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續此界法統,得道家果位(1W)

  第192章 續此界法統,得道家果位(1W)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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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伯端長吁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只覺得今日一天所見所聞,比他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精彩、還要驚心動魄。

  這是他仰望天空中那道拳斃新晉「掌道」天人身影后的第一感受。

  他並非沒有見過世面,他曾有幸見過真正的「掌道」天人鴻蒙子張無夢,那位被譽為道家當今第一人的存在。

  自陳摶老祖和純陽真人呂洞賓相繼飛升,著出《周易參同契分章通真義》的彭曉真人也緊跟著離開此界後,碩果僅存的張無夢,便是整個道門當之無愧的擎天巨柱。

  然而,天上那道身影,分明是純粹的武人路數,不修神通變化,只錘鍊法體武藝,竟也能爆發出如此毀天滅地的威能!

  更讓他心神激盪的是,對方那金丹大道所呈現的意象,恢弘正大,其中似乎還融匯了佛門「火中金蓮」的奧妙,乃是他聞所未聞、卻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玄妙境界!

  張伯端看著天上的李泉,眼神熾熱。那身影,那氣息,那金丹意象——簡直就像是他於無數古籍中揣摩、於靜坐中觀想、於內心深處一直追尋的金丹大道的完美模樣!

  半晌的死寂後,天空中那道身影開口了,聲音如同滾雷,傳遍全城每一個角落:「吾號,龍虎武道人。今日在此斬妖,肅清嵊州!」

  他話語微微一頓,殺氣如同實質的寒流驟然席捲而下:「其餘武人、修士,聽吾號令,即刻殲滅城中殘餘妖魔,挖地三尺,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命令下達,城中劫後餘生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無數人跪地叩拜,感謝「仙長」誅殺妖邪、拯救黎民的聲音此起彼伏。

  然而,張伯端卻因這毫不掩飾、近乎冷酷的「斬草除根」之令而瞬間愣住。

  這人行事果決狠辣,風格無論如何都不像清靜無為的修道之人,反而更像那殺伐決斷、以戰止戰的兵家武夫,甚至是律法森嚴的酷吏。

  但這迥異的風格,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厭惡,反而勾起了他無比強烈的好奇心。

  此人必有大傳承,大智慧!他定要好好結識一番,與之坐而論道,探究那玄妙無比的金丹大道!

  就在全城因李泉的命令而躁動,張伯端心潮澎湃之際...

  「啪啪啪————」

  三聲清晰而單調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這掌聲並不響亮,卻仿佛帶有某種奇異的力量,如同冰冷的泉水澆在燒紅的鐵塊上,瞬間將整個嵊州城的喧囂、歡呼、乃至因殺戮而沸騰的氣息,都強行壓制了下去,陷入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與此同時,天空中竟毫無徵兆地再次飄落大雪!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之前那熾熱如大日的氣息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張伯端猛地轉過身,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年紀、容顏精緻卻帶著妖異之感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

  他手中拎著一個不斷滴落粘稠液體的血紅色葫蘆,一時看不清裡面究竟是什麼。

  但那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張伯端瞬間毛骨悚然!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煩躁、絕望的念頭,如同雜草般不受控制地從他精神深處滋長出來.

  他甚至恍惚間生出一種想要拔劍砍死身旁不遠處一個倖存武人的瘋狂衝動!

  「哼!」

  天空中,李泉一聲冷哼,心海中觀想的金蓮輕輕一晃,盪出一圈澄澈漣漪。

  張伯端只覺得靈台一清,那股被引動的暴戾念頭瞬間消散,冷汗卻已濕透後背。

  他驚駭地看向那妖異少年,心中警鈴大作。

  此人絕對是和剛才那蛇母同層次,甚至更可怕的存在!一位真正的「掌道」天人!

