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周馳心中，李婷婷一直是那個對他愛而不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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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她搶，她面上笑盈盈，背後遞刀子。
周馳在李婷婷面前，簡直就是男神般的存在，這也讓周馳有些肆無忌憚。
他給李婷婷撥去了電話，想把這事直接戳破，畢竟，李婷婷在他面前，早就沒有自我與尊嚴了。
「婷婷，網絡上關於沈清是二婚的帖子，你乾的？」周馳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憤怒。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只有明晃晃的刀子。
李婷婷還在工地上，自從她爸進監獄後，她媽媽的身體便一落千丈，她也曾想過，讓周家來扶持她一把。
但到了山窮水盡之時，才恍然大悟，能靠得住的人，永遠只有自己。
她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裝修圖冊合上：「馳哥，你說什麼呢？什麼網絡，什麼帖子？嫂子出什麼事了？」
「付款記錄，聊天截圖，中間人的名字。我全查到了。」周馳步步緊逼，「你要看哪樣？我發給你。」
李婷婷只覺得荒謬，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周馳，你憑什麼覺得是我？你覺得，我這輩子是非你不可了嗎？」
聽到這話，周馳有些腦袋發懵，他記憶中的李婷婷，從小就圍著他打轉，事事以他為先，甚至為了他，做出了許多見不得台面的事情。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順著發帖IP摸到媒體中介，再到付款帳戶。付款帳戶實名認證【李婷婷】」
李婷婷笑而不語，周馳娶了個二婚的老婆，智商也跟著降了。
「一個付款記錄能說明什麼？」李婷婷反問道：「可能剛好只是名字一樣呢？世界上叫李婷婷的人那麼多，你憑什麼覺得是我？」
周馳沒想到，和李婷婷才幾天沒見，對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從前婷婷在他面前，是溫柔善良的解語花，現在像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婷婷，我，我只是問一下……」 周馳的底氣，慢慢降了下來。
李婷婷大概也察覺到，剛剛的自己太尖銳了。
於是，她用周馳熟悉的溫柔聲說道：
「周馳哥，我最近真的忙死了，公司一大堆的事情，工地，供應商，還有稅務那邊，我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哪有精力找你們的麻煩？」
她頓了頓，又開口道：「周馳，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難道我是那種，只會談情說愛的女孩嗎？」
「婷婷，」周馳的聲音沉了沉，想找回主動權，「我沒說一定是你。我只是在查這件事，就是問問你。」
李婷婷雙手抱胸，「但你剛才那個語氣，可不像是在『問問』。」
周馳被噎了一下。婷婷變了，真的變了。
「馳哥，你想想，我要是真想搞沈清，我會蠢到用自己的實名帳戶去轉錢？我李婷婷什麼時候做過這麼低級的事？」
這句話戳中了周馳。他確實沒想通這一點，如果李婷婷要搞事，以她的心機，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除非她故意的，或者……
「也許是你讓別人轉的，帳戶信息填錯了。」周馳說。
「也許。」李婷婷順著他的話說，語氣里沒有半點被冤枉的委屈，倒像是在陪他玩一個推理遊戲，「那馳哥你繼續查，查到了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借我的名字搞事。」
周馳準備好的所有質問、所有證據、所有居高臨下的敲打，全被李婷婷四兩撥千斤地卸掉了。
他已經分不清，李婷婷到底是在偽裝，還是真的被自己冤枉了
「你爸的事，」周馳換了個方向，「我明天安排律師去撤訴，讓李伯伯，儘量早點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李婷婷才說了句：「謝謝」
自從周馳有了沈清後，他再也沒有管過李家的事，問都沒有問過一句。他結了婚之後，連過年都不來婷婷家吃飯了。
婷婷爸爸被警察帶走之後，婷婷去找過周家， 可是她們全然不管。
想到這兒，李婷婷忽然有些生氣：「周馳，我知道你忙，你忙你老婆、忙你兒子、忙你爸的公司。我算什麼呢？一個從小跟在你屁股後面的丫頭片子，你結婚了我就該自動消失。我知道。」
周馳靠著落地窗上，他已經欠了李婷婷太多。
「婷婷，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周馳，你的老婆遇到了麻煩，你不該第一時間就來懷疑我。你想過我現在的處境嗎？我爸進去了，我媽躺在醫院，我一個人撐著公司，你上來不問青紅皂白就給我扣帽子。」
周馳說不出話來。
電話里，傳來李婷婷對旁邊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在跟工地上的人交代什麼。
過了半分鐘她才重新對著話筒開口，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利落。
「馳哥，我這邊還有事。帖子的事，你要查就接著查，查到了告訴我，我配合。沒別的事我先掛了。」
電話掛了。
周馳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李婷婷了。那個在他面前永遠低眉順眼、永遠有求必應、永遠在他身後站著的女孩，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翻了翻微信聊天記錄，她和李婷婷的最後一次聊天，停留在兩個月以前：「馳哥，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我爸爸的案子還有沒有轉機？打擾你了。」
最後那句「打擾你了」，他當時沒細看，現在再看，每個字都像在扇他耳光。
他給助理撥了個電話：「幫我查一下李婷婷父親那個案子，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助理應了聲好。
周馳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在桌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翻來覆去是李婷婷剛剛說的那些話。
他有些不確定了，帖子到底是不是李婷婷發的？
如果是她發的，她哪來的底氣那麼硬？如果不是她發的，那又是誰？
電話那頭，李婷婷站在工地的簡易板房裡，指揮著工人，新設新一代住房時，應該注意哪些點。
板房外頭是攪拌機的轟鳴聲。和工人們吆喝著搬鋼筋的動靜，灰撲撲的塵土從門縫裡鑽進來，落在她的運動鞋上。
是的，她現在很少穿高跟鞋了，那玩意好看，卻不實用。
現在，她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重建李家昔日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