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毒蛇與肉(求首訂!!)
馬蹄聲從地平線碾過。
震感先一步傳進地面,再從腳底竄上脊椎。
夏明的臉色愈發凝重起來。
當聽見歐文說是特里斯坦親自帶隊時,他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穿越至今,他的運氣始終像被詛咒過似的。
如果面板上有「幸運」這個屬性,自己的大概是負值。
但眼下不是糾結運氣的時候。
Lv.20的遊蕩者————
打不打得過先另說,他又是如何找上自己這一行人的?
而且自己不過是一介銅級冒險者,特里斯坦這種級別的角色,犯得著親自帶隊來追?
總不會是閒得慌,想出來兜風吧。
距離還在縮近。
沒什麼可猶豫的了,夏明已然做出決策。
「跑!」
他一夾馬腹,勒馬便逃。
歐文親口承認在對方手底下鬥不過十個回合。
就算不考慮人數差距,以五打一來算,自己這邊的贏面也微乎其微。
何況現在對方的人數還比自己這邊多得多。
夏明只看到一座深不見底的溝壑。
隨著夏明一聲令下,眾人也都勒馬跟隨奔逃。
只有先前那名為克萊的少年,一頭迎向那片巨浪。
也對,他一個鷹喙鎮的巡邏兵,正經的王國軍人,遇見長官為什麼要跑?
「大人—是我!阿斯特拉王國,鷹喙鎮巡邏衛兵,編號9527,克萊!」
他的吼聲在這片荒原上擴散,卻如同一葉浮萍入海,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夏明回頭,看著克萊高高舉起地雙手,揮舞著,擺動著————
淹沒著。
戰馬並沒有因為他而減速。
鐵蹄踏過荒原,如同一道移動堡壘。
克萊的手臂還懸在半空,整個人就被卷進了馬蹄之下。
慘叫,求饒,似乎都被淹沒在了那裡。
真狠啊。
夏明回過頭,韁繩緊勒。
幾人的馬都是普通馱馬,跑起來步幅短,耐力也差。
和戰馬比速度,簡直是讓農婦和菲比比百米一樣滑稽。
他當然明白這一點。
純粹的硬體差距,再努力也動搖不了分毫。
夏明唯一的希望是在被追上之前找到有利地形,哪怕是一片亂石堆或者一條乾涸的河溝,只要能限制騎兵的衝鋒陣型,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但東境的荒原偏偏平坦得像初發育的少女。
放眼望去,草甸連著天際,連個能藏人的土包都稀罕。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近到能分辨出鐵蹄踏碎草根的細響。
跑不掉了。
念頭既出,騎兵已經從兩側包抄而過,如同鐵柵欄,將前後路徹底封死。
夏明勒住馬,餘光掃了一圈,呼吸漸沉。
包圍圈裂開一道口子。
白馬從陣列後渡出來,馬蹄踏在砂土上,不緊不慢。
馬背上,坐著一個俊朗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接著他從馬背上彈起,落在隊伍前方的草甸上。
深灰色斗篷被風撩起一角,露出底下剪裁考究的白色便裝。
連甲冑都沒有穿。
當然不可能是忘了,他敢這樣做,就是對自己實力有足夠的自信。
特里斯坦·卡特。
只這一眼,夏明就覺得這人不像個公爵家的少爺。
倒不是說他穿得寒酸。
只是他整個人身上沒有半點執跨子弟的浮誇氣。
特里斯坦站定,看起來毫無防備。
但卻無一人敢上前去。
他的目光依次從歐文,巴澤爾,菲比身上掠過,最後頓在安諾兒臉上。
他忽地表情一驚,旋即轉喜。
「安諾兒小姐?」
特里斯坦微微欠身,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
北境的啟明星,公爵府的明珠,您在北境失蹤後,整個北境的吟遊詩人都開始編新的曲子。
據說最流行的那首已經傳到了王都,連國王陛下都問起過。」
他的笑容彬彬有禮,簡直和夏明想像中的形象大相逕庭。
安諾兒秀眉緊蹙,唇瓣閉合,沒有答話。
只是攥著法杖的手指收緊了些。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令她不適。
他的假笑,簡直和泛著油脂的肥肉沒什麼區別,膩的讓人乾嘔。
又像是看起來無害的毒蛇,就那麼凝視著你。
然而特里斯坦毫不在意她的沉默。
他直起身,把目光轉向安諾兒身前的夏明。
「那這位想必就是夏明閣下了。」
他微微頷首,熱絡道:「久仰大名。當初替我父親鋪路的事,還沒來得及當面道謝。」
夏明心裡一跳。
鋪路————
說得真好聽。
把他當棋子擺弄,派賞金獵人追殺了半個北境,到了這位二公子嘴裡,倒成了鋪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合伙人。
「可惜我這個鋪路的,差點被你們家的賞金獵人碾死在北境。」
特里斯坦輕笑一聲,道:「父親做事一向急切了些。
商人出身嘛,總改不了斤斤計較的毛病。」
夏明無言以對。
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夏明心說要打得過你,我早打了。
「安諾兒小姐。」
特里斯坦又轉回去,重新望向夏明身後:「領主大人與您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父親都很掛念您。
尤其是領主大人,聽聞您失蹤後寢食難安。
不如隨我回鷹喙鎮歇歇腳,然後由我親自護送您回去,也好讓他們兩位老人家放心?