  李泉目光凝重,周身玄黃二氣再次緩緩流轉,已然做好了全力一戰的準備。

  「災厄童子!?」一個驚怒交加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只見金庭觀的觀主御劍懸浮,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那妖異少年,一口道破了其名號。

  「什麼?!他就是災厄童子?!」張伯端眼睛瞬間瞪大,這就是傳說中執掌災禍、散布瘟疫與絕望的化身?

  他下意識地連退兩步,口中急急念誦起「太乙救苦天尊」的寶號,試圖驅散心頭的恐懼與不適。

  「咻!」

  金庭觀主顯然深知此獠危害,毫不猶豫,並指一點,腰間佩劍化作一道青色驚鴻,帶著誅邪破煞的雷法氣息,如同閃電般直刺災厄童子眉心!

  然而,面對這凌厲一擊,那妖異少年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手,伸出兩根白皙纖長的手指。

  「叮。」

  一聲輕響,那蘊含著乙級極位全力一擊的飛劍,竟被他如此輕描淡寫地夾在了指間!

  劍身嗡鳴顫抖,卻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幾點奇異的、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不幸與污穢的黑色雪花,憑空出現在劍身之上。

  「滋滋————」

  如同熱油潑雪,那品質不凡的飛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靈光黯淡,旋即「哐當」一聲,跌落在地,變成了一塊凡鐵。

  災厄童子臉上露出一個奇異而冰冷的笑容,他並未理會驚駭欲絕的金庭觀主,腦袋卻以一種違反人體常理的角度,猛地一轉,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張伯端!

  「啪嗒!」

  他隨手將那個滴著血的葫蘆,朝著張伯端的方向丟了過來。

  那葫蘆在地上咕嚕嚕滾動,外面包裹的破爛白布散開,露出裡面盛放的物事一顆鬚髮皆張、雙目圓睜、面容凝固在驚怒之中的人頭!

  鴻蒙子!張無夢!

  張伯端一眼就認出了那顆人頭是誰!剎那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這怎麼可能?!!

  「張伯端?」災厄童子那帶著戲謔和殘忍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死寂,「我原本以為,你今日死定了。沒想到策天司橫插一手,還來了個這麼有意思的傢伙——」

  他目光掃過天上的李泉,又落回面無人色的張伯端身上,「沒辦法,只能讓這張無夢——先走一步了!可惜啊,他沒能保住你這條道家最後的根苗。」

  李泉聽到「張伯端」和「張無夢」這兩個名字,心中猛地一動。

  他看了眼地上那顆滾動的、屬於道家領袖的頭顱,又看向下方那個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年輕人。

  周遭的所有人,在認出張無夢頭顱的瞬間,全都如同躲避瘟疫般譁然散開,面露驚恐。

  李泉定睛看向那被稱為張伯端的年輕人,只見他不過二十左右年紀,修為雖不俗,但絕對未到甲級。眼中金光微閃,【窺命之眼】信息浮現:

  【姓名】:張伯端【稱號】:紫陽真人(未完成)

  【技能】:鍾呂丹法(76%)、五雷正法(64%)、天遁劍法(54%).

  【狀態】:道家道種、道心初醒、龍虎交媾、災厄矚目【實力評級】:乙級極位李泉頓時反應過來!

  這年輕人,竟是日後被尊為道教南宗初祖的紫陽真人張伯端!而他剛才所說的張無夢,正是傳說中陳摶老祖的弟子,當今道門的頂樑柱!

  而今,張無夢已死————道家頂尖戰力折損,傳承面臨斷絕之危!

  這一刻,李泉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之前種種疑惑豁然開朗!

  這世界不惜代價將他從界海之外拉來,真正的、更深層的原因,恐怕並非僅僅是為了保護一個皇子,或者清除一些妖邪————

  【觸發天命任務:道家因果】

  【任務內容:保護道家道種張伯端,助其成長,延續道家道統。任務完成,可獲此界道家正統果位,受大晉王朝道家氣運供奉!


