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平安的這句話帶來的影響力有點大。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的啊。
孫磊率先開了口。
「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什麼騙子?」
賈平安走到一個空椅子,拉出來坐下,翹起了二郎腿,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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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好像有些幸災樂禍。
他實在是忍不住,他知道自己戳破了孔哲的謊話,之後蘇曉棠一定會離孔哲遠遠的,到那時候蘇曉棠還是他的。
他只要一想到這裡就想笑。
「你們之前猜的那個人,說什麼老前輩,什麼閱歷深,全都是假的。」
「那他到底是誰啊?」大家都很好奇,這才是他們想知道的結果。
「那個人就是個電機廠的工人,姓孔,叫孔哲,今年二十六歲。」
「啥?」
方凱抬起頭,滿臉的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說那個搶了咱們編譯的活的人竟然是個廠里的工人?」
在這個年代,不少的大學生都瞧不起工人,所以方凱才這樣說道。
「對,就是一個工人。」賈平安說。
「你們還指望他是個什麼老前輩?他連大學都沒上過。」
「不可能吧,」
陸強皺著眉頭。
「那幾頁稿子咱們可都看過,水平不是一般的高。一個工人,連大學都沒上過,能寫出那種東西?」
「他不就是靠這個騙人的嗎?」
賈平安嗤了一聲。
「他自稱會俄語,說自己自學成才,其實什麼都不會,就會裝。他之前寫了幾篇破文章,在一個沒人看的小雜誌上發過,就到處吹自己是文化人,專門騙那些不懂行的人。」
「你們知道他在廠里什麼名聲嗎?全廠的人都叫他孔乙己,就是因為他天天抱著書裝知識分子,實際上什麼本事都沒有。」
「孔乙己?」
孫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奇怪。
「對,就是魯迅筆下那個孔乙己。」
賈平安說得起勁了。
「你們不知道啊,他可是名人,在廠里就是一個笑話,考了五年大學,年年考年年落榜,你們敢相信嗎?他要是真有本事,至於在廠里待這麼多年嗎?」
方凱還是不太相信,畢竟稿子做不了假啊。
「那他編譯的稿子怎麼解釋?那東西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翻出來的。」
「誰知道他找了什麼人幫忙?」
賈平安語氣篤定。
「這個就很簡單了,讓別人翻譯,然後頂他的名字,反正我不信一個工人能一個人翻譯一本書,肯定有問題。」
「他肯定就是在外面找了人,然後自己出來裝門面,說都是他翻的。這種人最會包裝自己了,專門騙你們這種只看表面的人。」
「那也不可能啊?有這樣實力的人會配合他?」
孫磊追問,「有這樣實力的人按照咱們的推測肯定是老前輩,會不署自己名把這好事讓給他嗎?」
「怎麼不會!」
賈平安強硬的辯解著。
「我還特意問了他家裡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人,沒準他就是無意中拿到了哪個老師的把柄,然後威脅人家,把人家的成果占為己有,你們想想,一個連大學都考不上的人,能有什麼真才實學?他要是真有才,早就出名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
聽到這裡,蘇曉棠聽不下去了,把書合上了。
她抬起頭,嚴肅的看著賈平安說道:「你說的這些,你核實過嗎?」
賈平安愣了一下:「我核實過了。」
說的很有自信,他可是親口問出來的。
「你怎麼核實的?」蘇曉棠看著他。
「你去找他本人問過嗎?你有親自了解他嗎?你了解他多少?」
「我……」賈平安從沒見過這樣的蘇曉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沒有。」
蘇曉棠把書放在桌上,手按在上面,站了起來。
「你只聽了一個人或者幾個人說他不好,你連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拿到這裡來當結論。」
「我告訴你我有!」
蘇曉棠的聲音平靜但語氣很硬氣。
「他編譯的稿子我看過,我能夠判斷出他水平有多厲害,而且我親自和他用俄語對話過,他的實力在我們所有人之上。」
聽到這裡,林紅冷笑了一聲。
「哎喲,你怎麼這麼護著啊?原來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誰,你一直沒說。」
蘇曉棠轉頭看了她一眼,之前是懶的搭理林紅,現在她也不慣著了,直接開火。
「我知不知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林紅站了起來。
「你把我們當什麼了?那個人搶了咱們組的活,你知情不報,合著你一個人跟他走得近,想幹嘛?」
「我想幹嘛?」
蘇曉棠也站了起來。
「我想學點東西。他水平高,我想跟他學,就這麼簡單。不像你,一天到晚盯著別人看,自己什麼本事沒有,就知道挑事。」
「你說誰沒本事?」
林紅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說誰你自己心裡清楚。」
所有人都有些懵了,沒想到這兩個人吵起來了,尤其是蘇曉棠,這還是大家第一次看她發火,賈平安本來挺開心現在一肚子火氣。
蘇曉棠為了一個廢物竟然呵護成這樣!
憑什麼!
「你!」林紅也急了,還想要反懟。
「行了!」陳國棟拍了一下桌子。
教室里安靜下來。
陳國棟站在前面,臉色不太好看。
他看著賈平安:「你說你核實過,你從哪核實的?」
賈平安說:「我去廠里問過。」
「問了幾個人?」
「問了幾個人。」
「幾個人?」陳國棟追問。
賈平安張了張嘴,沒說出具體數字。
「我問你,你找了那個孔哲本人沒有?」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人家是騙子?」
陳國棟的聲音高了一些,但他沒有繼續吼下去,而是壓住了情緒。
他不是偏袒蘇曉棠,而是這件事情要調查的話得講究證據,俗話說三人成虎,誰知道從別人口中會傳出什麼樣子。
「你知不知道,隨便說一個人是騙子,是要負責的?」
賈平安低下了頭,嘴裡還在嘟囔。
「反正我是為了小組好。」
「為了小組好?」
陳國棟看著他,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賈平安的目的。
「你是在為了小組好,還是在為了你自己那點私心?」
教室里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