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賤的可以,前兩天你不是挺硬氣嗎?和我懟,不是很牛嗎?」
趙大剛表情猙獰,用手指戳在孔哲的胸口,力氣越來越大,把孔哲往外面推去。
「牛啊?你再給我牛一個啊!」
「王八犢子!你不是很厲害嗎?來,來狠一個啊!現在知道我叔要提拔我了,你就屁顛屁顛跑來討好我。你這種人啊,就是典型的牆頭草,屬狗的,誰手裡有肉你跟誰走。」
「等明天我給你拿個骨頭,你給我叼一個。」
話是越說越過分,趙大剛極盡的侮辱孔哲。
湊在孔哲的耳邊詆毀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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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姜婉看上你什麼了?要什麼沒有什麼,你就是個垃圾知道嗎?」
「你連狗都不如!」
面對趙大剛的侮辱,孔哲沒回嘴,一聲沒坑,默默地聽著。
這感覺就對了,趙大剛又找回了之前欺負孔哲的感覺。
見他低著頭不說話,更來勁了。
「你說你是不是賤?你這個狗樣子的姜婉為什麼會選你?就因為你會寫個破文章,屁!屁都不是!我要讓姜琬看看,你在我面前就是條狗。」
趙大剛因姜琬沒有選擇他而選擇孔哲這件事情上,耿耿於懷,心裡一直在怨恨,就從來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姜婉是第一個。
如果說自己輸給了一個比他厲害的人也行,可輸給了孔哲,讓他感覺到丟人。
孔哲低著頭,臉上面無表情,一直在強忍著。
他嘴角還掛起一絲乾巴巴的笑,奉承的說。
「大剛哥,你說得對,我是賤,我就是個賤人。」
「你知道就好,從今以後你就做我的一條狗吧!」
趙大剛囂張的笑著,孔哲跟著點頭笑著。
「對了,大剛哥,這事,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也別和趙廠長說,估計趙廠長想給你個驚喜。」
「我知道,我用得著你說嗎?你個垃圾!」
等孔哲走的時候,回頭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嘚瑟的趙大剛露出戲謔的表情。
笑吧!趁著還能笑快笑。
接下來,有你哭的時候。
孔哲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在路上他在心裡想著今天的事情,局已經開始布好了。
上午和下午找的人也已經很多了,接下來就是需要靜靜的等待了。
等著這些人耐不住開始詢問的時候,就該進入下一階段了。
然後就靜靜的看狗咬狗就行了。
廠子裡的煩心事解決了,他又想起明天要去出版社見周懷遠。
稿子他是有把握的,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把活拿下來,希望不要出現意外。
算算時間,他的小說已經寄出去了一周的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吧,不知道《人民文學》的編輯怎麼看他這本小說。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刊登。
燕京市,《人民文學》編輯部。
《人民文學》在文學界的分量不需要多解釋,它就是當代文學史上關鍵的文藝陣地。
這份刊物從創刊那天起就是風向標,引領著文學潮流。
它既是規則制定者,也是樣板,不止是發作品,更是在引導創作,不論是思想方針、題材選擇、審美標準,都是從這裡向全國蔓延的。
這裡出人才出精品,也推動文學持續的繁榮。
正因如此,投稿的作品也有很多。
編輯每天需要看的稿子很多,各式各樣,好的壞的、長篇、短篇、散文、詩歌,編輯有的基本掃一眼標題就能大概知道這篇內容講的什麼。
要想進入他們的法眼,實在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劉福順把手邊的一封退稿信塞進信封,抬頭看了一眼對面。
沙洋也剛放下手裡的稿子,嘆了一口氣。
旁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又沒看中?」劉福順問了一句。
「看中了,但也就是還行。」沙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覺和以前的一些內容差不多。」
「套路了?」
「套路了。」沙洋點點頭。
「當然不算差,但放在咱們這兒還是差一點意思。我開始有點懷念那種翻開第一頁就讓你覺得真厲害的稿子了。」
「是啊,我也是啊,很久沒碰到了。」
劉福順也點了點頭。他理解這種感受。
這幾年傷痕文學火,大量稿子都寫知青返鄉、寫家人離散、寫苦難,寫得真誠的有,但寫得好的少。
套路一多,讀者也疲憊了,編輯也疲憊了。
反思文學也有人在嘗試,但大多數還在摸索階段,真正有力量的還沒出來。
「路謠那邊聽說有新動靜了嗎?」沙洋問。
「聽說上周聯繫過,他那篇還沒寫完,估計還得一陣子。」劉福順說,「劉鑫武那邊好像主編也打了電話,他最近在忙別的,暫時顧不上咱們這邊。」
沙洋沒接話,重新拿起一篇稿子翻了翻,掃了兩頁又放下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翻紙的聲音。
劉福順低頭翻著新到的稿子,一封一封地過。
不行,退稿。
他一直都在重複著這樣的動作。
突然他的動作停了一下,被一個小說吸引。
標題端端正正地寫在首頁:《歸途》。
歸途。
劉福順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
他想起自己當年插隊的日子,想起那個在村口通往縣城的路,想起冬天站在路邊等郵車來送信,想起村裡的人站在田埂上望著遠處,嘴裡念叨著「什麼時候能回去」。
歸途,那會兒多少人心裡想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低頭看作者署名:孔乙己。
孔乙己?劉福順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見過的筆名不少,有附庸風雅的,有故作深沉的,有乾脆用真名的,但拿魯迅筆下那個穿著長衫站著喝酒的落魄書生當筆名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有點意思。
這標題和名字就吸引了他
他把稿子翻到第一頁,掃了一眼開頭的段落。
掃了兩段,沒有停。
又翻了兩頁,手裡的動作慢下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前面幾段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接著往下看,一直翻到第三頁,才把紙稍微放低了一點。
沙洋注意到了他的動靜:「怎麼了?」
「沒事。」劉福順沒有抬頭,「感覺遇到了一篇好文章,這篇我得好好看看。」
他重新低下頭,把目光落回到紙上。
那一頁的第一行寫著:「他回到這座北方城市的時候,距離他離開已經整整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