  【提示:若您願意接受此任務,世界本源將為您提供「規則之種」輔助,當前世界規則領悟上限臨時提升至30%】

  看著識海中清晰浮現的提示,李泉終於徹底明白過來。

  這方瀕臨崩潰的世界,所圖謀的,不僅僅是他這個能硬撼甲級極位的高手來充當打手。

  它是在絕望中,將延續文明火種、維繫道統不滅的最後希望,寄托在了他這個「異數」身上!

  它要李泉,來為這個世界的道家,續命!

  「轟!!!」

  一聲炸響,如同平地驚雷,驟然撕裂了嵊州城死寂的空氣!

  就在災厄童子好整以暇、以為掌控一切,張伯端心神俱裂、陷入絕望之際,天空中那道玄黃氣繚繞的身影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李泉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間的限制,瞬間出現在災厄童子身前!

  左手如鐵鉗般一把死死攥住其纖細的手臂,右手早已蓄勢,拳鋒之上玄黃二氣與力之法則的光暈凝聚到了極致,散發出崩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立地通天炮!」

  李泉一聲叱吒,如龍吟虎嘯!

  那早已與道則緊密貼合的強悍肉身,轟出了至剛至猛、霸道無匹的一擊!

  拳意奔騰,仿佛要在這污濁的天地間,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天之路!

  更蘊含著生死輪轉、碾壓一切的磅礴意志!

  「咚!!!」

  沉悶如擊天鼓的巨響爆開!

  災厄童子臉上那妖異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與痛苦!

  他完全沒料到李泉竟敢主動對他這位「掌道」出手,更沒料到這一拳的力量如此駭人一一口蘊含著濃郁災厄與污穢氣息的暗紅色血液,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噴出!

  周身那引而不發的磅礴災氣,被這至陽至剛、蘊含開天闢地意境的一拳打得劇烈翻騰,甚至隱隱有被強行震散的跡象!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李泉深得八極拳「攆著打」、「撕住打」的精髓,這戰鬥理念早已融入他的武道之中!

  左手死死攥住災厄童子的手臂,如同焊死一般,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掙脫或施展神通的間隙!

  兩人身影在空中急速閃爍、碰撞,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瞬間便已從嵊州城中心戰至城外荒野!

  「嘭!嘭!嘭!嘭!嘭!嘭!」

  接連六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李泉的拳頭,如同打鐵的重錘,一次次精準而狂暴地轟擊在災厄童子的頭顱之上!

  那精緻妖異的頭顱,在第一拳下便已變形,第二拳崩裂,第三拳塌陷——直到第六拳,徹底如同爛西瓜般爆碎開來!

  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血液與碎骨四處飛濺!

  然而,掌道天人的生命力遠超想像。

  頭顱爆碎,災厄童子的身軀卻仍在掙扎,那無頭的脖頸處血肉瘋狂蠕動,試圖再生!

  李泉眼中寒光更盛,得勢不饒人!

  拳勢一變,如同猛虎下山,一式伏虎式帶著鎮壓邪魔的浩大意境,當頭再次拍落!

  勢要將這災厄化身徹底打成斎粉!

  「呃啊啊啊!!」

  連續遭受重創,災厄童子終於發出了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咆哮!

  他積蓄的恐怖災厄之力不再壓制,轟然爆發!

  那纖細的身軀如同充氣般極速膨脹、變大,瞬間化作一尊高達數十丈、周身纏繞著黑紅色災氣、面目模糊不清的恐怖巨人!

  散發出的威壓使得方圓數里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哀鳴!

  他那變得遙遠而宏大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如同滾滾雷聲般質問:「你到底是誰?!!」

  龐大的力量使得李泉原本死死攥住其手臂的左手,竟感到一股巨力傳來,難以完全禁錮。

  李泉心知,面對徹底爆發,形態變化的掌道本體,想要速殺已不可能。

  他沒有再戀戰糾纏,也沒有回答對方的質問。

  就在撒手後撤的瞬間,他心念一動,掀開自己的底牌!

