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遠的震驚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表情管理做的很到位。
在孔哲翻譯的時候詫異了一下，表情的轉換他相信孔哲沒有看到。
翻譯的好歸好，但話說出去可得講究一些。
在孔哲繼續翻譯的時候，他就在腦海里想著怎麼說這話。
直接誇獎肯定不行，他得把價格壓一下。
不壓價直接給高價那不成了冤大頭了。
況且省下來的這些錢也是為公家著想，現在各方面都需要支出，他省點錢沒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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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錢也沒有落進他的褲兜，他只不過是身在其位謀其責，適當的砍砍價很合理。
等孔哲翻譯完後，周懷遠端起了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沉思了片刻後說：
「在你這個年紀能夠有這樣的功底很不簡單了，但是，你要知道，這編譯好的書我們是要對外發布的，這就得要求極高的專業能力，你有些地方翻譯的不夠准，術語處理的也一般，和人家專業的比起來還是差不少的。「
孔哲一聽這話心裡一陣冷笑。
老癟犢子在這扯淡呢！
真當他啥都不懂啊！
他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要說一點毛病沒有那肯定不是，多多少少會有點問題，但絕不是周懷遠貶低的這樣。
這種著作的編譯是需要查字典查一些書的，像他這樣直接翻譯還翻譯成這個水準的，很少人能做到。
從周懷遠表達的內容上來看，孔哲猜出來了，對方這個意思就是想要壓價。
壓價可以，但你這麼說話就不合適了。
孔哲笑了笑，把書放在桌上。
「周總編，我早就聽說您的能力出眾，我自學的肯定是學藝不精，要不您把您覺得不準確的地方指出來，我學習學習行嗎？您說的術語是哪幾個詞，讓我長長見識，我以後還得多和周總編學習。」
孔哲說的很真誠，露出一個好學的表情，傻乎乎的笑著。
給周懷遠說的都愣了。
他本來想的是，貶低一下孔哲，然後再給他一個機會，彰顯自己多麼的大度，鼓勵對方，在這種情況下，價格就好壓了。
沒想到孔哲讓他當場指出錯誤來，這等於把球踢回給他了。
他上哪找錯誤啊？
這翻譯的這麼好，哪有錯誤？
他根本就聽不出來問題。
周懷遠重新把稿子拿起來翻了翻，最後放了下來。
「問題很多，我就不一一和你說了，有點太浪費時間了，這樣吧！我可以讓你先試試，你回去自己也反思反思，看看你能不能自己發現問題。」
孔哲內心都要給周懷遠鼓掌了。
教科書級別的打岔啊！
說的是真好！
他故意裝作沒聽出來話的意思說道：
「周總編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編譯了？」
周懷遠看著他，終於露了一點笑意。
「你可以先試著編譯10頁，然後我這邊要和黑龍江大學那邊比對一下，說實話，你現在編譯的水平和人家肯定有差距的，差距還不小，我主要是看看你能不能進步，給你個機會。」
孔哲直呼好傢夥。
您是真不要臉啊！
這話咋說出口的。
孔哲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
「太感謝周總編了，多謝周總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努力的，不知道價格多少啊？」
「按千字3塊給你，國家的標準是最低兩塊，按你的水平說實話，兩塊都達不到，我這是比較惜才，加上我和王長海這層關係就多給你加點。」
孔哲深呼一口氣，強行按壓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胳膊，差點沒揮拳出去。
這價壓的可是真狠。
像這種編譯怎麼也得千字5塊，這還是最少的，3塊打發要飯的了。
別看就差2塊錢，如果孔哲沒記錯的話，這本書大概得有100萬字左右，這加起來里外里就差了2000塊錢去了。
「那算了吧周總編，其實我上周是和王叔一起接待外賓，有人會說俄語，我進行對接溝通，然後人家說我俄語說的標準，還當場和王叔簽了訂單，所以我王叔才說想看看我能不能編譯，只不過我還是有點高估自己了，沒想到人家那句話就是敷衍我啊，我回去得和王叔說一下。」
孔哲估計了一下，王長海求人辦事估計會往親近了說，一般人都會這麼說，說孔哲是自家親戚，讓周懷遠多關照一下，所以他才這樣說的。
說的時候還裝作一個小白，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說完就準備走了，周懷遠趕緊阻止了孔哲。
「等等，我想了想，千字三塊的價格確實低了點，我給你千字五塊吧！」
孔哲的招數騙過了周懷遠，周懷遠一聽這麼個事也不敢壓太狠了，人家蘇聯那邊的人都說翻譯的好，結果他說翻譯的差，那王長海肯定知道他是故意的。
「嘖，還是算了吧周總編，我王叔本來聯繫了燕京那邊的雜誌社，說可以給到千字10塊，我還是去接那邊的活吧！」
「千字10塊？你確定嗎？不可能，都不可能給這麼多的？」周懷遠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真的，因為我編譯的很快，可能一天就能編譯出七八千字，我寫字很快的。」
周懷遠臉色變了，如果孔哲說的是真的的話，那他可真就撿到寶了。
編譯的速度這麼快再加上這麼准，那工作能快速完成了，黑龍江大學那邊是好多同學加老師一起編譯，速度慢不說，準確率和剛才孔哲比起來還差點。
這樣一對比，他也知道選誰了。
「好！還是剛才的要求，我不能光聽你說的，你先編譯十頁出來我看看，千字10塊我這邊是給不起，燕京肯定是價格高一些，但我這邊的優勢在於咱們離得近，隨時我就可以和你聯繫，給你錢也方便，燕京那邊還得給你郵寄，你說是吧？你看行的話就千字8塊？」
孔哲心裡暗自竊喜，成了。
這場無形的對抗以他獲勝而告終。
「行，那就這樣周總編，我來前我王叔還和我說別要價太高，他一直和我說和周總編的交情很好。」孔哲這邊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張口就來。
周懷遠笑著站起來拍著孔哲的肩膀。
「哈哈哈，我和你叔那可是老交情了，叫什麼周總編，叫周叔。」
「好的周叔。」
「你可好好編譯啊，我等著你的稿子啊。」
「放心吧周叔，用不了幾天我就給你。」
「好好好，那周叔就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