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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確認了很多次，但中原中也還是忍不住會伸手揉太宰治的臉頰。
溫的，很軟，手感也好。
這是每次感受到的手感。
太宰治任由他揉著，一張帥臉被揉得古怪，不過看上去還是很帥。
中原中也出神地想。
「中也要揉到什麼時候啊，我都說了我現在是和你一樣的。」太宰治口齒不清地抗議道。
「你怎麼從裡面出來的？」中原中也第五十八次問，順便放開手。
太宰治摸著自己的臉，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被中原中也揉壞了，他嘆了口氣，第五十八次回答：「我和森先生合作，是他幫我從裡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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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合作什麼？」
「保密。」
「……」
「中也——」太宰治拉長聲音，腔調黏膩得要命，「不要生氣嘛，你很快就知道了。」
中原中也頭疼地按著額角，毫不猶豫地將湊過來的太宰治推開。自己也不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但他內心還是隱隱感到不安，所以才不斷地伸手感受著太宰治，確保他真的在這裡。
你在不安什麼呢，中原中也？是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醒來發現自己還是一個人？還是說在某天，對方就會像突然出現一般又突然消失？
這麼患得患失的，可不像你啊。
中原中也抬眼看向太宰治，說：「一言為定。」
太宰治愣了下，很快又揚起笑容：「好。」
*
他們現在都在森鷗外的公司內工作著。
就在中原中也入職公司的那天，正好太宰治也是那天入職，前者在知道了這個信息後，十分懷疑對方是故意蹲著他，就是為了看到自己一臉驚訝的傻樣。
太宰治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就這麼笑著，看得中原中也想一文件拍到他那張無比欠揍的臉上。
他們在相遇之後，並沒有出現重逢之後的熱鬧場景，反而顯得有些沉悶。
中原中也在驚訝過後，轉而用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惡狠狠地看著太宰治，嘴巴無數次地張開又合上，最終只是沉默地俯身撿起地上的東西。
太宰治也俯下身，幫忙撿起來。
中原中也悶悶地說了聲「謝謝」，便想伸手接過對方手裡的東西，但是對方卻把手握緊了，他用力拽了拽，對方的手紋絲不動。
中原中也：？
他睜大雙眼看向太宰治，但對方還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算了。
中原中也低頭掃了眼袋子裡的東西，都是些零食和零碎東西，也不重要。
他鬆開手，轉身走進剛好到達的電梯裡。
太宰治長腿一邁，也進了去。
電梯的門慢慢關上，往上滑去。
裡面的氣氛更加沉悶了，中原中也靠在邊上，不去看一旁站著的那個人，只是看著上面不斷往上跳的數字。
他自己也說不清他現在是什麼感受，喜悅？憤怒？還是……
但他不得不承認，在聽到、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他心底猛然間湧現出巨大的驚喜，就像一個本來無望的願望忽地被人實現了一般，內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中原中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該是這樣。
「叮」的一聲響起，打斷了中原中也紛亂的思緒。
他回過神，加快腳步離開。
可沒想到身後也響起了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邊。
拐過幾個彎，再直走，再右轉，進入左邊的第二間房，將手上的東西全都放在自己的工位上，中原中也一抬頭，便與旁邊的太宰治對上視線。
「……？」中原中也看向自己的工位，03中原中也，又看向對方的工位，04太宰治。
太宰治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他桌面的空位上，輕快地說：「好巧啊。」
中原中也的腦袋轉了幾個彎，明白了估計是森鷗外特意安排的。
見躲不掉，他悶悶地應了聲，埋頭收拾起自己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
「真冷漠啊中也，久別重逢，就不說些什麼嗎？」太宰治看著他收拾，等到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出聲道，語氣里還有些埋怨的意味，似乎剛剛中原中也做的真的傷到他的心了。
中原中也看著他那副模樣，心底真的生出了一絲愧疚，他認真地回憶了下，好像自己真的做得不是很好，不管自己感覺如何，都不該莫名其妙冷落對方。
於是他抬頭問：「那你是怎麼從裡面出來的？」
……
*
沒過幾天，太宰治便一臉神秘地帶著中原中也到了頂層——也就是中原中也之前為了找太宰治而偷偷來的地方，也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見到森鷗外的地方。
裡面的「中央實驗場」已經不像中原中也記憶中是一片空地的模樣，而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繁雜的儀器，即使不認識，也能從其外表上看出來沒有一台是便宜的。
太宰治給了中原中也一個VR頭盔，並解釋說：「中也不是好奇我和森先生的合作嗎？當時我找到森先生約定，要他幫我從遊戲裡來到這個世界，而作為回報，我要一直在他的公司工作，同時，將我原本所在的遊戲世界重新改造成一款能成為爆款的遊戲。
