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銀瓶顯靈,鍾生問祠

  「安慶鍾生,見過銀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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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神秀整整衣衫,正色對著銀甲女將拱手問候。

  至於心中,則是默默思索起來。

  那位岳王爺膝下,據說共有五子二女。

  這位銀瓶娘子,據說便是其次女。

  本名孝娥,當其蒙冤被害後,四處伸冤無門,於是懷抱銀瓶投井殉節。

  其孝感動天,故而也得以死後封神,配祀岳王廟,香火不絕。

  之後又有機緣,再被追封為「至一正烈節女清源妙行仙宮通靈顯聖銀瓶娘子」。

  只是……

  他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岳王爺其餘五子一女,姓名經歷,在史書或者詩人筆記中皆有所載,真實無虛。

  然而這位銀瓶娘子。

  卻不見於當時,而是岳王蒙冤被害十數年數十年後,方才漸有聲名事跡。

  而且主要是出現在話本說書當中,年歲經歷也自頗有出入。

  尤其據說為其本名的「孝娥」二字,聽著就很像是依據其事跡,然後在此基礎上所取。

  不由得鍾神秀不多琢磨幾分。

  岳王爺生前,到底有無這麼個女兒。

  若是存在,自然無有什麼問題。

  但若是沒有,那就很有意思了。

  對於常人而言,或許難以理解與想像。

  但是他自家便有具,藉助天書直接塑造成就的井神之身,反而非常輕易就能理接受。

  「父帥前去赴宴做客,今日便由本將來見你。」

  既然鍾神秀已然道出自家身份,岳孝娥也就沒有口稱「大帥」,而是換了個更為親近些的稱呼。

  「銀瓶娘子孝感動天,晚生素來敬仰……」

  鍾神秀口中說著,卻不忙著問出問題,先誇讚對方幾句鋪墊下氣氛再說。

  只是他話未說完,那位銀甲女將便自抬手止住,顯然不喜聽這些廢話。

  「你我夢中相會,雖然比直接顯靈消耗神力少出許多,但還是莫要浪費光陰……」

  聽到這話,鍾神秀方才有心去打量觀察下左右。

  確實。

  空間確實是正殿不假,但與湖口縣那回區別還是極大。

  隱約間就感覺沒有當時那般穩定堅固,帶了些虛浮夢幻之意。

  至於岳孝娥身上傳遞出的威嚴壓迫感,比之其父岳王更是不可以道里計。

  縱然對方已經極力收斂,但是坐在其對面,鍾神秀都能感覺對方每次呼吸吐字,都帶著莫大的氣勢。

  尤其現在,他自己也成為了從九品的井神。

  神力淺薄,對這些體會尤其深刻。

  不過。

  說實話鍾神秀也未曾想到,居然真的再有神靈顯靈來見自身。

  而且來得非是岳王爺,而是其女兒。

  既然換了人,性情脾好不同。

  那麼先前準備的問題,是否也可以稍微變化下。

  他腦中念頭飛速轉動著,而那邊,岳孝娥卻自忍不住驚咦一聲,語氣中帶著疑惑與意外。

  「你身上氣息……

  怎麼還自帶有其它神靈的法意?」

  聽到這話,鍾神秀心中微微一沉,但也不覺奇怪。

  對方身為神靈,若察覺不到自己沾染的井神氣息才是奇怪。

  看來自家那具青鯉之身,或者說天書果然玄妙異常。

  故而這位銀瓶娘子也只是發覺自家帶有井神法意,卻無從知曉兩者其實本為一體。

  不過,既然是對方先開啟的這個話題,自己順著開口可就容易許多了。

  心中想著,鍾神秀隨口回答道。

  「晚生前日為打掃家宅,前往浪井挑水,意外之下……」

  闡述的大致脈絡不假,但是在其口中,許多經歷細節卻是就此隱去,沒有提及。

  譬如說浪井之神的神位已經空懸多年,是自己出現後才隨之補缺頂天,以及彼此間的淵源聯繫等。

  正好進一步試探下對方知曉多少。

  「看起來你與神道果然大有因緣,先是得了我父賞識,短短數日內又能得其它神靈的眷顧……」

  岳孝娥微微頷首,作出評價。

  鍾神秀亦是默默點頭。

  顯然,神道之間也並非那般聯繫緊密。

  起碼這位通靈顯聖銀瓶娘子,就對九江府城這邊的情況不甚熟悉,想來並非長期停駐此間,相互往來。

  如此,倒是隱約解釋了自己先前的某些猜測。

  「鍾某受了湧泉惠民井神之恩,方才得以迅速突破武道長息之境。

  有心為尊神立廟祭祀,傳播信仰,但又不清楚此間規矩,未知其中有無忌諱。

  若是弄巧成拙反而不美,未知銀瓶娘子可否指點小生一二?」

  聽著鍾神秀的話,岳孝娥立時便自想起了前幾日父帥對他做出的評價。

  對神道過於好奇,不問蒼生問鬼神。

  不過。

  她本來就對父帥的這份點評不是很認可。

  而且既然自己已經判斷他與神道大為有緣,那就更需要另當別論了。

  只是。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專門提點對方,不要逾越了那道人神之間的分界線。

  「起廟立祠,傳播信仰。

  可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須知多少淫祠邪神欲求一廟宇而不得。

  雖然我觀你氣象,那位湧泉惠民浪井神氣息清靈,並無罪孽災氣,當屬福德正神……」

  銀甲女將搖搖頭,聲音莫名地帶了些清冷之意。

  「如若想要建廟,最好便是令其拜見此地府城隍,請對方託夢於廟祝及本地知府。

  若是知府同意批覆,其中關節便通了大半。

  只是說服城隍是一關,令其託夢又是一難。

  神人兩分,分管陰陽,他也不好隨意顯靈傳播諭令。

  而且縱然建了起來,今後如何作為,又是另外一重考驗。

  神道難行,非是易事。

  他初次見你,便助你突破武道境界。

  與你固然有大恩,但若是繼續如此輕易賜福施恩。

  便會導致氣數糾葛,承負因果。

  屆時,作為為其建廟立祠之人,怕是鍾生你也難以避免受到牽連……」

  一口氣之間,岳孝娥說出許多事情。

  有些是鍾神秀早有預測的,有些卻是未曾了解的。

  急忙豎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全部記下。

  「他既為井神,便當謹守其職,慢慢積蓄福德氣數。

  你若有心,在家中立起一神龕,率親友供奉便是。

  若是三五年內,此神行事無有行差踏錯。

  屆時你再循序漸進,為其籌謀策劃立廟一事也不遲。」

  乜了鍾神秀一眼,岳孝娥最後作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