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得去找沈清。」
」你敢！」老太太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茶杯蓋震得叮噹響，」兒子，難道你真的要棄整個企業於不顧嗎？就為了一個女人，你情願看著你爸一輩子的心血全爛在工地上？」
周馳停住腳步，緩緩轉身。
」心血？媽，你管那叫心血？那叫買賣。你今天把我賣給李家，明天資金鍊再斷一次，你是不是要把我妹也賣了？後天呢？賣什麼？賣家裡的房子還是賣你們的老命？」
」你放肆！」老太太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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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肆？」周馳往前走了一步，」從小到大，你們讓我上最好的學校，穿最好的衣服，開最好的車，我一直以為這是愛。現在我才明白，你們是在養一隻寵物。養得漂漂亮亮的，將來好牽出去配種。」
」哥！」妹妹尖叫起來。
」怎麼？我說得不對？」周馳盯著她，」那你告訴我，你這麼聰明，這麼有主見，大學讀的是金融，研究生讀的是管理，怎麼到了拯救家族的時候，你就往後退了？」
妹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是女孩子……」
」女孩子怎麼了？」周馳打斷她，」你是女孩子，所以賣哥哥天經地義？你是女孩子，所以往我女朋友身上潑髒水、編病歷、P假圖，這些事你做起來就理直氣壯？」
妹妹的眼淚唰地下來了：「哥，你怎麼可以說這樣的話，我是你親妹妹啊！」
老太太衝過來一把推開周馳，護在女兒面前：」你沖你妹妹吼什麼！她有錯嗎？她說的哪句不對？我們生來就不是普通人家，住別墅、開豪車、上國際學校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是商品？現在讓你還一點回去，你就受不了了？」
周馳看著自己的母親：」媽，你終於說實話了。原來你心裡一直這麼想的，養我，就是為了讓我還。」
」媽，我是你兒子。不是你還債的籌碼。」
老太太被懟的啞口無言，她從來沒想過，一向聽話的的兒子，竟然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妹妹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馳摔門而出，給沈清撥打了電話：「清清，我來找你說清楚，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馳還特意跑到珠寶店，給沈清買了一套黃金首飾，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又去花店買了一束花，
周馳抱著那束香檳玫瑰、拎著黃金首飾盒子衝出珠寶店的時候，太陽正毒。他的襯衫扣子都崩開了一顆，袖子卷到小臂中間，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日光下晃得刺眼。
那是他媽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現在戴在手上跟手銬似的。
他拉開車門，把那束花和首飾盒一起扔進副駕駛，油門一腳轟到底。恨不得直接把車開進沈清的客廳里去。
終於到了樓下，他衝上樓，使勁拍門。
沈清把門打開，看見了周馳懷裡的東西：」周馳，你抱著這些東西，是來求我原諒的，還是來收買我的？」
周馳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沈請：「老婆，你打我罵我都行，你扇我幾巴掌也行。你千萬別不理我。」
沈清低頭看著他：」你起來。」
」不起來。」他跪在地上，用膝蓋往前挪了一步：」你什麼時候氣消了我什麼時候起來。」
」周馳！」沈清急了，蹲下來拽他胳膊。」你別這樣行不行？鄰居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他反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老婆，你聽我說完。」
沈清被他攥著手，蹲在他面前，兩個人的臉隔著一尺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跑了一路的汗味、太陽曬過的皮革味、還有那束玫瑰被悶在車裡發酵出來的甜膩氣味，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狼狽和鮮活。
」昨晚你走之後，我媽跟我說了實話。」周馳的聲音啞的厲害，」企業資金鍊斷了，李家願意注資，條件是我娶他們家女兒。」
」然後呢？」沈清反問道：」你答應了？」
」我拒絕了。」
」那你今天來找我幹嘛？告訴我你為了我跟家裡翻臉了，讓我感激涕零，然後心甘情願跟你回去被你媽瞪、被你妹P圖？」
」不是。我來找你是想問你一句話。你如果，還願意給我一次機會，那從今以後，你不想見我媽我妹，一輩子不見都行。我不要周家一分錢，我自己掙。」
沈清盯著眼前的男人：」周馳，你瘋了。」
」我清醒得很！活了三十歲，沒這麼清醒過。」
」你從小錦衣玉食，你怎麼受得了普通人的苦？」
」你教我。」他說得很輕，」三年前你教我怎麼做PPT、怎麼應付領導、怎麼在項目會上搶話。你再教我一輩子行不行？」
沈清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噴涌而出：」你別說這種話……」
」我就拿這種話說。」周馳站起來，把沈清整個人從地上撈起來，摟進懷裡，抱得死死的，下巴壓在她頭頂，」老婆，你如果不信我，我就每天跪你家門口。」
走廊里忽然傳來一聲咳嗽。隔壁的老太太開門倒垃圾，看見門口這倆人摟成一團，地上還扔著一束花和一個紅絲絨盒子。
她默默把門關上了。
沈清從周馳懷裡抬起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哭又笑地罵：」被人看見了！你丟不丟人！」
「等我幾天，我把公司的事情先處理好，乖乖等我。」周馳臨走前，輕輕吻了一下沈清的頭髮。
周馳趕到公司的時候，李家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正門口。
「周總，李氏的千金來了，現在正在貴賓室里等著呢！對方說，今天無論如何，也得見您一面。」
去見，無論是什麼牛馬蛇神，都得去會一會。
貴賓室里，李婷婷正坐在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粉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鬆鬆地綰了個低髻，臉上只塗了一層薄薄的隔離霜，素淨得像剛下課的大學生。
周馳推門進來的時候，她笑臉盈盈的說道：」你來啦？我沒打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