朕一早便接到大內密探的稟報,說城中到處都在談論什麼聖女,朕正感到奇怪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十九弟,聖女之事究竟是誰傳出去的?」
「臣弟猜測,應該是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赫連蒼寧冷笑,體力終於稍稍恢復了些,「他們知道雲墨染可能是聖女,怕赤鳳國起了獨吞的念頭,因此故意將此消息散布出去。等聖女之事盡人皆知……」
「那麼赤鳳國就算想獨吞也不可能了。」赫連蒼穹冷笑,很是義憤填膺的樣子,「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朕豈是那種不講道義之人?」
你當然是。赫連蒼寧無聲冷笑,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赫連蒼穹已經接著說道:「十九弟,事已至此,朕看不如請三國皇子入宮,共同商議此事,你以為如何?」
「此事全憑皇上做主,臣弟沒有意見。」赫連蒼寧淡淡地回答。
赫連蒼穹點頭,立刻揚聲說道:「來人!請曼陀、雪雛、夢羽三國皇子入宮議事!」
終於,焰之大陸上的四家霸主再次面對面地聚齊了!而這次齊聚,將決定著整個焰之大陸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