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意難平

  「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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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愛卿聽旨。」

  慕容軒開口打斷了所有人的話,語一出滿屋子就跪了一地,林九九想要開口卻什麼也阻止不了,這麼一暈她壓根就沒有反抗的能力了。

  「林愛卿前時平反有功,現封一等忠國公,原職禮部尚書不變,兼任中書省中書監,分封燕京郊外良田千畝。」

  這邊是天大的恩典了,一等忠國公,就算是到了林九九這一輩,如果只有林南燁一個兒子,他也能夠繼承爵位,就算世襲爵位一代一降也絕對不虧。

  可是慕容軒的話到此還未結束,他看著還在床榻上的林九九,心中一陣絞痛:「林愛卿之女林九九,隨朕出塞一路護駕,毓秀慧智,實乃女中典範,仰承先帝後諭,金印金冊金寶封為皇貴妃。」

  這下全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子涼氣,不知道皇后一檔子的人覺得,林九九這是要做皇后了!

  而直到即將冊後一事的人則是覺得不敢相信,皇后還沒有入宮便迎了林九九為皇貴妃,這之後的關係恐怕不會太好了。

  「若非不是我今日聽說了中書省一事急著要見你,都不會有人發現你燒得這樣厲害,朕後怕,如果不是朕日日在你身邊,你又受傷了怎麼辦?不要拒絕我,九九,不要離開我。」慕容軒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九九,隨後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尚書。

  「側後大典已經定在三日之後,欽天監有言明日原是更好的日子,只是禮部一時間準備不出,那麼愛卿就準備好皇貴妃的儀式,朕會讓親王為迎親使來林家。」

  說完慕容軒便迅速的離開了屋子裡,謝主隆恩的話都沒有追上他離開的腳步。

  外面都已經開始泛魚肚白了,想必慕容軒是急著回去上朝了。

  林九九愣愣的看著自己的爹,她還沒有點頭或者搖頭,這事兒就這麼三言兩語的被定了下來。

  「九九,他現在是皇帝,名正言順名副其實的大魏帝王,再也沒有人敢頂著他了。」林尚書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解釋了一句。

  是啊,慕容軒已經掃清障礙了,現在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天子,旨意都已經下來了還容得她抵抗半分嗎?

  只是林九九自己還沒有想清楚,就只能這麼被迫接受,她終究是意難平的。

  慕容軒嘴上說的是明日,可他的動作卻不慢,林九九腳上的傷口重新上藥之後淺淺的睡了一覺,等到天大亮了之後,林府門口便是放了一封大爆竹,鋪了十里的紅毯接待了宮裡來的人。

  林九九被綠蕪攙扶了出來,慕容軒的動作如此迅速,蘇德忠一路快馬先行趕了過來,站在林府門口便開始唱禮單。

  長長的賞賜隊伍,林九九隻是看了一眼都沒有看見頭,人人都說是十里的紅妝,慕容軒這麼一手估計得上百里了。

  蘇德忠嘴巴里不斷地蹦出來奇珍異寶,而街邊上的人都驚嘆著圍觀起來,甚至開始數著路上有多少抬賞賜了。

  「天老爺呀,我剛剛從皇城門口來,裡面還有人才剛出發呢!」

  「這裡第一箱子才剛進去,皇城還在出賞賜,這一路上不都是皇上的賞賜了?」

  「這是要娶林家的女兒當皇后了?」

  路上的行人竊竊私語,而背後的某些人卻氣的掐斷了手指甲,林九九不知道這麼多,只知道這是送給她的,她只能站在一邊聽。

  「您坐呀。」蘇德忠中途抽空喝了口水,還記得慕容軒半夜咆哮著讓他傳太醫滾來林府的一幕,趕緊讓人搬了椅子讓林九九坐下。

  能坐著聽皇上旨意領賞的人,整個大魏林九九就是頭一個了,她也不帶客氣的,要是按照蘇德忠說的,還有賞賜才從宮裡出發,這可有的聽了。

  整整念了近兩個小時,林九九才把這個賞賜隊伍看到了頭,林府前廳的小院子裡面多的都塞不下了,而下人們都擠在一邊看熱鬧,做活兒都沒心思了。

  林九九在其中看見了一個人,她被人扶著站在後頭,眼裡都是狠毒。

  「娘娘,皇上說了,明日原本由迎親使接您,可親王們都病著,只能他親自來了,這裡的賞賜正正好一百零八件,許林府給您配八十八抬嫁妝走。」

  「八十八抬?」林九九看了看一地的紅箱子:「皇后的嫁妝才是八十一抬,皇貴妃七十九抬,貴妃四十九抬,餘下妃嬪不得帶嫁妝入宮,蘇公公,您沒說錯吧。」

  「八十八抬!奴才怎麼可能聽錯呢?」蘇德忠恭順的站在一邊。

  這意思還用繼續說嘛?慕容軒正在履行他的那句話,親他親自來接,嫁妝一件不少,他要讓林九九做他獨一份的女人,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比。