  「嗡!」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以李泉為中心,浩瀚磅礴的玄黃二氣不再僅僅是氣血與能量的顯化,而是開始引動冥冥中的天地之力!

  他周身光芒萬丈,恍如一輪真正的、降臨人間的大日,驅散一切陰霾與邪祟!

  與此同時,他福至心靈,依照某種玄妙的感應,張口輕喝,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嵊州,甚至更遠的越州之地都能聽聞:「紫金丹息!」

  話音落下的剎那「轟隆!!!」

  九天之上,仿佛有驚雷響應!

  一道純粹無比、尊貴煌煌的紫色氣運,混合著精純至極的天地元氣,自冥冥虛空中垂落,化作一道直徑過丈、凝練如實質的紫金色光柱,轟然灌注到李泉頭頂!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龍虎交泰、金蓮搖曳的玄妙道象!

  「這————這是?!道胎引氣?!紫氣東來?!!」

  那化身巨人的災厄童子,兩隻如同湖泊般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紫金氣柱,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晉道統衰微至此,張無夢已死,怎可能還有人能引動道胎異象,接引先天紫氣?!你到底是誰!?」

  李泉沐浴在紫金氣柱之中,周身氣息與天地交感,節節攀升!

  他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仿佛與整個世界產生共鳴的力量,朗聲開口。

  「我李泉」

  「是來給道家,延續法統的!」

  「為道家延續法統————」

  聲音如同天道律令,震徹雲霄,清晰地傳入嵊州城內每一個倖存者的耳中。

  甚至引動了天地回應,漆黑的夜空中竟綻放出縷縷金色霞光!

  嵊州城內,金庭觀主喃喃重複著這句話,望著那紫氣與玄黃氣氤氳交織的赤裸身影。

  張伯端更是目眩神迷,死死地盯著那道身影,仿佛要將這一幕永遠刻入靈魂深處。

  他感受到自己體內那初步龍虎交媾的氣,正在與之共鳴、雀躍!

  朱域體內的帝王紫氣也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與那煌煌道氣相呼應。

  整個嵊州城內的殘餘邪氣、晦氣,在這天地交感、紫氣金光的滌盪下,如同冰雪消融,被徹底淨化一空!

  「延續法統?!就憑你!?」

  災厄童子所化的巨人發出震怒的咆哮,巨大的手掌裹挾著湮滅一切的災厄黑潮,如同傾倒的山嶽,朝著李泉狠狠拍下!

  他要將這變數,連同這該死的道統希望,一起抹去!

  李泉面無表情,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手掌之上,玄黃二氣與紫金道韻完美交融,引動了方圓百里的天地之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玄黃色巨掌。

  掌紋清晰如山脈溝壑,蘊含著【力之形】與【武之理】,仿佛代天行罰,朝著那拍來的災厄巨掌,以及其後龐大的巨人本體,輕輕一按。

  「嘭!!!!!!!」

  恐怖的碰撞聲超出了凡人耳力能捕捉的極限,仿佛天地初開的第一聲巨響!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湮滅!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天空仿佛化作了一片純粹的、虛無的蒼白!

  李泉的眼前,數條提示飛速閃過:

  【您擊殺了甲級極位妖邪「台山蛇母—人巫形態」,獎勵「救濟|功德×5000,天命點×10000!】

  【煌煌天道,渺渺玄音】

  【感而知之,應而授之】

  【尊敬的爭渡者李泉,您的大願為天地所接受,獲得|救濟|功德×10000!】

  【您獲得了力之規則道種(30%)!您獲得了天地認可的掌道之名!呼喚您的名號將可能得到您的法則回應與護持!】

  【您擊殺了甲級極位災厄童子化身,獲得「救濟」功德×8000!天命點×12000】

  李泉看著眼前彈出的提示,心中並無太多興奮,只是死死盯著那片逐漸恢復正常的天空,以及被他一掌徹底拍成虛無、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的災厄童子化身原先所在之處。

