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的人全都是經過了層層把關篩選的,更不要提是皇帝日日接觸的茶膳房的人了,這蘭昭儀一開口就要往這兒塞人,胃口也太大了一點。
蘇德忠盡力說的不那麼直白,可李嫣然卻在這個時候裝傻充愣起來,不管不顧的就舉起手指著林九九這一團:
「本宮說了要為皇上分憂,這裡面隨便弄走一個,換上他就行了,如果皇上吃的高興了,好處會少了你的嗎?」
「蘇公公,現在後宮中到底是得寵,您可得看清楚了,咱們主子是有意提攜您吶。」李嫣然身邊的婢女也幫腔,看那說話的語調,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李嫣然成了皇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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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寵?林九九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她稍稍抬起頭去看李嫣然,後者臉上雖然得意,可眼裡卻分明充滿了苦澀。
李嫣然也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瞪過去正巧和林九九的視線碰撞在一起,她只覺得特別的眼熟,想要多看幾眼。
林九九也飛快的低下頭,她沒有換易容的藥水出來,若是細細去看一定會有端倪的。
「蘇公公,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就把這人換出來吧。」李嫣然也不含糊,一指就指中了剛剛對視的人。
她的心忽然不安的跳動起來,這樣熟悉的感覺,又覺得說不上來,等到她帶回去好好看看。
林九九哪能答應呢?蘇德忠就更不能答應了,立刻就大驚失色道:「娘娘,這些人都是去內務司過了冊子的,您就這麼換了,日後老奴可就要人頭不保了。」
「蘇公公,您是宮裡的老人了!咱們娘娘如今是什麼架勢,尊您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這點兒小事你都不能辦?!」
蘭昭儀身邊這個宮女儼然就是第二個主子一樣,吹鬍子瞪眼的可能把人唬住,渾身上下都撒發著跋扈的感覺。
有其仆必有其主,林九九再看李嫣然的時候,她的眼睛都快要看到天上去了。
「昭儀娘娘!……」
蘇德忠的神色難得嚴肅起來,卻被林九九擋了一檔:「娘娘訓話的時候,這位姐姐都能插嘴的嗎?弄得奴才以為這也是位小主子呢。」
「你!」
「你什麼你?這位姐姐。」林九九咬字極重,生硬硬就把她給叫老了:「蘇公公是宮裡的老人沒錯,或許再過幾年還不如您呢,可他現在是跟著皇上的,你說這話就是看不起我師傅了,不知道你說的話能不能代表蘭昭儀?」
「好一個師徒情深。」李嫣然終於開口了,冷冷的瞪了一眼說話的宮女,方才還囂張的人被這麼一看居然嚇得打起抖來。
可見李嫣然還是有些「凶名」的,林九九吸了吸鼻子接著說道:「給昭儀娘娘請安,奴才只是隨口一說,奴才們說的話怎麼能代表主子呢,您莫怪。」
李嫣然騰地笑了,沒想到這小太監這麼快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她若是罰反而沒有道理了,如今還有這麼多湊熱鬧的人看著,李嫣然也就順著杆下去了。
「你起來吧,奴才說的話不作數。」
「是,奴才們說的話都不作數,這整個皇宮都是皇上的,咱們都是皇上的奴才,這人選如何都是經過嚴格考核的,別的不說,奴才自從被選去茶膳房到如今,足足觀察了半年之久,娘娘您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換人,到時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啊!」
宮女太監們是奴才,而這些宮妃們也是皇上的奴才,何其悲哀?她還真拿自己當盤菜了!
這一通說算不上責罵,也算不上狡辯,有理有據說的李嫣然臉色都有些不對勁了。
「大膽,你!」
「昭儀娘娘,老奴這徒弟說話還欠妥帖,只是這皇上身邊伺候的人,若非皇上親自選定,那都是由鳳儀宮的盤查,唯有帝後才能確保安全,說句不好聽的,您還真沒這權力讓老奴換人,老奴也沒權利答應您。」
蘇德忠把林九九拉了回來,他分明看見李嫣然的手顫了顫,這可是在後宮凶名遠揚的潑辣戶,萬一一起手把林九九腦袋上也砸個窟窿怎麼辦?
林九九也乖順的走了回去,李嫣然是找上門來挨打的,可不怪她說話重了。
不說她只是到了昭儀,就連皇貴妃的她都沒有權利給皇帝指派人,皇帝都是怕死的!