  這是給她招恨啊還是寵她呢,林九九雖然撇這個嘴,可心裡卻是美滋滋的,不知道為什麼她之前的悶氣好像是消散一些了。

  「那你回吧。」林九九擺了擺手就讓蘇德忠趕緊撤了,而綠蕪立刻讓人抬著最後那一箱子明日要用的服飾跟著林九九一路回了自己的小院。

  那衣服林九九隻看了一眼就知道,絕對不比鳳袍差到那裡去,那上面繡的可不是九彩鳳,而是四爪龍,也不知道慕容軒從哪裡搜羅來的,這麼短的時間就給她改出來了。

  「娘娘,這裡有封信。」

  小龍袍一打開,便有一張紙飄落在了地上,綠蕪很快就撿了起來。

  「吾妻九九。」

  綠蕪還是認得封面上這麼幾個字,忍不住的念了出來,很快就大驚失色的跪在了地上將信遞給了林九九。

  林九九將信緊緊地攥在手裡,反覆的咀嚼著這四個字。

  「吾妻九九……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九九看著地上的綠蕪,她只是暈過去罷了,若不是因為這個意外慕容軒也不會如此強硬。

  她還有一個疑慮,慕容軒到底為什麼來到林府,他當皇宮是擺設了天天找理由來這裡。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皇上是何時來的,昨天您睡下了之後奴才就守在門口,之後的事情您也知道了,有人送水來奴才就剛好像想著給你擦擦身子,免得悶了汗,平日裡都是這樣做的,奴才還特意關了門窗。」

  綠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被林九九這麼一逼問嚇得渾身都打抖,好幾次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林九九也無心顧及,只讓綠蕪繼續說下去:

  「結果忽然皇上就抱著您從裡面沖了出來,蘇公公就在外面闖了進來,皇上讓他趕緊滾去宣太醫,京都里不管是值班的還是在家休息的全都被找了過來,奴才才看見您的傷口,奴才真真不是有心的。」

  「太醫們說是因為奴才用了水,站在了睡褲上打濕了傷口,遇水發了炎,傷口的樣子很是嚇人,皇上說如果太醫們不能讓傷口復原,以後如果留了疤要讓我們全都誅九族。」

  「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是奴才的錯,娘娘我……」

  「好了,起來吧。」林九九這麼一聽也就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多半就是慕容軒聽說了中書省的事情高興地要來找她。

  林尚書果然還是告訴了慕容軒主意是誰出的,林九九的眼睛盯住了一邊丟了撐杆的窗戶,八成慕容軒就是從那裡爬進來的,結果發現自個兒暈了過去。

  「說起來還得謝謝皇上,如果不是他,你呀,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發現呢。」林九九半是開玩笑的說了說綠蕪:「以後你就搬個軟塌睡在門口吧,也方便一些。」

  之後也不管綠蕪,噙著笑打開了紙張,不知為什麼慕容軒這個脅迫倒不像是脅迫了,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事兒居然有朝一日發生在了她林九九的身上。

  「吾妻九九,見信如唔。」

  林九九的手不自覺的一寸寸的撫摸著紙上的字,慕容軒的字不像她那個半吊子,好看得很,遒勁有力頗有幾分霸道的意思,力透紙背一看就是寫了很久。

  她不肯在拿著看,渡步去了桌案旁撫平了,用鎮紙壓好,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起來,仿佛慕容軒就在面前一樣。

  這個人呀,和他的字可不太像,慕容軒是個扮豬吃老虎的高手,應該是內斂的,可偏偏感情上這麼讓人臉紅。

  只可惜這封信只有前面八個字能讓林九九高興,後面慕容軒便慢慢敘述了那日和蘇太傅的約定,她的笑容也越來越難看了。

  「若不同意太傅之言,後位令立,他現為文官之首,必定詬病吾妻。」

  「蘇欣悅為人軟糯,朕心只有你,待得朝綱穩定,後位必然許給你。」

  「千安萬安,萬望妻安。」

  只是可惜,這麼幾句話字字都喚著她林九九的名字,說是他慕容軒唯一的妻,可世俗中的人都說她不過是個高級的妾罷了。

  到時候她罵陸姨娘的話都會應驗在自己的身上,林九九可以說是厭惡了。

  「好生收起來,日後好好臨一臨咱們陛下的字,我看比那些大家寫的好了不知幾何。」林九九粲然一笑將字條給了綠蕪,再看外頭的時候居然已經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