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看了這麼久的信嗎?林九九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都沾了許多的紙屑還有淺淺的墨香,就算是後面的話不盡如人意她也捨不得放開慕容軒的任何一個字。
看來我已經愛上他了,林九九逼著自己正視了起來,如此還是不要留遺憾吧。
也不知道是系統笑了一聲還是心終於打開了,林九九隻覺得胸口一陣舒暢,長出了一口氣從這個朦朧的夢裡醒了過來。
「皇貴妃娘娘在嗎?奴才們奉命前來準備,很快就吉時了。」
林九九看了掛在一邊的蟒袍,想著蘇欣悅這個人,可不像是慕容軒說的軟糯女子,下定決心也無法更改,她點了點頭,只吐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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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
林府閨閣的院門打開,外頭候著的數十人魚貫而入,更是有著多羅公主幾位,作為福祿娘娘來送嫁。
人人都說慕容軒真真把林九九捧在心尖上,林九九卻覺得她以後必然會變成靶子。
「娘娘,那日送水來的人已經不再林府,三姨娘送出去的。」
暗衛來了就走,就這麼一句話不認真聽林九九都沒往心裡去。
她閉目不理,鏡子裡的人巍峨不動,任由身邊的人一點點的挽發上妝,最後終於變成了富貴的模樣。
蟒袍加身,那股子氣質壓的奴才們抬不起頭來,幾位福祿娘娘砸了咂嘴,總覺得咱們這位皇貴妃娘娘像極了皇上。
「吉時快到了,娘娘咱們去外面候著吧,皇上的御駕快到了。」
林九九伸出手,讓人托著,身後熟人端著她的裙角走出了院子,她的父母跪在了門口:「參見皇貴妃娘娘。」
「扶起來。」林九九瞪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宮女,很快就有人手腳麻利的把林尚書林夫人扶直了身子。
林九九在綠蕪的服侍下,端端正正的跪在了林尚書面前,如今著場面她真真算是嫁了出去,以後想要見爹娘可就難了。
「女兒不孝。」
「九九啊,你原本就是皇妃,如今等同於在嫁入皇宮,皇上如此待你不只是好是壞,但你要記住,旦夕禍福全憑自己。」林尚書的眼睛眯了起來,裡面全是霧氣:「你那兄長。」
「林南燁是女兒的大哥,我不會忘,日後的路女兒會好好走,絕不連累林府,不丟您的臉。」
如此就是放過林南燁了,林九九餘光看見了遠遠跪著的人群中有一個人的身子顫了顫,想必就是他了。
林尚書似乎還有話想要和林九九說,可是門口的鞭炮很快就響了起來,把這整個巷子裡的人的精神頭全都點燃了起來。
「吉時已到!」
門口是蘇德忠的聲音,尖銳的都傳入了院子裡,林九九被人攙扶起來,蒙上了薄紗迎向門口,而正院裡居然全都是王公大臣們。
林九九隻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對,院子裡的大臣們雖然站的三三兩兩,可一大簇的人或多或少都隱隱包圍著一個人——蘇太傅。
蘇太傅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正和林尚書客套著,可總是皮笑的樣子,這樣可以說是獰笑了。
另一小撥便自顧自的站著,至於武將們不喜歡這種場面,再說皇貴妃娘娘入宮送禮也不是人人都能送得起的,乾脆有些人不來。
「陛下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人們又是呼啦啦的跪了一地,林九九也應景的低下了頭,只是這個膝蓋是彎不下去了。
慕容軒環視了一圈,很快就看見了正在正廳中央的人,陽光下黑金色的長裙應襯的林九九真真像個仙人了。
這衣裳不好,慕容軒總覺得仙人是會飛走的。
林九九也和慕容軒的眼睛碰到了一起,原本經歷了坎坷的慕容軒,這時候卻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興奮的不能自己。
他朝臣們也不管了,腳步逐漸加快,穿過人群直接站在了林九九的面前。
慕容軒小心翼翼的牽起了林九九的手,他不敢親口告訴林九九蘇太傅的事情,他害怕看見林九九任何一個傷心的眼神,只能寫信去了,這是他唯一一次慫了。
「九九,信……」
「吉時到!請皇上牽起紅綢,迎娘娘入宮!」