「好一對伶牙俐齒的師徒,蘇公公,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在皇上跟前站多久!」
李嫣然氣的甩袖離開,蘇德忠卻一點兒壓力都沒有,反而是冷哼了一聲,帶著自己的人簇擁著林九九向反方向趕去。
「蘇公公,你怎麼這樣生氣?」林九九頗為不解,按照蘇德忠以前八面玲瓏的性格,事後鐵定會賣個乖給李嫣然,省得鬧得太僵。
可今天蘇德忠連一句恭送的話都沒有說就走了,顯然心裡已經極度的不高興了。
身側有個太監湊過來低聲說道:「您不知道了吧,剛才蘭昭儀說那話,不就是咒蘇爺爺死嗎?蘇爺爺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有幾個三十年。」
就這啊,林九九笑彎了眼睛,要說這蘇德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跟著慕容軒和她身邊這麼久總是被左右為難,如今還能讓別人欺負去了。
「這得要看她能不能得寵三十年了。」林九九說這話就算是應下了,事後她鐵定是有一些動作的。
好在討厭的人很快就過去了,路上到是沒有碰見蘇欣悅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慕容軒的地盤兒,撲面而來的就是他身上凜冽的香氣。
林九九聞了聞,似乎是龍涎香,可卻不太一樣,那味道清淡許多。
「怎麼這樣慢?」慕容軒從奏摺中抬起頭來看林九九。
林九九不再關心那薰香的大鼎,反而是一步步的走到了慕容軒面前,她走的慢,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到了慕容軒面前的時候,他再也把持不住,一把就把林九九撈進了懷裡。
「這樣不體統。」林九九反手一推,退出了慕容軒的懷抱,安安靜靜的站在了慕容軒的身邊磨墨。
「為何讓我來茶膳房?」
「蘇杭來了幾個新廚子,送來送去的麻煩,日後你就在這兒住下了,想吃什麼隨時拿。」
這是把林九九塞進了廚房的意思嗎?就為了方便她吃?林九九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慕容軒可知道,孕期吃太多對胎兒不好,林九九沒生過,可看過聽說過,胎兒要是吸收了過多的營養導致太大了,那生產的時候可就要受罪了。
但看慕容軒這番興致勃勃的樣子,林九九也不好打擊他,只能抓住了他的手:「先如此吧,你每夜裡是怎麼對付李嫣然的,今兒我看李大小姐心情不太舒暢啊。」
慕容軒被林九九拉著,心猿意馬的哪還顧得上奏摺,將頭從奏摺堆里拉了出來,眯著眼睛仔細想了想林九九的話。
他怕這小媳婦又吃醋,每晚必得去陪她,現在說起來又是個什麼意思?
「蘇德忠!」
「蘇公公在外頭碰見了劉公公,不知道再說什麼,你有事兒,就吩咐我吧,奴才叫田二。」林九九笑著看嚮慕容軒。
慕容軒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牽扯出一個微笑:「那你來告訴朕,路上是不是遇見蘭昭儀了,她做了什麼?」
「蘭昭儀什麼也沒有做,她只是想安插一個人去茶膳房給您分憂,順道還說了蘇公公幾句,三十年東三十年西之類的。」
好傢夥這是告狀來了,慕容軒點了點頭,他可明白了這個意思了,如果他不動手罰,這林九九必得自己去做些什麼了。
慕容軒攥緊了林九九的手:「你就像之前幾日那樣,給朕老老實實待著就行,旁的朕都會解決。」
她都快待出毛病了,看著任務一點兒進展都沒有,林九九隻覺得腦袋裡都是漿糊,想到可能還在宮外忙碌的慕容習就頭大。
這兩兄弟自從上次爭吵完之後就在也沒有碰過面了。
還是解決眼前的事情吧,林九九點了點頭,還提醒了一句鄭雪凝的生產日子,算一算也就這幾日的光景了。
「你還沒給我說,你每日來同我玩耍,蘭昭儀都在做什麼?」
「原本朕讓她抄經,她要舞劍,所以朕就給了她一把高祖的鏽劍,夜夜在寢殿外磨刀,什麼時候鋒利了,才可以見朕。」
怪不得呢,林九九捂著嘴巴偷笑起來,怪不得那些人說每次蘭昭儀侍寢之後回到灼凌堂變閉門不出,原以為是某些不好開口的緣由,竟是因為磨了一晚上刀累的。
可這鏽總有磨完的一天,之後該怎麼辦?林九九轉過頭嚴肅地問:「那劍磨完了,你就真的去見她?」
「磨完的時候,就是架上她脖子的時候,若真是她連同皇后陷害你,朕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怪嚇人的,林九九嗔怪的看了一眼慕容軒,聽見門口似有異動,連忙將自己有些紅撲撲的臉低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