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皇位,僅僅是一個皇位。」
「就可以讓他殺人不眨眼,猶如地獄索命的惡鬼。」
「莫要想了。」
林九九心疼的皺了皺眉,若不是親眼看見至親慘死面前,絕對不會有如此的感覺,怪不得,怪不得慕容習如此恨慕容軒,可以說是恨透了他。
三皇叔,林九九仔細回憶了一下系統初見慕容習給的畫面,那滿是鮮血的場面里仿佛是有那麼一位稍顯年長的人,可每個皇子皆繼承了良好的基因,各個長得不俗,也看不出誰年歲最大呀。
「這麼久以來我只想不通一件事情,他為何不殺我,他都能將三皇叔追殺至邊境,卻留了我一命。」慕容習冷笑:「不過這一命是留著索命的,你沒有證據,我亦沒有,若有一天我查出確實是慕容軒所為這樁樁件件,必讓他此生不得安寧。」
說完之後慕容習調頭便走,林九九這才發現,他這麼久都乖巧的呆在九門提督為慕容軒安定大魏,為的只是大魏而已,至於心中的恨意從未消失過一分,這是否也叫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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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大理寺那一回,林九九已經聽過兩回慕容習說這件事情了,可她還是聽得心裡波濤涌動,那是一種不死不休的恨意。
但林九九也明白一點,慕容習其實依然對慕容軒有了容忍,否則話里話外應該是要殺了他才對。
「你近日,離蘇欣悅遠一些,若她不快,你也莫要和慕容軒走的太近,蘇家最近不太平,突厥可汗死了,暴屍荒野。」
慕容習回過頭來丟下這麼一句話才算是真的走了,林九九冷不丁打了個冷戰。
這麼算下來,突厥算是被滅了,慕容習今天來估計就是說這個的,突厥公主及可汗都死絕了,就連突厥的王子也死了,如今的突厥無兵無王,大魏指派封疆大吏也好,直接將突厥歸入版圖也好,總之是為疆土拿下了一大片草原。
可突厥可汗和蘇太傅是盟友啊,那個隱忍至極的老怪物居然會放任突厥可汗死了,他聯盟的到底是誰?
林九九忍不住的去想,一想腦子就生疼,又恍惚間記得太醫的叮囑,索性拍了拍腦門將這些瑣事清空。
她能想到的慕容軒一定能想到,這些才算是男人之間的較量,她已經插不上手了。
原本是要進去看慕容軒的,可聽完慕容習的話,林九九還是收住了腳步,她既然懷孕了就要以孩子優先,至於慕容軒,就只能在背後做個賢妻良母了。
林九九回過身慢吞吞的和花自吩咐:「去搜羅一些廚子來,還有那傅藥師也給我壓來,這幾日一定要商討出一個藥膳方子,每日不能重樣,不要大補……」
……
林九九一夜之間變賢惠了,不只是慕容軒這麼覺得,六宮所有的人都這麼覺得。
以前那個風光無限,出門儀仗皆是讓人嫉妒的皇貴妃像是銷聲匿跡了一樣,聖旨道是不用去鳳儀宮晨昏定省,就少有人能夠看見她了。
經過大朝會一事誰也不敢再去觸林九九的眉頭,就連在皇后面前嘴碎也不敢,而皇后也日日修身養性起來,日日午膳都送湯過問皇上,時不時還帶上幾個宮妃,贏得了合宮的好評。
要見林九九倒也不難,偶爾也有些早起的奴才能看見,特別是咱們的劉總管,他執掌內務司可謂是操心勞力,從來不假手他人,算是合宮最早的人了。
「娘娘要玉瓶子做什麼?」
李婉兒眨眨眼:「采露水。」
「娘娘今日又要去司藥局的藥蒲里?你們可小心著些,那邊的太醫都和我抗議好幾回了。」
阿骨朵仿若未聞,拿了腰牌就不見了人影。
「皇貴妃娘娘早。」
「皇貴妃娘娘穿這麼嚴實去幹嗎?想到是采蜂的。」
「福海最近都凍住了,不過那梅花開的可好,偶爾還能見著皇貴妃娘娘呢,活像個仙子。」
……
林九九就活在這些人的嘴裡,每日清晨就領著人采露水,看藥蒲,摘梅花,可這些東西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去了哪裡。
慕容軒每一日的晚上直接走去昭陽宮也成了宮裡的一道奇景,天寒地凍的時候堂堂皇帝卻不用暖轎不用車輿,只自己徒步從勤政殿走上那麼幾盞茶的功夫去見林九九。
更奇怪的是,他頭上還有一頂不倫不類的皮毛帽子,那繡活做工看著可讓人著急,也不知道出自誰的手上了。
「今日你來的晚了?是不是走路的時候偷懶了?」林九九拉著慕容軒進屋,親自給他拍乾淨了身上的雪。
慕容軒眼裡都是促狹的笑意:「外頭下雪了,走的慢些。」
「叫你走來是為了強身健體,一日日都是坐在大殿上,回來也是睡下,冬日裡又不曾圍獵,更是沒有打仗,那一日你就成了文弱人。」