  他能感覺到,這傢伙已經逃了,顯然是不像和紫金丹息狀態下的自己糾纏,不知其真身遁去了何方。

  與此同時,越州某處陰暗的角落,一隻尋常的遊魂野鬼突然劇烈抽搐,身體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了災厄童子那妖異少年的模樣。

  他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驚悸與無法理解的憤怒,低聲嘶吼:「該死的道門!為什麼?!為什麼又來了一個新的掌道?!而且還是如此古怪,能以武入道,引動道胎異象?!憑什麼?!憑什麼他們總能死灰復燃?!」

  遠處,那位一直作壁上觀的坤卦,抬頭仰望著天空中那漸漸消散卻餘韻悠長的紫氣與玄黃意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輕輕點頭,自語道:「果然如此。能續上這唐末之後幾乎斷絕的內丹法道果的,不是我,也不是張伯端那尚未成長起來的雛鳥——而是這個將南宗金丹法與自身武道完美融為一體的龍虎武道人。」

  他的身旁,空氣微微扭曲,一個皮膚發紅、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的赤膊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他同樣抬頭望著天邊的異象,聲音低沉地說道:「坤卦尊使,你這算計——怕是比觀星台里那些整天抱著羅盤龜甲的老博士們,算得還要准上幾分了。」

  「哪裡哪裡,這才哪到哪啊————」那坤卦聽著身旁赤膊男子的評價,臉上恢復了那副

  慵懶玩味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

  但隨即,他的表情便逐漸嚴肅起來,目光深邃地望向嵊州城的方向,低聲道:「既然想讓那位「龍虎武道人」好好培養咱們的皇儲殿下...」

  「咱們就得想辦法,為他多爭取些時間——現在這點動靜,還遠遠不夠,棋盤才剛剛開始呢。」

  隨後,兩人的身影悄然隱沒在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嵊州城內,李泉的身形緩緩自空中落下,踏在滿是瓦礫與血跡的街道上。

  天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霞光仿佛受到牽引,匯聚而來,化作一件古樸而大氣的玄黃色武袍,自然罩在他赤裸的上身,更添幾分威嚴與神秘。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劫後餘生的百姓、疲憊的武人,還是殘存的道士,都聚焦在這個看似只有二十出頭、卻擁有著撼動天地力量的年輕人身上。

  金庭觀的觀主劉墉最先反應過來,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與震撼,整理了一下破損的道袍,快步上前,對著李泉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金庭觀劉墉,拜見道家掌道天人!」

  這一聲如同引信,瞬間點燃了全場!倖存的武人們,無論出身何處,此刻皆心潮澎

  湃,紛紛抱拳躬身,向著李泉行禮,聲音匯聚成潮:「拜見道家掌道天人!」

  聲浪震天,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李泉面色平靜,並未倨傲,同樣抱拳,向著四周還了一禮。他運轉玄黃二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雖不激昂,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諸位不必多禮。今日斬妖,非我一人之功,亦賴諸位奮勇。吾道號龍虎武道人,諸位已知。」

  「今日之後,凡心持正氣,遇妖邪險阻時,誠心念誦吾之尊號,或可得一絲力之法則」加護,助爾等破障克邪。」

  此言一出,全城先是一靜,隨即徹底沸騰了!

  掌道天人的名號,本身就帶有莫大威能,更何況是親口承諾的法則加護!

  這對於朝不保夕的武人和百姓而言,無異於多了一道護身符!

