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你看熱搜了嗎？」
「有人把你的事發網上了！」
「快看微博！」
沈清心裡咯噔一下，點開微博。熱搜榜第三十七位，詞條是：#女子賣房趕走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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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進去，第一條是個短視頻。畫面里，一個女人坐在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
劉芸，小叔子陳強的老婆。
她在哭訴，說她一家六口被嫂子趕出家門，現在無家可歸，兩個孩子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她說嫂子賣了婚房，捲走了三百二十萬，還把她丈夫送進了拘留所。她說嫂子不孝順公婆，婆婆被氣得住院，嫂子連醫院都不去。
視頻底下，評論已經好幾萬條。
「這女的也太狠了吧？」
「賣房趕人？還有人性嗎？」
「她老公呢？不管管？」
「這種女人就該曝光！」
「人肉她！看她長什麼樣！」
往下翻，有人扒出了沈清的名字、公司、照片。有人在評論區@了公司的官方帳號：「你們公司就招這種人？」
有人在微博發帖，標題是《扒一扒那個賣房趕走婆家的女人》，裡面貼了沈清的照片、微信頭像、甚至三年前發的朋友圈截圖。
同事、朋友、甚至很久沒聯繫的人，都在給沈清發消息。有人說「你上熱搜了」，有人說「我相信你」，也有人陰陽怪氣地說「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電話響了，是老闆。「沈清，你看微博了嗎？」
「公司公關部已經接到好幾個媒體電話了。這件事，你得儘快處理。」
真好笑，就你劉芸會找媒體，沈清就不會了嗎？
她聯繫了XX報的孫記者，把這三年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婚前全款買房，小叔子一家搬進來，住了三年，水電費沈清交，孩子的輔導班她出錢，他們一分沒出。家庭聚餐上，小叔子扇她耳光，老公沉默，公婆裝沒看見。她把房子賣了，他們被趕出去。
然後是小叔子發傳單、被拘留。婆婆裝病、親戚施壓。現在，小叔子媳婦找媒體，把她推上熱搜。
孫曉一邊聽一邊記，眉頭越皺越緊。
「您有證據嗎？」
「有。房產證、購房合同、賣房合同。還有他打我的監控錄像。而且，我願意公開監控錄像。」
劉芸在視頻里哭得那麼傷心，說她無家可歸，說孩子可憐，說沈清狠心，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博同情，能不能讓網友幫她罵沈清。
晚上，林薇來沈清家陪她。
她帶了一袋水果，一盒炸雞，還有兩罐啤酒，「吃點東西，別想那些。」
「吃不下，林薇，你說，網友為什麼那麼恨我？」
「因為他們只聽了一面之詞。劉芸說的那些話，聽起來確實很可憐。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媽媽，被嫂子趕出家門，無家可歸。誰聽了不生氣？」
「但她說的不是事實。」
「我知道。但網友不知道。他們只看到了她想讓他們看到的。」
「那監控放出來之後呢？」
「放出來之後，網友會看到真相。但有些人不會道歉。他們會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會說『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會說『家務事說不清』。你不要指望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
「你只要讓大部分人站在你這邊就夠了。剩下那些人，隨他們去。」
第二天早上，孫記者標題是：《「賣房趕走婆家」反轉：小叔子扇了嫂子耳光，霸占婚房三年》
文章里詳細寫了沈清這三年的經歷，婚前全款買房、小叔子一家霸占三年、打嫂子耳光、老公沉默、賣房反殺。
最重要的是，她貼出了那段監控錄像的截圖。陳強扇沈清耳光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放出來。她的臉被打偏，嘴角有血，陳浩坐在旁邊低頭沉默。
文章發出去一個小時，評論就破萬了。
「天哪，我錯怪這個女的了。」
「這小叔子這還是人嗎？」
「老公是死人嗎？看著老婆被打？」
「霸占人家房子三年，還有臉找媒體？」
「這女的不哭不鬧，直接賣房，是個狠人。」
「支持小姐姐！就該這麼幹！」
風向徹底變了。
原來的熱搜詞條#女子賣房趕走婆家#下面，全是罵劉芸的。
「這女的真會演，哭得那麼慘，結果是惡人先告狀。」
「自己丈夫打人，還有臉發微博？」
「一家子寄生蟲，霸占人家房子三年，還有理了？」
「支持嫂子！這種人就得治！」
「不是無家可歸嗎？怎麼還有房？」
「這女的嘴裡有一句實話嗎？」
「一家子騙子，騙了人家三年房子，還想騙網友同情。」
「嫂子太慘了，被這種人纏上。」
她有自己的房子，卻在沈清家住了三年。她不是沒地方住，她是不想住自己的地方。住沈清的房子，省房租，省水電，還有人幫她交物業費。她不是無家可歸，她是貪得無厭。
第二天早上，沈清到公司的時候，同事們對她充滿了同情和佩服。
「沈姐，你真不容易。」
「沈姐，你太厲害了。」
「沈姐，那個視頻我看了，你那個小叔子太過分了。」
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是老闆發的。
「沈清，事情處理得不錯。公司這邊沒什麼問題了。好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