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提議根本不合理，在我眼裡簡直就和瘋了一樣！」沈清覺得這簡直太荒謬了。
」你讓我懷胎十個月生下來，然後給你？你讓我帶著一張機票滾到國外去，孩子姓你的姓管你叫媽？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憑你留下來，不會有活路。」
她抬起頭，聲音還是軟的。
」沈清，你以為你手裡有什麼？幾頁帳本複印件？你以為那東西能扳倒我爸？」
李婷婷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擱在膝蓋上，離沈清近了一些，」我爸幹了三十年，能被你那幾張紙弄垮的話，他早就垮了。」
」我給你房子你不要，給你錢你不要。給你一條命讓你帶著孩子走，你罵我瘋子。」李婷婷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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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你手上的所有證據給我。」
沈清靠在椅背上，直勾勾的看著她：」我如果說不呢？」
」你不給我，那我就讓我爸，用他的方式處理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沈清姐，我從今天下午開始，不會再跟你好好說話了。」
沈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掌貼上去，隔著一層T恤。裡頭什麼動靜都還沒有，太小了，小到她有時候會懷疑那張B超單是不是真的。
李婷婷果然動手了，下午沈清去樓下買菜，被一輛麵包的反光鏡掛了一下胳膊，整個人摔在地上，膝蓋也摔出了血。
周馳知道後，掏出手機給李婷婷打了個電話：「有必要這麼過分嗎？婷婷，我不值得你這樣。」
李婷婷似乎不是這件事情的主導者：」你說什麼？」
「今天沈清被一輛沒有牌的麵包車蹭了，你敢說，這和你沒有關係？」
」我，」李婷婷頓了一下，」這真的和我沒關係。」
「李婷婷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動沈清一下，可別怪我魚死網破。」
沒給李婷婷反駁的機會，周馳就掛了電話，溫柔的給沈清吹著傷口。
第二天，周馳去了李婷婷家，她要去找李婷婷說個清楚。
周馳進門的時候聞到一股骨頭湯味，李婷婷從廚房探出頭，沖他溫柔一笑：」來了？你先坐，湯馬上好。」
李總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周馳來了頭也沒抬：」站著幹嘛。坐。」
周馳坐下來。
茶几上那盤水果切好了，橙子瓣碼得整整齊齊，牙籤插在旁邊。李總把報紙又翻了一頁，像屋裡沒人似的。電視沒開，客廳里只有廚房那頭鍋鏟碰鍋沿的動靜，一下一下的。
然後李總把報紙擱下了，疊了兩折放在茶几角上。他往後一靠，看了周馳一眼，像例行公事地打量一件送上門來的東西。
」你爸這兩天咋樣？」
」好多了，明天轉普通病房。」
」聽婷婷說沈清今天摔了？」
周馳後背繃了一下，但臉上沒動，應了句：」是。下樓的時候蹭了一下。」
李總抬起頭看他：」蹭了一下？沒傷著孩子吧？」
」沒傷著。」
李總嗯了一聲，靠回沙發里，手搭在扶手上，兩根指頭慢慢敲著木質的扶手面，一下，兩下。」那就好。懷著孕的人，出門得多注意。」
李婷婷從廚房端著一碗湯出來了，擱在周馳面前。」先喝碗湯，我媽燉了一下午的。」
周馳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排骨燉得酥爛，山藥切成滾刀塊，湯麵上浮著薄薄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喝。阿姨手藝真好。」
周馳把湯碗擱下，偏過頭看著李總：」李叔，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句話。」
」你說。」
」沈清今天摔的那一下，不管是誰安排的，我當沒發生過。但我得跟您說一聲，那個孩子，是我的。誰碰他，我跟誰沒完。」
」你今晚來，是來給我下通知的？」
」我是來告訴您的。您對我好，對我爸好，我都記著。但沈清那邊，她沒招誰沒惹誰。您有什麼事沖我來。」
「真是好笑，沈清明明招惹我女兒了！」李總真是個護女狂魔
」李婷婷抬起頭看他，眼眶紅了一圈：」你當著我的面說'誰碰孩子我跟誰沒完'，你有沒有想過我什麼感受？」
婷婷把頭別過去，帶著哭腔說了句：「你走吧。」
回到家後，周馳連夜整理李家的犯罪資料。只是老太太還被蒙在鼓裡，第二天，一個勁的對周馳說：
「兒子，婷婷剛才來看我了，拎了一鍋烏雞湯，還陪我說了好一陣子話。她跟我說你昨晚去她家了？她高興得不得了。」
」兒子，婷婷那孩子多好啊！媽看著就喜歡，有了她，我們家所有的麻煩都能解決了。「
」兒子，你和沈清離婚的事情咋樣了？她是真的不適合我們家。「
周馳聽著他媽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李婷婷多好、多貼心、多會照顧人。
」媽，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爸。」
周馳看著沈清：」李婷婷約我明天早上去她家吃餃子，這是場鴻門宴，但我得去，東西今晚整完，明天中午我送去法院。我不想等了。」
「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次日，周馳到李家的時候，是李婷婷開的門。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毛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
她看見周馳站在門口，熱情的說：」進來吧。」
餃子已經上桌了。李總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著一碟醋和幾瓣蒜，他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看見周馳進來把報紙折了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那把椅子：」坐。」
李總慢慢吃著，咬一口餃子蘸一口醋，不緊不慢的。
他吃完了半碟之後把筷子擱下，拿紙巾擦了擦嘴，靠進椅背里看著周馳。」小馳。你今天過來，又是來放狠話的？」
周馳看了一眼旁邊低頭喝湯的李婷婷，她的碗端起來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彎彎的睫毛和額頭。
」李叔，我今天來除了吃餃子，還想跟您說件事。」
」你講。」
」我手頭有一份材料，已經整理完了。今天中午之前送到檢察院。」
李總擦嘴的手停住了。」你今天早上先來我家吃頓餃子，然後去檢察院送材料，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李叔，您對我好，我知道。但有些事錯了就是錯了。」
」錯了？我女兒追了你快三十多年。你家裡出事，她五百萬眼都不眨轉出去。你爸住最好的病房，我一句話的事。你現在跟我說錯了？誰錯了？」
周馳看著他：」錢我還。一分不少。您幫過的忙我都記著。但沈清那邊，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她出事。」
」我沒讓她出事，蹭了一下膝蓋而已，你緊張成這樣？」
周馳擱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麵包車是您安排的。」
」車是我安排的。但我只讓司機嚇唬她一下。」
周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一聲短促的響。
李總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站起來幹什麼？打我嗎？你覺得你能走出這個大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