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陳浩的新妻子

  前婆婆開始給陳浩張羅相親, 」我家兒子,32歲,本科,上市公司穩定工作有車,想找個溫柔賢惠的姑娘。有意向的可以私聊。」

  陳浩媽託了五六個媒人,給陳浩介紹了好幾個姑娘。

  頭一個姑娘見了一面,第二天就跟媒人說」感覺不合適」,陳浩媽急得打電話去問,對方說」你兒子全程低著頭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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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姑娘,說陳浩沒有獨立的住房,嫁進去沒有安全感。

  這話戳了陳浩媽的肺管子上,她又不敢罵兒子,只能回家摔枕頭罵沈清:」都是那個掃把星害的!她要把我們全家害死才甘心!」

  陳浩媽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外地的姑娘,才24歲,她和陳浩挺能聊得來的,她太年輕了,什麼都不懂。就像當年的沈清,也是這麼天真地進了陳家的門。

  陳浩媽那嘴,還是老樣子,跟抹了蜜似的:「我們家雖然暫時租房,但陳浩有穩定工作,人又老實,不抽菸不喝酒,這樣的男人上哪兒找去?」她邊說邊給姑娘夾菜,滿臉慈愛,仿佛這世上最和善的婆婆。

  姑娘信了,以為自己撿了個寶。

  她不知道,陳浩媽永遠在騙下一個姑娘。而下一個姑娘,永遠在重演沈清走過的路。

  婚禮辦得簡單,陳浩媽沒請什麼親戚,說是怕折騰,其實是怕人來了嘴碎,問東問西。那天新娘穿了件紅色連衣裙,淘寶買的,兩百多塊。

  婚後,依舊和公婆、小叔子一家,擠在那套六十平米的出租房裡。早上搶廁所,晚上搶廚房,洗澡要排隊,電視永遠是公婆在看抗戰劇。

  那姑娘沒什麼壞心眼,是老實巴交、奔著過日子去的普通人。她每天下班回來買菜做飯,洗碗拖地,還幫婆婆捶背。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勤快,日子總會好起來。

  可圍城內外的場景,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陳浩依舊是那個陳浩,下班回來就窩在沙發上打遊戲,碗不洗,地不拖,話也不多說。婆婆依然是那個婆婆,嘴上說著「辛苦你了」,轉身就跟鄰居抱怨「兒媳婦做飯太咸,洗衣服浪費水」。

  劉芸還時不時陰陽怪氣:「嫂子,你剛來不知道,咱媽最疼老大了,你可有福氣了。」

  有一天,這姑娘加班回來晚了,發現飯桌上連剩菜都沒給她留。陳浩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打遊戲,只說了一句:「媽說你回來晚,就不等了。」

  她站在門口,雨傘還在滴水,腳上的鞋濕透了。那瞬間,她想起婚前婆婆說過的一句話,「我們家最講道理了,你安心嫁過來,就是一家人。」

  姑娘把濕鞋脫在門口,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裡面空蕩蕩的,只剩兩個雞蛋和一包掛麵。她給自己下了碗清湯麵,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吃完。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出租屋的窗戶漏風,吹得窗簾一下一下地鼓起來。

  她聽著隔壁屋婆婆和小叔子一家看電視的笑聲,忽然覺得,這屋子也太擠了。

  婆婆在屋裡跟劉芸說:「新來的這個倒是比沈清老實,沈清當年還知道頂嘴呢,這個屁都不敢放一個。」劉芸笑得咯咯的:「那媽您可省心了,以後家務有人包了。」

  第二天上班,姑娘在櫃檯後面站了整整八個小時,腳後跟磨出了泡。晚上回去,推開門就看見婆婆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鐵青。

  「你今天怎麼沒買菜?」婆婆開口就是質問。

  她愣了一下:「媽,我今天加班,早上出門的時候跟您說過了。」

  「你跟誰說了?我沒聽見。」婆婆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上班能有多累?我當年生陳浩的時候,當天還在下地幹活呢。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上幾天班就喊累,飯都不做。」

  她站在玄關,忍了又忍,最後低聲說:「我明天早點起來買。」

  婆婆「哼」了一聲,扭頭看電視去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跟陳浩說:「你媽今天凶我了。」

  陳浩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頭都沒抬:「她就那樣,你讓著她點。」

  「我讓得還不夠多嗎?」

  陳浩終於把手機放下了,不耐煩地皺起眉:「你跟我吵什麼?她是我媽,我能怎麼辦?你讓我把她趕出去?」

  她沒再說話,翻過身去,把被子蒙在頭上。隔壁屋傳來婆婆和劉芸嗑瓜子的聲音,噼里啪啦的,像下了一場沒完沒了的雨。

  真正吵起來,是兩周以後的事。

  那天下班早,她路過菜市場買了條魚,想著給全家人做頓好的。魚在鍋里煎著,油花四濺,她正忙著調醬汁,劉芸晃悠進來,靠在廚房門框上,拿腔拿調地說:「嫂子,你買魚了啊?媽不愛吃魚的你不知道?」

  她手上的鏟子頓了一下:「上次媽說想吃紅燒的……」

  「上次是上次,今天媽說了,今天想吃排骨。」劉芸抬著下巴,「你怎麼也不問一聲就自己做主了?」

  她沒忍住,回了句:「芸芸,家裡八口人,總不能每頓飯都讓媽一個人點菜吧?我也是花了錢的。」

  這話剛落地,婆婆的聲音就從客廳炸了過來:「你什麼意思?花你的錢了?你住我的房子,吃我的米,你跟我算錢?」

  她猛地轉過身,看見婆婆已經衝到廚房門口了:「你這才進門幾天啊,就開始跟我叫板了?沈清當年都沒你橫!」

  「沈清沈清!你們天天提沈清!沈清在的時候你們嫌她不好,沈清走了你們又念叨她,那我算什麼?我是替沈清來給你們全家當牛做馬的嗎?」

  她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摔,鐵器和瓷磚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