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從拐角處走出來，她聽到了這一切，歪著頭看著沈清。
」我就說你這個人克夫，你還不信。「 前婆婆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沈清，」嘖嘖嘖，我聽說你找了個有錢的，剛嫁進去沒兩年，人家就要破產了？我兒子當年跟你離了，真是燒了高香。」
周馳擋到沈清前面：」你又來做什麼」
」你別緊張，我就是路過。」陳強媽擺了擺手，果籃的塑膠袋嘩啦響了一聲。
」我侄女生孩子，我來看侄女的。剛走到這層樓，就聽見有人喊'離婚'。我探頭一看，喲，這不是沈清嘛！怎麼著，也要被第二家掃地出門了？」
她把目光老太太身上：」大姐，我跟你說，你這個兒媳婦，命硬。當年我兒子跟她結婚，好好的，結了沒兩年我們家就破財了。後來離了，我們家慢慢就好了。這不，她又來你家了，你家也要破產了。」
」你放屁！」周馳的妹妹從牆上彈起來，眼淚還沒幹，聲音已經劈了，」你誰啊你，就在這兒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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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姑娘脾氣還挺大。」陳強媽不惱，反而笑得更開了。
」你再說一遍。」沈清的聲音從周馳身後傳出來。她往前走了一步，從周馳身側站出來，看著陳強媽，」我和陳浩離婚，是因為你們家打人。」
李婷婷站在幾步外，她皺著眉，像是不太喜歡事情往這個方向走。
」你來幹什麼，我不管。」周馳開口了。他往前邁了兩步，站在沈清和陳強媽中間。」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調監控、報警。你侄子在這家醫院生孩子對吧？我認識這家醫院的行政主任。你要不要換個地方生孩子？」
陳強媽不敢再說一個字了。她冷哼一聲：」行，我走。但沈清我告訴你，你命硬。誰沾誰倒霉。」
走廊里恢復安靜。安靜得能聽見ICU裡面的儀器聲，滴滴答答的，從門縫裡一點一點漏出來。
周馳的妹妹站在旁邊，忽然瓮聲瓮氣地說了一句：」嫂子……老太婆說的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沈清在周馳懷裡說：」她一直不喜歡我。從我嫁進他們家第一天就不喜歡我。」
周馳把她抱得更緊了。
李婷婷站在兩步外，輕輕嘆了口氣：」沈清姐，你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然後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周馳臉上，聲音又輕了幾分：」我聽說她前婆婆以前就經常這樣……到處跟人說她命硬。她在那樣的家裡待過，心裡肯定很苦。周馳哥，你別對她太嚴格。」
這話聽著溫溫柔柔的，但怎麼琢磨都不對勁，似乎沈清真的是被別人家趕出來的，讓人聽著容易多想，或者沈清身上真的有什麼問題？。
沈清從周馳懷裡慢慢抬起頭，看著李婷婷：」謝謝你。謝謝你……幫我說話。」
李婷婷彎了一下嘴角：」謝什麼呀。嫂子，我是真不想看你難受。」
她往前走了小半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
沈清接過來，按在眼角：」我都不知道，你今天第一次見面就這麼幫我。」
」我跟我爸不一樣，我爸只認生意，我重感情。」
周馳的妹妹靠在牆上，吸了吸鼻子，也小聲說了句：」婷婷姐……謝謝你啊。」
」別客氣。」李婷婷彎了彎眼睛，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那我先回去一趟，晚點給你們帶點吃的過來。大家都還沒吃飯吧？」
她轉身的時候，帆布袋在肩上晃了一下，腳步輕快。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朝沈清笑了笑：」沈清姐，你那個前婆婆今天說的話你別放心裡。那種人就是見不得你好。你越難過她越高興，你過得好才是對她最大的報復。」
沈清看著她：」嗯，我記住了。」
李婷婷到達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人等候她多時。
」事兒辦完了？」陳強媽靠在她車尾燈上，一條腿撐著，另一條腿翹起來搭在保險槓上，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己家客廳。
李婷婷走過去，」辦完了，你演得不錯。」
」那可不。」陳強媽把果籃往地上一擱，兩隻手拍了拍，像是剛乾完活撣灰，」我罵沈清的時候，她臉都白了。你看見沒？」
」看見了。」
」那你答應我的？」
李婷婷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百塊，遞過去。
」姑娘，你跟我說的可不是這個數。」陳強媽沒接這個錢。
」我說的就是這個數。」李婷婷把錢又往前遞了遞，指尖夾著紙幣一角，在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晃了晃，」你侄女在八樓婦產科住院，你本來就要來。我讓你順路去三樓罵個人，花你五分鐘，一百塊不夠？」
陳強媽的嘴角往下拉了一點：」五分鐘？我罵她的時候，那個姓周的小子說要調監控報警。我要是在這兒待久了被抓住了，你這一百塊夠我做什麼的？」
」你不會被抓住。」李婷婷把錢塞進她手裡，動作乾脆利落，」你侄女生孩子是真，你來探病也是真。你就是在三樓走錯了樓層，碰巧遇見前兒媳，你的話都是'實話'，警察來了也說不出什麼。」
陳強媽攥著那張一百塊，然後把它折了兩折，塞進了碎花襯衫的口袋裡。。
」我告訴你，下回這種事別找我。」
」沒有下回了。」李婷婷說。
她拉開車門，把帆布袋扔進副駕駛。正要彎腰坐進去的時候，陳強媽在背後喊了一聲：
」你跟我兒媳婦有仇？」
李婷婷停了一下，轉過身。
」我跟她沒有仇。」她說，」我就是想要她手上那個位置。」
」你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姑娘，心思真多。我罵她兩句，你出一百塊。那要是讓她真的從這個家滾出去，你出多少？」
李婷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李婷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去，手搭在方向盤上，正要關門。
陳強媽一隻手按住了車門。
」姑娘，話沒說清楚呢。你出多少讓我兒媳婦從這個家滾出去？」
李婷婷偏頭看她：」我說了，沒有下回。」
」我只要一萬塊，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陳強媽的聲音放軟了一點，軟裡帶著討好的意味，」我兒子欠了賭債，人家找上門了。我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
」你兒子欠賭債，你來找我？」
」誰讓你看上人家老公了呢。」陳強媽的嘴又咧開了，露出有些發黃的牙，」你們這些有錢人最怕什麼？怕丟人。你讓我來罵沈清，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你爸的臉往哪兒擱？」
李婷婷的臉色終於變了。那種」溫柔」」大度」」善解人意」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碎了，碎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陳強媽，冷酷的說道：」你在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