  一時間,「龍虎武道人」的頌唱聲浪再次掀起,比之前更加熱烈、更加虔誠,聲震四野,仿佛要將這夜空的陰霾徹底驅散。

  李泉微微抬手,玄黃氣輕輕下壓,一股無形的平和力量瀰漫開來,整個嵊州城才漸漸安靜下來。

  他轉而看向金庭觀觀主劉墉,抱拳道:「劉觀主,眼下之急,是安頓百姓,恢復秩序。勞煩觀主牽頭,組織人手,修葺城池房舍,替受驚的百姓驅邪安魂,救治傷患。」

  劉墉立刻肅容點頭,鄭重抱拳:「掌教真人放心!此乃我輩分內之事,劉墉義不容辭說罷,便立刻轉身去安排調度,展現出一派之主的擔當與效率。

  李泉獨自站在已成廢墟半壁的十里長街中央,月光與尚未散盡的法術輝光映照著他玄黃色的身影。

  沿途許多華美的房屋酒樓早已坍塌,訴說著剛才那場大戰的慘烈。

  師卦夏阿七牽著皇子朱域,穿過殘垣斷壁,來到李泉身前。

  阿七那壯碩的身軀依舊挺直,但眼神中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重,他再次抱拳,躬身行禮,語氣無比鄭重:「策天司師卦,夏阿七,拜見道家掌道天人!」

  李泉搖了搖頭,上前一步,親手將阿七扶起,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廢話就不用多說了。收拾收拾,此地妖邪雖暫清,但根源未絕。明日一早,我們便動身,進括蒼山。」

  此時的夏阿七,心中早已沒了任何多餘的心思。眼前這位可是實實在在、得到天地認可的當代道家掌道天人!

  其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只能以最高禮節待之,絕無半分怠慢。

  「是!謹遵真人法旨!」阿七沉聲應道。

  在這可以修行的世界,房屋修葺的速度遠超常人想像。

  在各路修士、武人的協力下,到了深夜,城內已初步清理出可供歇息的區域。

  李泉、朱域、夏阿七,以及被特意邀請而來的張伯端,被金庭觀恭敬地請至觀中過夜。

  觀內靜室,燈火通明。

  李泉對這位歷史上的紫陽真人自然是心嚮往之,但觀眼前這位年輕人,雖然靈性十足,道基穩固,但距離凝聚金丹、著書立說的境界還相差甚遠。

  此時的張伯端,言行舉止間還帶著幾分文士的儒雅與青澀。

  他被請來,既因為他曾高中「狀元郎」的顯赫文名,更因為他曾隨鴻蒙子張無夢在括蒼山中修行過一段時日,可算半個道家嫡傳。

  在金庭觀安排的小宴上,李泉再三堅持之下,觀主劉墉才勉強坐在了主位之一,而另一個主位,則留給了身份特殊的皇子朱球。

  然而朱域卻執意要將這個位置讓給李泉,以弟子侍奉師長之禮相待。

  李泉看了看小傢伙堅定的眼神,又瞥見一旁夏阿七這次並無反對之意,便也坦然接受了這番心意。

  夏阿七此刻心想,若能拜得一位掌道天人為師,對皇子而言乃是天大的機緣,於禮制、於實力都大有裨益,他自然樂見其成。

  「李道友!今日嵊州城數十萬百姓得以倖存,全賴您力挽狂瀾!貧道代全城生靈,再謝道友!」

  劉墉緩緩站起,端著酒杯,對著李泉再次深深一禮,語氣誠摯。

  李泉端坐,坦然受之,舉杯示意,一飲而盡。

  劉墉緩緩坐下,酒意微醺,忽的想起了那隕落的擎天巨柱,神色不由得黯淡下來,聲音帶著沉痛:「只可惜——鴻蒙子他——一代人傑,沒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場——實乃我道門無可估量之損失!」

  一旁的張伯端聞言,臉上也瞬間被巨大的悲痛籠罩,眼圈微紅。

  誰能想到,他離開括蒼山入世之前,那位亦師亦友的鴻蒙子還曾諄諄勸導,轉眼間卻已天人永隔,身首異處。

  李泉亦是輕嘆一聲,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張伯端身上,聲音沉穩

  而有力:「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鴻蒙子道友之仇,自有因果循環。今後,道家掌道天人之位,由在下暫時代替,護持道統不墜。但道門未來,終究需薪火相傳————」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張伯端:「伯端,你身負道種,靈性天成,鴻蒙子道友對你寄予厚望。這千斤重擔,這延續道統之責,日後還需你好生努力,不可懈怠!」

  李泉的話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張伯端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湧上心頭,同時又想起了張無夢昔日同樣殷切的期望。

  他心中百感交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主位上的皇子朱域,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下一刻,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張伯端猛地離席,來到朱域座前,竟是「噗通」一聲,一頭磕了下去!