原來是林九九逼著慕容軒日日散步走來,他一點兒不滿也沒有,卻是暗暗記下了明日早點來。
「別光說朕了,你也多走動,太醫說了對你身子好。」慕容軒擁著林九九便不放手:「其實不走動,也有別法子『強身健體』……」
「流氓。」
林九九嘴上叫罵,耳根子卻不自覺地紅了,推搡著慕容軒向前走:「今日吃雪梨燉燕條,中午送了些偏辣口的菜,晚上青青火。」
「愛妃頓頓不落下,全是算好了的,朕心甚慰,不如去朕的茶膳房好了。」
林九九臉上泛著甜甜的笑意,和慕容軒日日這樣度過倒是有幾分閒話家常的意味。
只可惜每日的這個時候都有人來掃興,那就是面前的蘇德忠。
他帶著尷尬的笑,手上提了一個食盒:「皇上,娘娘,這,奴才不敢不接啊。」
蘇欣悅今日也送了食盒,仿佛和林九九暗自較勁一樣,也是頓頓不落,而且這食盒的分量可不小。
「皇后娘娘燉的湯,昭燕宮薛寶林的點心,還有王才人的肘子……」
日日這麼點一遍菜單,林九九聽著都想吃,可慕容軒卻從來不看一眼,更是要拿不知好歹的眼神去看蘇德忠。
他這個小神仙可愛吃醋了,這種東西最好一次也不要出現。
「日後你看著處理,不要打攪朕吃飯。」
蘇德忠舒了一口氣退出去,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地活了過來,這飯菜皇上不吃就只能找個人倒了去,在把食盒給退了,就說皇上胃口不佳只用了幾筷子。
這瞞上瞞下的工作可真不好做,蘇德忠每次看見蘇欣悅那端莊的笑心裡就發絀,他見的人可多了,皇后娘娘這樣的要真的發狠起來才叫恐怖呢。
林九九看著蘇德忠出去,咬著筷子頭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慕容軒,吸溜了一下口水:「我聽著那肘子不錯。」
「那也不吃,明日就做一頓。」慕容軒夾了一筷子扣肉給她:「這也差不多。」
還算乖巧,林九九笑的更滿足了,使勁點點頭和慕容軒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開始掃蕩,歡聲笑語很快填滿了整個昭陽宮,在凌冽的寒風中最是溫暖。
……
一邊被蘇德忠著人倒掉的食盒冷不丁被人打開了蓋子,拿出了裡頭好幾樣東西,又悄悄地放了回去。
原本是以為日子這麼一天一天可以挨過去,林九九看著前朝格外的寧靜,就連那個波斯王子都像是要住下來似的,今日約太傅喝茶,明日進宮與皇帝賞花。
「花自,你去外頭找兩個小宮女來陪本宮打葉子牌。」
林九九饒是知道外面明明就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卻絲毫不掛在心上似的,和李婉兒日日說笑。
花自點頭便要走,外頭卻跑進來了一個小丫頭,林九九先看還覺得面生,仔細瞧才發現原是見過的,就是那日被打發去灑掃的珍珠。
她一臉的驚慌失措,像是被嚇恨了一般,看見林九九就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臉都皺成了一團:「娘娘,娘娘啊!」
「這個沒眼力見的,娘娘面前哭嚎什麼?當心皇帝姐夫聽見要你的腦袋!」
李婉兒雖說是純真灑脫,卻對林九九這個大大的肚子頗為歡喜,日日想著裡頭的小外甥,如今跑進來一個宮女兒哭喪似的叫喊自然不樂意了。
珍珠也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卻還是止不住眼淚:「娘娘,您救救,救救阿骨朵姐姐,她、她……」
「好好說話。」林九九養了太久動作之間帶了一股以前沒有的慵懶傲慢,可她現下的聲音卻緊張了起來。
那阿骨朵先不說身份如何,但是苗疆人而言日後的用處只會大不會小,過了那日的談心,林九九早已默許了她的地位。
珍珠也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舌頭總算是捋順了:「阿骨朵姐姐在御花園衝撞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正在責罰她,還說要賜死呢!」
她說完等了兩三秒都不見人回話,珍珠試探著抬頭,原本還熱鬧的大殿上現在哪兒還有人啊,花自扶著林九九早就走了出去。
李婉兒跑的最快,她好容易尋得了一個年歲差不多的朋友,怎麼能折在這宮裡?
「備轎!娘娘要去御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