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伏蛟新名,銀甲女將

  感受著廟中法意變化,鍾神秀急忙閉目入定,令得青鯉身重新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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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神力的恢復可是有些緩慢,遠不及真氣。

  昨天修復福地壁障上的裂紋,大約用去了七成不到,尚存三成。

  然而一晝夜過去,居然還要差些才能恢復滿盈。

  也是,浪井之神無有祠廟,自然也沒有人正式供奉香火。

  力量根源主要來自於水脈氣數,摻雜了些許文氣,再結合四周街坊中取水居民本能的原始蒙昧念頭與情緒。

  恢復起來,自然就來得緩慢許多。

  在此情形下,被岳王廟這裡積蓄了數百年的香火氣運本能吸引,簡直不要太正常。

  心中想著,鍾神秀緩緩打量起岳王廟來。

  雖然規模稍小,但是該有的還是並不缺乏。

  相較於湖口縣那邊,岳王爺為主像,以麾下部將左右配祀的情形。

  大概因為他在此購置田宅安家,母親也葬於九江廬山一帶的緣故。

  故而此廟中還多了其家屬子女等,也是一應俱全,並不缺少。

  九江府城內的這座岳王廟,類似於其它祠廟,歷來有著春秋兩場正祭。

  如今距離春祭已經為時不遠,故廟役皆自忙碌著,各自清掃庭院及殿堂,準備瓜果貢品。

  鍾神秀轉了一圈,方自尋到正自大聲吆喝著指揮活計的廟祝。

  饒是已經年近六十,但其體格卻依舊健壯。

  往那裡一杵,就有種不同常人的精氣神。

  顯然,也是有著不淺武道功底在身的。

  至於有多深。

  鍾神秀估計著,總比柴山要來得高,甚至巔峰時不一定遜色於能挽硬弓射出連珠箭的柴山。

  不過,那也只是過去的事情了。

  視線往其空蕩袖口掃了下,旋即便自立刻收回。

  不知是受過什麼傷勢,右臂竟是直接齊根而斷,直接成為了殘廢。

  年紀雖大,老廟祝精神卻是不減。

  無需開口提醒,便已留意到了這邊。

  緊忙叮囑了兩句,他轉過身快步走將過來,語氣神情倒是頗為和氣。

  「在下全家前些時日自安慶搬回九江,幸賴岳王爺顯靈庇佑,這才成功從江匪手中逃生。

  故而今日特意過來上香還願……」

  鍾神秀拱拱手,簡單將意圖道明。

  「敢問公子,與那位王伏蛟大俠……」

  沒有立刻取出香火簿,帶著兩人前去登記入帳。

  獨臂廟祝思索了片刻,忽然一敲腦門,想起什麼一般。

  「如果這位伏蛟大俠指的是長安鏢局王鏢頭的話,那麼便是家師。」

  鍾神秀努力憋住笑意,認真答覆道。

  二舅王病已幼時體弱多病,是靠著習武練拳方才逐漸變得健康。

  也不知怎地,這件事便自傳到江湖上去,再加上其成名一戰中,勢如猛虎,氣勢逼人,故而才有了「王病虎」之名。

  不過,過去好些年,再加上名氣漸漸傳播開來。

  其實好些人已經不知其中「病」字什麼意思,還以為他現在依舊有病在身。

  至於這個「王伏蛟」……

  顯然便是對應混江蛟楊禪栽在其手底下的事了。

  沒想到居然如此之快,僅僅只是兩三天的時間,便有新的名號生出傳開。

  至於老廟祝為何知曉,倒是不足為奇。

  既然對方先前有著武藝,必然與左近武師有著交際往來。

  再加上又是迎來送往,與三教九流皆打交道的廟祝身份了。

  知道了鍾神秀身份,老廟祝態度比先前要更熱切些。

  放下手中活計,先自招呼著喝過碗茶水,解了支簽文。

  然後再自寒暄了盞茶時間的家常,這才不緊不慢取出香火簿子。

  然後,手中毛筆懸頓在空中,卻是遲遲落不下去。

  望著那張面額百兩的匯票,獨臂廟祝幾乎都要以為自己眼睛與耳朵出了毛病,聽錯看錯了什麼。

  德化縣春秋祭祀整場下來,怕是也就是這個數目上下罷。

  百兩紋銀,足夠將整座岳王廟都修繕整理趟,再給神像補好色了。

  便是九江府城內那些出名的士紳富戶,可也少有如此闊綽大方,直接就是百兩現銀捐出來的。

  好在他也不是沒有見識經歷的,再加上想到是捐給岳王爺。

  心神隨之一定,穩穩將「鍾門王氏偕子神秀、明遠捐銀百兩」的字樣寫到上面。

  輕輕吐出口濁氣,擱下手中毛筆,獨臂廟祝從鍾神秀手中接過匯票。

  眯眼仔細檢查數遍,方才小心貼身收好。

  不消說,態度比先前自然是更要熱情,而且堅持要留他在廟內吃頓齋飯。

  想了想自己此行目的,他便自順水推舟應承下來。

  只是不忘差遣陳立回去二舅家,告訴舅媽與母親一聲,晚上不要再算上自己那份。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鍾神秀便自在廟祝帶領下,將整間岳王廟轉過個遍。

  別的不說,倒是聽說了不少這位岳王爺的事跡了。

  只不過並非史書及時人文集中所載那般,而是流傳於民間那些演義說書人口中的版本,恰好是他不怎麼了解的方面。

  與真實歷史記載的肯定有不少出入,但反而是鍾神秀最為感興趣的方面。

  世人皆知,岳武穆含冤而死,英靈不昧,感應萬民信願而封神。

  就是不知。

  支持其登臨神位,不斷提升壯大的。

  是真實的歷史英魂為主,亦或者因那些真假難辨的傳說故事而激盪生出的情緒念頭。

  它目前正處於莫名其妙成神,什麼都懵懂無知的階段,對這些最是好奇。

  用過了頓時鮮菜蔬做成的齋飯,差不多也是快要黃昏的時候了。

  鍾神秀沒有立刻急著離開,而是向老廟祝討要了間客舍暫時休息。

  修習了會兒觀想法,他便自合衣上床,默默揣摩著青鯉身那種似睡非睡的奇異狀態。

  未過片刻,本來並不困頓的他便自沉沉進入夢鄉。

  「安慶鍾生神秀,速速醒來!」

  在一把刻意低沉,卻依舊難掩清脆的嗓音中,鍾神秀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便是剛見過的正殿。

  有先前在湖口縣那邊的經歷,他對此已經不再驚奇。

  只是,這回坐在自家對面的,卻非是那位魁偉高大,身著金甲,威嚴滿滿的岳王爺了。

  居然是換了位人,穿一套銀色甲冑。

  雖覆有面甲,但身段婀娜纖細,一眼便能看出乃是女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