當然,您的同伴們也一併歡迎。
荒原上風沙大,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喝杯熱茶。」
他的話語中聽不出一絲真假。
安諾兒握著法杖的手又緊了幾分,唇瓣緊抿。
「我不會回去。」
她堅定地說:「麻煩轉告我父親,我現在過得很好。
至於公爵的好意————
我不是她的未婚妻。
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空氣安靜了一瞬。
風從荒原上刮過,把某匹戰馬的鬃毛吹得偏了偏。
特里斯坦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點了點頭,像在認真聽取一位重要客戶的反饋意見。
「我明白了。」
他說,語氣依舊溫和。
然後他轉向夏明:「既然安諾兒小姐暫時不願回去,那也請幾位賞光到鷹喙鎮小聚。
我會為您們安排住處。
或許比不上領主府,總比荒原上吹風強。」
夏明盯著他,一時只覺說話的藝術真是被這人學透了。
他本可以直接抓捕,卻還如此大費周章地請」。
「特里斯坦先生,」
夏明開口,不卑不亢:「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就不叨擾了。」
特里斯坦聞言歪了歪頭,表情里浮現出一絲為難:「那怎麼行。」他說,語氣仍然是溫柔的:「夏明閣下,您大概不太清楚,最近荒原上很危險。
不瞞您說,昨夜,在下的一位手下就遭遇了不測。
名字叫尼爾,閣下可曾聽過?」
」
「」
夏明心中一緊。
果然,是昨夜那場行動害的。
特里斯坦沒有等他的回答。
他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知道是你們幹的,我找到了你們,而我本可以不用親自來的。
但他還是來了。
這說明他很重視這件事,要麼是重視尼爾,要麼是重視尼爾身上那瓶東西。
夏明更傾向於後者。
特里斯坦看著他的表情,笑意濃了幾分。
似乎相當樂意見到獵物的這幅表情。
夏明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
他當然清楚去鷹喙鎮做客意味著什麼。
安諾兒會被送回北境,自己大概會被直接處理掉。
菲比也落不了好,但她大可聰明些,說是被自己擄來的。
唯一可能倖免的大概只有巴澤爾,但一個半獸人在特里斯坦手下能有什麼好下場,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與其被溫水煮青蛙,不如現在掀鍋。
鋥長劍出鞘的瞬間,劍身上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寒霧,順著刃口往上蔓延。
霜紋鋼鍛的劍脊在暮色中隱隱發亮,映的夏明的臉,都明亮了幾分。
「噢?你倒是有把好劍。」
特里斯坦的目光在那把劍上停了一瞬,顯然有些意外。
夏明沒有廢話。
他單腿一蹬,從馬背上彈起,【無負重軀體】帶來的輕盈感在一瞬間灌滿四肢。
重心下沉,前壓,他要把全身的重量和反作用力一起灌進這一劍里。
先發制人。
哪怕只搶到半步的先機————
一隻手兀地來到了他身後。
沒有疼痛,他的意識如同被拔掉塞子的水桶,瞬間流空,整個人軟倒在地。
「夏明!
「」
意識消弭的瞬間,他只聽有耳邊的呼喚,與箭矢掠過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