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維塞酒店
齊思瞳領著作賊一般東張西望的陳希來到了酒店前廳。
「您好,請問有些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前廳一名漂亮小姐,面帶微笑地對著陳希兩人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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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有預訂」齊思瞳快步上前,並附上了兩張身份證。
「好的,我看一下」前廳熟練地操作了起來,很快一張房卡便遞到了她的面前「1027房,請拿好。」
齊思瞳隨手拿起房卡便向電梯走了過去,陳希急忙慌張地跟上去,「哎哎哎,等等。」
「又有什麼事……」齊思瞳顯出了一絲不耐煩
「我們住一間房?你不像是缺錢的主吧?還有你為什麼有我的身份證?」
女人斜瞥陳希一眼,按下了樓層。
「首先,請你不要懷疑我的專業,那個身份信息不是簡簡單單的嗎,其次,跟我這種美人睡一間房你就偷著樂去吧。」
儘管最後一句明顯是開玩笑的,但也表明了女人時刻監視的態度。
樓層飛快地上升,很快,樓層顯示到了十樓。或許是淡季的緣故,他們所到的樓層靜悄悄的,四周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到來閃爍起了燈光。
齊思瞳先一步走出去。步伐不快,風衣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深夜回房的住客沒兩樣,甚至還有點懶洋洋的。
但陳希跟在後面,不過倒顯得賊兮兮的,可能出於尷尬,也可能是緊張,他的步子邁得很急促。
目光不停地掃蕩,齊思瞳不動聲色地看著周圍,感受周圍的氣息,很靜,靜得可怕。
1027在右手邊第三間。齊思瞳站定,沒急著刷卡,先是低頭掃了一眼門把手——光潔的金屬面上,快速看了一眼,她摸出房卡。滴的一聲,鎖舌彈開。
推門前,她的目光最後掃了一眼走廊另一端
空的。
門開了。她側身進去,順手把陳希也拽了一把,關門的同時手腕一轉,反鎖咔噠一聲扣死,再用指尖勾上防盜鏈。
沒有一絲多餘,像呼吸一樣自然。
陳希站在門口,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那十幾秒里發生了什麼。
齊思瞳已經走到裡間,目光掃過衣櫃、床底、衛生間,最後落在了那一扇落地窗上。
收回目光,女人隨意地把風衣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杵著幹嘛?「她朝陳希抬了抬下巴,「進來,把門關上。「
房間很大,酒店的格調似乎很高,陳希拘謹地站立著。直到聽到女人的呼喚才小心地踏了進去。
女人已經將黑色的大衣脫下丟在一旁,露出裡面時尚的短款T恤。
隱隱的,陳希似乎看見了點點殘留的血斑,連忙收回了視線,望向一旁,房間的最里側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視線很開闊,將整座層層疊疊的城市籠罩其中。
齊思瞳沒搭理陳希,只是丟下一句話,表示自己先洗澡了,便走進了浴室,留下陳希一人呆呆地立著。
他緩緩移了移步,看了空著的一張床,可他並不打算過去,只是走在了窗邊,坐在一張椅子上。
望著拔地而起的高樓,陳希呈愣愣地沉默,今天的一幕幕如電影般回放,在他腦海,可無論看多少次,都那麼不可思議與奇幻,作為泡在武俠、玄幻小說里長大的陳希來說,這些東西是那樣危險與迷人,仿佛自己才是世界的主角,力量……多麼動聽的名字,渴望嗎……或許吧,陳希自顧自地發散,不知為何,他的心堵得慌,像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上氣
可沒來由,像是直覺卻又若隱若現,陳希不耐煩地甩甩頭,他真是受夠了,這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在今天已經有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無法抑制,也無處擺脫。
深深的無力與睏倦纏滿他的身子,使他癱在椅子上痛苦地揉著額頭,看著帶著一身水霧的齊思瞳從浴室中走出來,癱在了床上,他緩緩閉上了眼。
