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這幾個學生說了一句。
「以前學過的東西先放一放，就當你們從來沒學過，從零開始，按照我的思路來。」
在這群人裡面，學得最快的竟然是歲數最大的陳姨。
孔哲都覺得自己的判斷能力是不是有問題，之前推測王愛國學的最慢，今天推測陳姨學的最慢，結果全猜錯了。
老太太陳姨在旁邊聽了幾遍就已經能完整背下來了，都已經開始還幫別人糾正起讀音來了。
孔哲說：「陳姨，你要是認真學，應該能學得比他們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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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姨擺著手說不不不，動作是謙虛的，臉上是笑著的，明顯挺受用。
蘇曉棠告訴了打架上課時間就是一小時。
在歡快娛樂的氣氛中，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孔哲主要針對的就是詞彙的積累，幾個人都記住了不少。
幾個人開始向外面走去，有人對著孔哲說道：「謝謝你啊孔老師！」
孔哲笑著打著招呼，等到人走後，她發現蘇曉棠沒有動，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孔哲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又轉過頭來看著她，說了一句：「你怎麼還不走？這都幾點了。」
「我等你啊。」蘇曉棠說的理所當然，然後站起來走到最前面的桌邊，把書包放在桌面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一本書。
封面一出來，還沒看到裡面寫的什麼內容，孔哲的心裡就已經有了預感。
他伸手接過來翻了翻，果不其然，真的是俄語書。
「英語課上完了，該上俄語課了。」
蘇曉棠的語氣帶著一點期盼，她之所以讓孔哲開辦英語課，就是為了能夠想學點俄語。
她站在桌子對面看著他，無辜的眨巴著大眼睛等著孔哲說話。
孔哲低頭看了一眼書，抬頭看她，又回想了一下她當時說的話，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所以你又是找場地又是聯繫人，弄這個英語班，就是為了讓我教你俄語？」
「不是。」
她趕緊否認。
「這些人想學英語是真的，我是順手把俄語這個也安排了。」
孔哲看著她，想說點什麼，她沒給他接話的間隙，又說了一句：「你教不教？」
語氣比剛才自然了一些，拉著他袖子晃了一下。
試問一下，有人可憐巴巴的求著你，你能拒絕嗎？
孔哲看了她兩秒，把蘇曉棠帶來的書放在桌上翻開。
「你先說說你哪裡不會？」
蘇曉棠眼睛亮了，笑了出來。
得逞了。
她除了想問一些自己不會的內容還想聽一下孔哲是怎麼學的，自學是怎麼能夠學這麼好的？
時間慢慢流過，樓下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走動了。
孔哲靠著桌沿，蘇曉棠站在他旁邊，各自低頭看著攤開在桌面上的那本書，一個指著書上的字，一個在聽。
蘇曉棠學的比剛才快很多，她問的問題也都跟發音和語法習慣有關。
有些內容，她在學校里學過，只是有疑問沒能得到解答，所以學起來總有一些地方卡住。
孔哲用自己的辦法教，蘇曉棠感覺比在學校學的還要好，而且孔哲的發音很標準。
就在兩個人討論交流的時候，樓下街道拐角的路燈底下，有個人已經站了很久了。
賈平安一直在跟著孔哲，當他下午看到蘇曉棠等著孔哲的時候，心再一次的碎了。
看情況，兩個人好像越來越熟悉，都一起吃飯了。
他們吃飯的時候，賈平安就在遠處餓著肚子看著。
他一直看著蘇曉棠和孔哲一起走進那棟樓，看著後來那幾個人陸陸續續到了，又看著那幾個人陸陸續續離開。
他一直在等蘇曉棠下來。
她已經進去了很久，久到賈平安覺得她已經離他而去了。
他在路燈下面站了一會兒，又往樓門口走了幾步，在樓門口來回踱了一會兒，手插在口袋裡，不停地來回搓手。
他想知道兩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於是他終於邁開步子上了樓梯。
他走得很輕，壓根就聽不到腳步聲，他走到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外面，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裡面亮著燈，他能聽到裡面有人在說話。
他透過門縫往裡看，蘇曉棠站在桌邊，彎著腰看著攤開的書，孔哲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本書，兩個人挨得很近。
賈平安站在門縫外面看著裡面亮著的燈和兩個人挨在一起的身影，整個人都停在那裡，僵住了，被釘在了原地。
他內心的妒火被點燃，他好像從來沒有離蘇曉棠這麼近過，印象里，也沒看到過蘇曉棠這麼開心。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走，好像無論選哪邊，今晚都不會好過了。
他隱約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比如俄語這麼厲害，你怎麼編譯的這麼快，你怎麼這麼聰明。
蘇曉棠每夸孔哲一句，賈平安都感覺有人在用刀子戳他的心。
他結合之前蘇曉棠在開完會立刻去圖書館找孔哲的舉動猛地反應過來。
那個搶走了他們編譯工作的人難道是孔哲？
不！
不可能！
他不敢相信，不是說那個人是一個老專家嗎？年齡不會很年輕，怎麼可能會是孔哲？
他不相信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人會這麼厲害。
內心充滿了不服和不忿。
一個破工人能一個人編譯一本書嗎？傻子都不相信，肯定有黑幕，而且這個破工人還靠這個來誘騙蘇曉棠，這就更讓他憤怒了。
他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地退後了一步，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了，走到樓下的時候夜風迎面吹過來，他縮了一下脖子，緊了一下外套。
快步走進了路燈照不到的巷口。
抬頭望去，二樓窗戶里的光還亮著，他就這樣把自己藏在黑夜中，等待著。
屋子內，舊桌面上攤著一本書，翻開的那一頁被風吹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孔哲走到窗邊伸手把它帶嚴，把外面的風擋在了窗外。
蘇曉棠整理著書包，把書和筆記本放進去，站起來說。
「我走了。「
孔哲跟著一起說。
「很晚了，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她說：「不用了，離我們學校也不遠，今天麻煩你了，你也快回去吧！「
孔哲和她一起走到了樓門口，兩個人揮手告別。
孔哲看著蘇曉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後，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