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法院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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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婆婆的腿一軟就往地上坐，熟門熟路地腿一蹬，拍著膝蓋開始嚎。她哭得滿大廳的人全扭頭看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嚎得窗玻璃都在震：」我養了幾年的孫女啊！說搶走就搶走啊！沒天理了！我不活了我。」
然然被嚇著了，把臉拼命往劉芸脖子裡拱，兩隻胳膊死死摟著媽媽的脖子，，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劉芸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拍她後背，溫柔安撫。
婆婆還坐在地上嚎，越嚎越起勁。旁邊等辦業務的兩個大哥互相看了一眼，門口有人舉著手機在錄。
沈清說：」阿姨，你在這兒哭沒有用，你要是不信去法院查。」
婆婆從地上猛地爬起來，又要往前撲。民警一把攥住她胳膊：」阿姨，你再動手我按尋釁滋事處理了。」
婆婆又扭頭沖劉芸她媽喊：」親家母！你說句話！你閨女搶我孫女，你管不管！」
劉芸她媽上前兩步：」親家母，你兒子以前打我女兒，臉都打破了，縫了好幾針，現在又把孩子藏起來，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沈清走過來，從兜里掏出手機晃了一下。」阿姨，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全程錄了像。法院裁定書在這裡，禁止你兒子接觸劉芸和這孩子六個月。你要是再鬧，加一條尋釁滋事不難。」
民警扶著婆婆的胳膊往外送，婆婆一路走一路回頭喊：」劉芸你不得好死！你搶我孫女。」
劉芸抱著然然站在大廳里。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媽媽，奶奶是不是生氣了？」
」別管她。」劉芸低頭親了一下她腦門，聞見孩子頭髮上一股沒洗乾淨的汗味兒，混著鄉下的乾草味兒。」回家。」
然然伸手摸了摸劉芸嘴角那道疤。」媽媽的嘴巴怎麼了？」
」磕了一下。」
」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我給你吹吹。」然然湊過來，對著劉芸嘴角輕輕吹了一口氣，涼絲絲的。
下午從派出所回來，她媽燒了熱水給然然洗澡。衣服脫到一半，她媽忽然停住了手。劉芸走過去看了一眼，然然後背上有三道印子，一看就知道是繩子勒出來的。
三道平行的紅痕，橫在肩胛骨下面，顏色已經暗了，邊緣泛著青紫，一看就不是一兩天能留下的。
」然然，」劉芸蹲下來，」後背上這個怎麼弄的？」
然然光著身子站在浴缸前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回頭想看看後背，扭了兩下看不見，就放棄了。」奶奶綁的。」
」因為我不聽話，奶奶就拿繩子把我綁在床腳上。」
然然還拿手比劃了一下那根繩子，」是那種黃顏色的，粗粗的的繩子。」
劉芸站起來，走到廚房裡。她媽跟過來：」芸芸，打電話報警。她們這是虐待小朋友，簡直沒有人性。」
劉芸掏出手機，」喂，我要報案。我女兒被非法拘禁，身上有繩子勒出來的傷痕，我要驗傷。」
警察來得很快，劉芸把然然後背上的傷痕給他們看的時候，然然趴在沙發上，扭頭問劉芸：」媽媽，警察叔叔來幹嘛？」
」幫你拍照，你身上有傷，要拍下來給法官看。」
然然哦了一聲，乖乖趴著沒動。兩條小短腿伸在沙發墊子上，腳尖併攏著，老實得讓人心裡發酸。
拍完照，民警蹲下來問她：」小朋友，誰給你綁的？」
」奶奶。」
」為什麼綁你？」
」我想媽媽了。」然然說著說著聲音開始發顫，」奶奶說媽媽不要我了，我說媽媽要我，奶奶就把我綁起來了。」
女民警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劉芸的肩膀。」我們去趟她奶奶那兒。」
劉芸點了下頭，跟著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然然。她媽已經坐到沙發上去了，把然然的腦袋擱在自己腿上，用手輕輕捂著她的耳朵。
」去吧。」她媽說，」我看著。」
婆婆租的那個城中村單間不難找，就是一直沒人開門，民警跟房東要了備用鑰匙，擰開門鎖推進去的一瞬間，一股霉味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婆婆不在。民警翻了翻床頭的身份證複印件，記下了地址。
」走了，」年輕民警收好筆記本，」回去出警記錄寫清楚。你家女兒那個傷情鑑定，儘快去醫院做。這個案子我們會跟進。」
劉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這是，婆婆打來了電話：劉芸！你帶警察來我屋了是不是？你還要不要臉了？那是我親孫女！我綁她怎麼了？我不綁她她能跑！她跑了我怎麼跟強子交代？」
「你就這麼對你親孫子的嗎？」
」那又怎麼了！小孩子不聽話就得管！我一把年紀了我容易嗎？」
」你有什麼話跟警察說。」
民警看了劉芸一眼：」她們打的？」
那就好，有了電話，民警就能查到這個電話的當前所在地址。
定位顯示在一個非常偏僻的巷子裡。車子開不進去，民警下車走在前頭，劉芸跟在後頭。
走了一截，她看見一戶人家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炒菜的油煙味。
民警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個女聲：」誰啊？」
民警推開門，婆婆正站在灶台前面炒菜，鍋里翻著青椒肉絲。
聽見門響一回頭，手裡鍋鏟」咣當」掉地上了。
」你，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阿姨，你涉嫌非法拘禁和虐待未成年人。」年輕民警走進去，從腰後掏出一副手銬，往前邁了一步，」跟我們走一趟。」
婆婆看著那副手銬：」我冤枉啊！那是我親孫女！我教訓一下自己孫女犯什麼法了！你們警察不去抓壞人來抓我一個老太太。」
」綁繩子叫教訓？」民警打斷她，」你管這叫教訓？」
婆婆的哭聲頓了一下。」那是她自己不聽話。她老喊著要找媽媽！從早喊到晚！我不綁她她就要跑出去！跑丟了怎麼辦？」
」所以你綁了她？。」
」那又怎麼了！我打小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民警蹲下去，跟她平視著。」阿姨，你兒子打老婆被拘留了。你綁孫女，涉嫌非法拘禁。」
婆婆蹲在地上，沒嚎了。她像是第一次真正面對一個問題，又像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民警上前一步，彎腰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走吧，去派出所了再說。」
陳強剛打完牌回來，看見自己媽被警察帶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劉芸，瞬間就知道了怎麼回事。
「啪！」他習慣性的給了劉芸一巴掌。
「你這臭婊子，居然敢這麼對我媽？我今天弄死你。」劉芸還來不及反應，陳強的第二下已經掄過來了。
年輕民警擋在中間，一隻手攥著陳強的手腕，另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後推了半步。
」幹什麼！當著警察的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