說著，太宰治像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拿出了張光碟：「嘛，中也也可以把它當成是對於我突然消失的道歉，所以中也能大發慈悲地原諒我，然後答應進入裡面看看嗎？」
中原中也抬手接過去，光碟冰冰涼涼的，摸起來很舒服。他又抬頭看向對方，對方仍然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但和平時不同的是，那雙鳶眸里除了笑意，還有些緊張和期待的情緒夾雜在裡面。
中原中也的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進去看看。」
*
中原中也從一片黑暗中清醒過來，意識還在逐漸恢復，模糊的講話聲便涌了進來。他睜開雙眼，才發現自己在一間教室里，聽到的講話聲便是站在講台上的老師發出的。
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很熟悉，因為這些都是原本遊戲裡的。
對了，太宰！
中原中也下意識回頭，便撞入了一片鳶色里，在這裡面，他甚至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自己臉上還未消下去的無措表情。
是太宰治，不知道在後面看了自己多久。
「叮鈴鈴——」下課鈴聲響起，打斷了中原中也的思緒。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中原中也身邊：「走吧中也，去看看。」
「看什麼？」中原中也問道，任由他握上自己的手腕，將自己拉起來。
「一個驚喜。」太宰治落下這四個字，就拉著中原中也跑出教室。
這裡的時間流速比原先遊戲裡的快很多，估計是太宰治的手筆，在兩人跑到四樓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走廊上也黑了下來，中原中也只能勉強看清眼前的一點輪廓，所幸手腕上的溫熱還能帶給他一點慰藉。
面前的人停了下來，還未等中原中也開口，便感覺到雙眼被一抹溫熱蓋住，緊接著太宰治開了燈，原本漆黑的環境一瞬間亮堂起來。
太宰治估算著中原中也適應得差不多後，將手拿了下來。
中原中也睜開眼睛，立刻就認出來，這裡是411教室——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太宰治的地方。
在那時，那個少年就這麼坐在教室的中央，滿是惡趣味地看著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走廊里亂竄，還故意發出聲音來嚇自己一跳。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記憶里的那個少年逐漸和對方重疊。不過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一樣了。
究竟原因是什麼，中原中也下意識迴避去深思。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這就是驚喜？」中原中也回過神問。
「只是覺得在這個地方給更有意義。」太宰治搖搖頭，抬手撓了幾下頭，又摸了下鼻子，神色間滿是緊張。
「真正的驚喜……是這個。」他深吸口氣，將緊握的拳頭舉到中原中也面前，虎口朝下。下一刻，一條項鍊從拳頭裡露出來，正好搖晃在中原中也面前。
中原中也睜大雙眼，這條項鍊的鏈子是銀色的，中間的左右兩側綴著幾顆藍色寶石，和他的眼睛差不多一個顏色，最中間的位置上卻掛著一顆歪歪扭扭的藍色花朵。
那顆藍色花朵看上去像是寶石的材質，仔細一看，裡面似乎有什麼在流轉，非常漂亮，但形狀卻慘不忍睹，勉強能認出是玫瑰的模樣，與這條項鍊的裝飾極為不符，像是額外安上去的。
太宰治好像也知道這朵花很醜，掩飾性地咳嗽了聲，指著那朵花說：「這朵花裡面裝著的是我的數據源，也就是將我創造出來的那幾行代碼。只要這個存在，我就會一直在這裡。
「這朵花是我自己雕的，如果中也實在覺得它丑，那我就再雕一個。」
但中原中也並不關心這個，而是另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把它給我？」
「中也不是一直擔心我會突然消失嗎？只要戴著它，我就會一直在。」不過太宰治也有自己的私心，他能感應到自己的數據源。只要中原中也戴著它，他就能知道對方的位置。
更何況，自己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中原中也，那對方在以後也會不自覺地偏向自己。
太宰治想要的就是中原中也的偏心。
趁著中原中也還在消化自己剛才的話，太宰治藉機說：「中也，我幫你戴上吧。」
說著，他上前幾步，將項鍊慢慢戴在中原中也的脖子上，藍色的寶石更襯得對方皮膚白皙。
戴上了就不能脫下來了，太宰治手指撫過藍色寶石，心裡想道。
中原中也低下頭，拿起那朵藍色的玫瑰，他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心裡沒有任何抗拒的想法。更不如說，在聽到對方說的那句話後，一直以來的不安在瞬間像被一隻溫柔的手給撫平了。
同時，一直被忽視、躲避的情感也不容忽視地涌了上來。
為什麼在太宰從遊戲裡消失之後自己要費盡心思去找，為什麼自己要到森鷗外的公司里工作，為什麼自己對於太宰治會再次消失這件事如此的不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同時，摸著那朵玫瑰，中原中也也終於意識到——
太宰治，是為了自己而來到這個世界的。
「你這個混蛋……」中原中也一時之間不知做何表情，下意識想揚起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容出來，但又對他這種魯莽的行為感到憤怒，顯得臉上的表情十分怪異。
「對啊，我就是個混蛋。」太宰治看出中原中也想明白了一切，額頭抵上他的，「是個喜歡著中也的混蛋。」
「所以，中也能和我做情侶該做的事嗎？」
這是之前太宰治還在遊戲裡的時候，和中原中也討論的情侶該做什麼的那件事，中原中也沒想到對方突然提起這個。
中原中也現在才真正笑了出來，他踮起腳，吻上對方的嘴唇。
「笨蛋，當然可以。」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