  「張先生!使不得!」朱域嚇了一跳,急忙從椅子上跳下來,他原本坐在高高的座椅上,兩條小腿還懸在空中晃蕩,這一下跳得急了,差點摔倒。

  幸好身手似乎敏捷了些,穩穩站住,連忙上前用力將張伯端扶起。

  就連張伯端自己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年幼的皇子力氣竟是不小。

  張伯端就著朱域的攙扶站起身,神色肅穆,對著朱域拱手,聲音清晰而堅定:「殿下,在下張伯端,字平叔,本貫天台人士。濛鴻蒙子前輩不棄,曾授道法,略通丹理;亦承蒙皇恩,僥倖得中虛名。」

  「然伯端深知,獨善其身不過小道,兼濟天下方顯大義。如今妖邪環伺,天下不寧,道門亦需仰仗國朝之力方能復興。

  伯端不才,願投入殿下摩下,效犬馬之勞,以平生所學,為殿下分憂,為黎民謀福,亦為我道家尋一立足之基!懇請殿下收留!」

  這番話,既表明了自己的出身學識,也道出了投效的緣由,既為個人抱負,也為道門存續。

  可謂情理兼備,誠意十足。

  朱球雖年幼,但經歷此番磨難,心性已成熟不少。

  他聽著張伯端這番懇切之言,又見對方是連李先生都看重的人才,心中自是大為滿意,小臉上露出鄭重之色。

  一旁的師卦夏阿七看著自家皇子,心中快速盤算。

  朱球能莫名得到上經三十卦中排名第七的「師卦」認可,代表著他們夏家一系已然綁在了這位皇子身上。

  眼前這張伯端,不僅是道門種子,更有狀元之才,若能收歸摩下,對皇子未來勢力乃是極大的助益。他不動聲色地輕輕推了朱域一把,示意其答應。

  感受到阿七的暗示,又見李泉也微微頷首,朱域不再猶豫,挺起小胸膛,學著大人的

  模樣,肅然道:「張先生快快請起!先生大才,肯屈尊相助,是朱域之幸!今後便勞先生費心,共勉之!」

  見朱域點頭應下,張伯端臉上這才露出釋然與滿意的神色,再次躬身一禮,然後緩緩站起,自覺地走到了朱域的身後站立,儼然已以臣屬自居。

  李泉雖然不太明白這位道家未來的中興之主,為何此刻選擇投入皇子摩下,走「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路子,但他對此倒也並不太在意。

  以張伯端身上那濃厚的氣運和修道天賦,結成金丹只是時間問題,入世歷練,或許對其道心磨礪更有益處。

  席間氣氛稍緩,李泉忽然想到一事,看向主位上的金庭觀觀主劉墉,開口問道:「劉觀主,我聽聞貴觀乃是傳承有序的上清一脈,所修核心,可是那《上清大洞真經》?」

  李泉這話問得直接,讓劉墉觀主愣了一下。

  李泉頓時明白在這個世界,直接詢問別派根本經典是有些冒昧的。

  但劉墉見李泉神色坦誠,並無他意,加之對方如今身份超然,便也坦然點了點頭,確認道:「掌道真人所言不錯。我金庭觀祖師,確係上清嫡傳。觀中所修根本,的的確確是以《上清大洞真經》為核心。」

  李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興趣。他知道,《上清大洞真經》堪稱內丹修行法的

  源頭之一,另一個重要源頭則是葛洪集大成的外丹黃白之術。

  他在主世界也曾接觸過茅山宗的上清別傳,其存思服氣之法,多修五臟之神。

  而完整的《上清大洞真經》,體系更為龐大精深,分上、中、下三部,最終乃是存思體內諸神百節元氣,凝聚升華為白氣,再化為紫雲,最終混成那至高無上的「帝一尊君」!

