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染知道,這件事根本不是赫連蒼寧的錯。𝟨𝟫sɥnx˙ɔoɯ 縱使他有心守護自己又如何?他畢竟沒有與整個焰之大陸抗衡的力量……那麼,如果他擁有了這樣的力量,又如何?
如果布拉吉爾峰的峰頂果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令某一個國家具有統一焰之大陸的力量,那麼完成這個統一大業的人,為何不能是赫連蒼寧?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他豈不就可以守護他想守護的一切了?
剎那間,雲墨染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如此大膽的念頭!而且正因為如此,她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反感成為聖女了!可問題是,她真的有資格做聖女嗎?如赫連蒼寧方才所言,聖女的靈魂必須完全純淨透明,沒有任何瑕疵,她雲墨染做得到嗎?
見她遲遲不語,臉上的表情更是變化莫測,赫連蒼寧顯然誤會了她的意思,一挑唇角說道:「這是默認的意思了?抱歉得很,我畢竟不是神仙……」
「嗯?哦不,沒有。」雲墨染暫時回過神來,盯著赫連蒼寧的眼眸慢慢地說著,「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是令人無可奈何的。不過寧皇叔,其實聖女之事你早就知道了吧?只不過一直不曾告訴我而已……」
此言一出,赫連蒼寧不由微微一驚:「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而已,這麼說是真的了?」雲墨染挑了挑眉,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寧皇叔你一向神通廣大,連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都知道的事,你沒有理由不知道。只是你既然早已知道,為何直到今日才告訴我?」
赫連蒼寧臉上的驚異之色慢慢地退去,深吸一口氣說道:「不錯,聖女之事我的確早已知道。上次東陵飛曄不小心掉出那幅畫像,我便起了疑心,派人暗中調查,後來便知道了一切。但是一來我並不確定你是不是南淨初的女兒,二來我更不願你牽扯到國與國之間的鬥爭中,便選擇了隱瞞。→本來我以為以我之力可以護你平安,誰知道……到了今日,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住了,看來,我並沒有自己想像得那麼神通廣大。」
明白他對自己的回護之意出自真心,雲墨染心中感動,嫣然一笑說道:「多謝寧皇叔一番心意。 只不過這件事非你之過,是我命該如此而已。嗯……明日你便會將此事稟告皇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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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赫連蒼寧點頭,「儘管我並不願意這麼做,但縱使我不說,還有納蘭明昭等人,倒不如化被動為主動。只不過一旦我將此事稟明,皇上必定會召見於你……」
「這你放心,我自會應付。」雲墨染冷笑,竟然絲毫不為自己擔心,「他們只是想讓我去打開那股神秘力量而已,又不是要置我於死地,何懼之有?況且我有沒有資格做聖女還是兩說……對了,聖女究竟是如何選定的?難道一定要去布拉吉爾峰才能有結果?」
赫連蒼寧一抿唇,接著吐出四個字:「天淨觀音。」
「天淨觀音?」雲墨染一怔,「什麼東西?」
赫連蒼寧失笑,將天淨觀音之事敘述了一遍,末了總結陳詞一般說道:「如今聖女之事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赤鳳、雪雛、夢羽三國定會聯手向曼陀國施壓,逼其答應共享那股神秘力量。在如此形勢之下,曼陀國根本別無選擇,一定會以天淨觀音確定你是否有資格做聖女。如果你沒有資格,則所有的一切都與你無關。反之……你的麻煩就來了。」
「麻煩……」雲墨染淡淡地笑了笑,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的。如果自己果真能夠打開那股神秘力量,只會用它助赫連蒼寧一統焰之大陸,從此再不必受任何人的牽制,那麼豈非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嗎?
見她說了兩個字之後便沒有了下文,赫連蒼寧突然下定決心一般說道:「雲墨染,我一直都不曾告訴你,其實我……肩負著一個很重要的使命,而且是不能放棄的。因此,原諒我如今還不能帶你遠走高飛,但我可以將你藏到一個沒有人找到的地方,等我完成使命之後便去找你,從此再不離開。我問你,你可願意?」
雲墨染一怔,繼而滿心酸澀的甜蜜。赫連蒼寧這般說,其實已經等於對她許下了一生的承諾,不離不棄!他既有這份心,自己還需要顧慮什麼?