蘇德忠這時候偏偏不懂眼了,以為皇上正高興,連忙吩咐人開始吹拉彈唱起來,只要這位皇貴妃娘娘早一日入宮,他就能早一日不受冷眼了。
慕容軒小小的吃了個虧,林九九抿嘴笑了起來,她不願意回答那個問題,可身邊的男人確實可愛了些。
「走吧皇上。」林九九將紅綢遞給了慕容軒:「不過還有件事兒,您等我說完了也不遲。」
慕容軒緊緊的拿著一頭深怕丟了,點點頭示意周圍的人都停下來,林九九才站到前面來,她不開口,只是對著綠蕪耳語了幾句,綠蕪的嘴巴很快就張大的能夠放下一個雞蛋了。
「去吧。」林九九指了一邊,那一頭是林府的女眷席,今天是皇上親臨也就沒有架起帘子,只要在這兒說就行。
綠蕪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慕容軒,他自然也聽見了,只是瞪了一眼綠蕪讓她趕緊去。
「娘娘口諭。」
綠蕪走到了台前,這會子她的小嗓子卻意外的洪亮:「賜死三姨娘,李湘繡。」
女眷席里一個人慘叫了起來,正是林九九看見了無數次的人,她不受控制的尖叫著:「不對,不可以,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麼可以讓我去死,不可以。」
「娘娘,老臣說句不中聽的話,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您貿然就賜死自己娘家姨娘,要是傳出去……」
「那就別傳出去,您說呢?」林九九看著下首進言的言官,正是剛剛蘇太傅一邊的人。
「您!」那言官氣的脖子一梗,立刻跪地以頭嗆地,高聲道:「陛下,林九九原本就是宮妃,如今大張旗鼓迎她回宮已經是於理不合,更是壓在了立後大殿前一天,對皇后娘娘不敬,這規制嫁妝更是不合祖制,林九九原本就是禮部尚書之女,如此之舉與前皇貴妃妖妃之舉何異?!」
開始了,林九九就知道對自己的抨擊很快就會如潮水一樣湧來,她只不過借著這個機會給了這些人一個口子罷了。
慕容軒要動怒,林九九卻拽了拽紅綢,她還有話說。
一邊的李湘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連滾帶爬的到了御前,連連磕頭:「娘娘您放過我吧!您在府里是嫡小姐誰都不敢觸您的眉頭,實在不行您就像處置二夫人大少爺那樣,鞭笞我也行,千萬千萬別再這個良辰吉日殺了我占了血腥啊!」
這一聽還得了?小小女子在家裡居然處置了姨娘和庶子,而且看這三姨娘的樣子還害怕的很,簡直就是毒婦惡人啊!
蘇太傅一個眼神下去,眾位言官紛紛上前怒斥林九九的所作所為實在不配皇貴妃這個位置,讓皇上三思。
「小小年紀就如此狠毒,到了後宮必定霍亂朝綱!」
「陛下千萬別迎一個妲己妹喜之輩入宮啊!」
「說完了嗎?」
林九九沒想到,這時候站出來怒斥百官的人,居然是她的母親,她沒了之前的賢淑柔弱,而是被下人扶著站在了林九九的身邊。
娘來保護你,無形之中林夫人也已經漸漸地成長了起來,她的聲音不大,卻無人再敢反駁。
這可是同僚的妻子,而且還有一個一品誥命在身,要真的算起來他們幾個言官還不如人家呢。
「我兒為何處置二姨娘陸以鳳,因為她出言不遜,直呼娘娘姓名,按律大不敬,當斬;為何打了林南燁,因為他攜帶刀具,意圖行刺娘娘,按律大不敬,當斬!可我兒有這麼做嗎?沒有,因為她估計爹爹的血脈,估計林家的掩面,只是按家法打了最輕的鞭子,按你們的話說難聽一些,這是我林府的家事,你們管不著。」
林夫人什麼都知道,只是她處理的沒有林九九快罷了,這一次她絕對不能再讓自己的女兒被人欺負。
「那為什麼要殺三姨娘呢?三姨娘就不是家人嗎?還是林夫人您……」有不怕死的又開口,他不知道,一邊的蘇德忠已經暗暗記下他了。
「前日晚上皇上連召太醫各位大人都知道吧,就是因為李湘繡暗地裡讓娘娘昏死了過去,手段之深心計之重遠不是前面二人可比。」
林九九上前拉住了林夫人,說的已經夠了,她原本就不屑於解釋這些。
「李湘繡,如果我還沒有入宮,能夠陪你慢慢地玩,我猜你懷孕了吧?否則也不會對我下手。」林九九毒辣的看著李湘繡的小腹:「可惜我沒工夫陪你玩了,既然你要自作聰明,那就和閻王爺玩玩去吧。」
全場譁然之間,慕容軒還是緊緊地抓著紅綢,一點點的環視著他的朝臣們,好啊,當真好。
「皇上,娘娘。」
林九九看著一邊穩穩發言的人,最後果然是蘇太傅親自出馬了嗎?
她趕在皇后前面一天這樣大張旗鼓的入宮,不弄些什麼蘇欣悅怎麼壓得住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