  李泉曾經讀過一些流傳的版本,但既沒有存思法相也無口訣。

  不過這經中所描述的「白氣化紫雲」,這「第一尊君」,其本質象徵,無疑就是內丹法走到極高深處,所結成的紫金丹,或者說是更高層次的道胎雛形!

  這條傳承之路,與他所走的龍虎金丹、性命雙修之道,雖有路徑差異,卻在終極目標上隱隱相通,皆指向那超脫生死、與道合真的至高境界。

  「我個人所修,雖號龍虎金丹」,實則乃是內丹一途。不過是僥倖,結合了儒、

  釋、道三家之所長,融會貫通而成的內丹之法。」

  李泉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金庭觀主劉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張伯端更是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就連侍立在朱域身後的夏阿七,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位新晉的掌道天人————行事也太過迥異於常人了!

  哪有一上來就將自家根本傳承的底細,如此輕描淡寫、毫無保留地攤開在眾人面前的?

  這簡直就像是賭徒直接亮出了底牌,完全不合常理!

  看著眾人臉上難以掩飾的驚訝神情,李泉卻渾不在意,仿佛只是說了一句今日天氣不錯。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劉墉身上,繼續開口,語氣依舊坦誠:「劉觀主,貴觀所傳《上清大洞真經》,乃道門無上瑰寶,於我頗有啟迪。不知——我能否以我所悟的性命雙修築基之法」,與觀主交換,借閱真經一觀?」

  「性命雙修?」

  這個詞對於在場的劉墉、乃至大多數修道者而言,雖然並非完全陌生,但確實顯得有些隔閡與深邃。

  內丹之法雖在唐代已有萌芽,如鍾離權、呂洞賓等祖師曾開其端倪,但多限於師徒口耳秘傳,或散見於詩詞丹訣,體系未彰,流傳不廣。

  直至五代亂世,彭曉真人著《周易參同契分章通真義》,才首次明確係統地闡釋《參同契》奧義,並直接使用了「性命雙修」這一概念,強調「性者神也,命者氣也」,主張神氣交融、形神俱妙。

  然而彭曉之作問世不久,其影響尚未能遍及天下,尤其在這道法凋零、傳承艱難的大

  晉,此說對於固守上清存思傳統的劉墉來說,無疑帶著幾分新奇與陌生。

  劉墉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深處卻已波瀾起伏,心中飛速思量:

  這位李真人,先是以雷霆手段立威,展現絕強實力;旋即又坦然自承道法根源,毫不藏私;如今更提出以法換法——他究竟意欲何為?

  是真心探究大道,欲集百家之長?還是另有所圖?他所言的性命雙修」,能與我所持的《大洞真經》這等上古仙法相提並論嗎?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電轉,權衡著利弊得失,考量著風險與機緣。

  對方是掌道天人,實力地位超然,若斷然拒絕,恐生嫌隙;但那《上清大洞真經》乃是鎮觀之寶,豈可輕易示人?

  然而,李泉那坦誠的目光,以及其身上那煌煌正大、迥異於尋常旁門的玄黃氣象,又讓他隱隱覺得,這或許並非算計,而是一場真正的「論道」。

  思前想後,權衡再三,劉墉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對著李泉鄭重地拱了拱手,給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李泉都有些意外的答案:「李真人坦誠相待,貧道感佩。真人所求,乃道法交流,共參玄機,此亦我道門興盛之象。」

  他微微一頓,語氣斬釘截鐵:「好!我金庭觀,願將《上清大洞真經》正本,予李真人借閱三日!三日之內,真人可在我觀藏經閣內,隨意閱覽參詳!」

  李泉有預感,突破道胎的機會,或許就在那《上清大洞真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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