「我若是突然失蹤,他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雲墨染微微一笑,看著赫連蒼寧如玉的眼眸,「他們若是找你要人,你如何應付?」
「我……自有辦法。」這絲遲疑的背後是一定扛下一切的承諾,赫連蒼寧卻故意說得雲淡風輕
,「我既然敢說這樣的話,自然會解決一切的後續問題,我只問你願不願意暫時躲起來……」
「我不願意。」雲墨染笑笑,打斷了他的話,「寧皇叔,我若果真是南淨初的女兒,或者說我若果真有資格做聖女,那也並非你的責任,而是我命該如此,為什麼要讓你替我承擔後果?」
「可是你想過沒有,一旦你真的有資格做聖女,他們必定會逼你去布拉吉爾峰……」赫連蒼寧眉頭緊皺,實在不明白雲墨染究竟在想些什麼。
雲墨染又笑了笑,搖頭說道:「不,不是逼。如果我真的有資格做聖女,我願意去布拉吉爾峰。」
赫連蒼寧一怔:「你說什麼?你願意去布拉吉爾峰?為什麼?」
「為了你。」雲墨染輕輕吐出三個字。
赫連蒼寧聞言,徹底怔住:「為了……我?什麼意思?」
雲墨染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寧皇叔,你可還記得那次我說過,你是個有野心的人,而且你所圖的,必定是極為了不起的……」
「我記得。」赫連蒼寧回過了神,有些謹慎地點了點頭,「只是你此刻說起這些是何用意?莫非到了今時今日,你已經知道我所圖的是什麼了?」
「不敢說知道,但總歸有所察覺。」雲墨染不回頭,只是盯著深邃的夜空,「再後來我曾說過,這焰之大陸為何要四分天下?若是有人能夠一統焰之大陸,從此君臨天下,一人獨尊,豈不痛快?這些話,寧皇叔可還記得?」
赫連蒼寧本就是聰明絕頂之人,此刻聽到雲墨染之言,他已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雙眼眸瞬間變得比夜色更幽深,淡然點頭說道:「是,我也記得,又如何?」
雲墨染頓了頓,終於回過頭直視著赫連蒼寧的目光,片刻之後挑唇一笑:「難道寧皇叔的野心,不在於此?」
赫連蒼寧的眸子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周身更是泛起了一股凌厲的、帝王般的氣勢!慢慢站起身走到雲墨染面前,他緊盯著雲墨染的雙眸,語聲比眸子更銳利:「想聽實話?」
雲墨染絲毫不懼,立刻點頭:「嗯。」
「好。」赫連蒼寧點頭,「你發誓,發誓永遠不會背棄我,永遠不會背我的情,永遠不會棄我的義!若有違此誓,甘願天地不容,永世不得超生!」
「好慘烈的誓言。」雲墨染笑了笑,眸子清亮,接著舉起手做發誓狀,「我發誓,永遠不會背棄寧皇叔!若有違此誓,甘願天地不容,永世不得超生!」
赫連蒼寧點頭:「我給你的誓言,亦如是。我說過,這一生除了你,我再不要旁人。因此我若只是個普通的男子,你便是我唯一的妻。我若是玉王,你便是我唯一的玉王妃。我若是帝王,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我若百年之後,也只有你有資格伴我長眠地下!」
雲墨染點頭,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什麼,便感到一股熱氣直逼雙眸,瞬間淚落如雨:天上地下,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承諾更令人甘願為之一生沉淪?看她哭得宛如帶雨梨花,我見猶憐,赫連蒼寧反倒微微一笑:「傻丫頭,哭什麼?我說的不好嗎?」
「好……」雲墨染語聲哽咽,不由分說撲入了赫連蒼寧的懷中,「我只是沒有想到,我居然真的可以等到這一天……當日湘王宮中一見,我以為我這一生都只能伏在你的腳下,卑微地仰望著你……」
赫連蒼寧不語,只是緊緊摟著這早已占據他心扉的女子。許久之後,待兩人的情緒都漸漸變得平穩,他才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待你之心,你可明白了?如今形勢緊迫,其他的話以後再說。雲墨染,我只想告訴你一句實話:我的野心,便是如此。」
雲墨染身軀微微一僵,忍不住刷的抬頭:「你是說……」
「你心裡明白便好,原諒我此時不能、也沒有時間與你說得太多。」赫連蒼寧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我只能告訴你,即便我的野心在於此,也並非因為我果真那麼有權力欲,而是因為我有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就像你不願意也得做聖女一樣,我只是逃不開,躲不了……」
儘管此時並不明白他話語中的深意,雲墨染還是點了點頭:「是,我明白。因此我方才才會說,若我真的有資格做聖女,我願意為了你去布拉吉爾峰,找到那股神秘力量,助你實現你的野心!寧皇叔,你可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