朦朧之間,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中是一個最大無比的空間,一開始是死一般的安靜,逐漸慢慢有聲音——不是巨響,是低語、嘶鳴、無數人在念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讓人頭皮發麻。
鼻尖縈繞著香甜的味道,然後突然變成鐵鏽味、腥臭味,濃得讓人想吐無法形容的。
溫暖的風拂過臉,隨後空氣變冷,就像是有什麼黏膩的東西爬過手背
無法描繪的,所有用來形容宏大震撼的詞都不足以形容這裡的場景,金碧輝煌的空間,巨大的柱子、雕像,安靜得詭異,空氣中縈繞著迷人的香氣,濃厚的血腥,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神聖…
陳希站在那個金碧輝煌的空間裡,腳下是光滑得像鏡子的地面
無數隻眼睛在虛空中睜開,可陳希卻看不清這些眼睛,或者說他也不知道這些究竟是不是眼睛,但那注視感是如此強烈,那壓迫是如此的真實,他就如同一隻可以隨意被碾碎的螞蟻…
陳希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心臟跳得厲害,全身已經被汗浸透,嘴巴和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可一抹卻又不現。夢中的一切歷歷在目,無數隻眼睛似乎還在周圍縈繞,勉強壓制住了內心的狂躁,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不過手機似乎是不見了,只能望向手腕上的手錶。
已經凌晨四點鐘了呀,他嘟囔了一句,心中依然煩躁,靜靜地望著窗外。
這是C國西部最繁華的城市,儘管只有三四點鐘,可車道依然奔涌著漫漫車流,霓虹燈無規律地甩動著,一切似乎都那麼觸手可及,可卻那麼遙遠。
「醒了?」不知何時,女人竟已坐到陳希的身旁。
大概是習慣了女人的一驚一乍,陳希沒多少反應地簡單嗯了一聲。
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是都靜靜望著窗外。
陳希微微偏了偏頭,望向了女人。
秋天的夜很冷,她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睡衣,露出清冷的鎖骨,烏黑長髮隨意地搭在肩頭,微風般拂起幾根髮絲,在風中靈動,或許是冷的緣故,看著近似血色的臉頰紅潤了一些。帶著一層薄薄的光。
眼角,眉眼間的冷意似乎被溫潤的水汽揉軟了些,眼尾微微泛紅,睫毛沁著些水珠,沉甸甸的垂著。眼神倒懶散,隨意地搭著,看不出什麼感情。
柔和的下頜側在一旁貼著幾根髮絲,唇角是淡淡的粉紅,抿了抿,很輕,帶著或有或無的笑,像幅畫,呼出的熱氣朦水霧,讓她的臉變得更有了一絲朦朧與疏離。
不知不覺,陳希竟然看得有些發愣。
「看夠了?」女人淡淡的聲音傳來,把他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看看……而已,絕對沒什麼想。」
出乎意料的,女人只是笑了笑,似乎是真的笑了。
「陳希」突然,女人開口了,淡淡的望著陳希
「嗯?」
「你覺得…我是個怪物嗎」女人依舊淡淡的望著陳希,默默地摸了摸手腕
「不是」
「認真的」
「嗯…大概吧」陳希皺了皺眉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他確實不認為女人是個怪物……可,他真的不是嗎。
「哈哈,也許吧,或許當你真正進入這世界,你就不會這麼認為了」女人隨意地挽著頭髮,話語依舊很輕,但似乎多了幾分語調。
陳希有些無語也有些呆愣,他原本以為已經到深夜交心的時候了,但沒想到女人又這麼圓滑的跳過了話題,對於這人的表現陳希真的很無語,自打今天,這種情況就一直擺在他的身旁。
「喂喂喂,我說你小子就沒什麼想說的嗎?」女人似乎有些不滿陳希的表現。
陳希同樣不滿,他想說的不少,可一時間竟不知從何說起,也懷疑說了也沒什麼用,對方大概也不會理他,所以索性閉口不談。
女人勾了陳希一眼,「沒意思,你難道倒沒想過以後會怎樣嗎?」
「還能怎麼樣,就算你要把我切開研究我有什麼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咯」秉持著破罐子破摔的理念,陳希懟了回去,但內心確實默默地想著以後該怎麼辦,但什麼都不了解的他,最後只感到一陣迷茫。
只是女人笑了笑
「有覺悟,放心,就算你逃跑,我也一定會把你抓回來哦,不管你逃到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