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通百通
大舅開的車和老媽一樣,都是手動駕駛的。
這車正常狀態是皮卡形態,不過後斗有一個電動伸展的蓋子,可以隨時把後斗全蓋住,看起來就像一輛方正的越野車。
相比起老媽那輛大六座SUV,大舅這輛皮卡的造型更是沒有一絲風阻優化可言,輪胎尺寸也很大,懸掛升起後底盤離地非常高,接近角離去角也很大,看起來像是專門為越野、非鋪裝路面準備的,釣魚專用工具車,但實際上按外公的說法,這車越過最大的坎就是馬路牙子。
而按老媽的說法,大舅買這「破車」,不是喜歡越野,而是喜歡「越野風味」。
「以前我剛考駕駛證的時代,說手動駕駛汽車,指的是要手動換擋,要自己踩離合的那種車————你們估計都沒見過了。但現在只要是有方向盤,就是「手動駕駛」————」大舅開著車感嘆道。
坐在副駕駛的楊淮笑道:「現在買車都不用考證了。」
「那可不是不用麼,連方向盤都沒有的車,要考什麼證。」大舅笑道。
「大舅不換輛自動駕駛汽車嗎?去釣魚的路上還能休息一會。」
「你老媽天天要開鎮區的路,都自己開,我都開這個山道,哪有必要上自動駕駛,我開車就是在休息,跟運動前的拉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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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淮卻是通過大舅握方向盤的感覺就知道,大舅純粹是喜歡自己開,雖然並不是很擅長駕駛,他和老媽不愧是親兄妹。
楊淮不由得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后座的么妹,他們兄弟姐妹四個,要說有什麼四人都有的共同點的話,那就是————各有各的怪異?
仿佛開著全時雷達的么妹立刻感覺到楊淮的視線,也抬頭看向後視鏡,給老哥一個「有啥指示」的眼神。
看到楊淮微微搖頭,回了個「沒事」的眼神後,么妹嘴巴無聲地0了一下,然後歪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喻小瑜,又低頭看起手機。
楊淮現在也很了解么妹的行為模式了,她如果專心在處理某事的時候,通常都會戴著智能眼鏡,那就是完全地切斷外界影響。
但若是可以戴智能眼鏡而沒有戴,那就是「雷達全開狀態」,基本上對周圍人、周圍環境的變化都處在細緻觀察和敏感反應中。
別看她現在低著頭在看手機,實際上車內其他三人在做什麼,車外什麼情況、現在行駛到哪了,她都門清。
么妹的絕對智商或許不見得比他們兄妹其他三人高多少,但對外界信息的快速反應和多線程處理能力,卻絕對是最強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訓練這種思維方式的。
楊淮在後視鏡上的視線,又落到了么妹旁邊的喻小瑜身上。
在感知網絡中,喻小瑜身上的異能物質又出現變化,大量虛空絲線開始如觸手般搖擺著伸出。
喻小瑜安靜地在后座聽著楊淮和大舅時不時的交流,聽著大舅車裡放的歌,感覺很舒適。
「————我還是會再繼續,穿過月光日出前進,實現最初的約定————」
大舅聽的歌都是她平常從來沒聽過也一般不會去聽的,好像都是真人演唱的老歌,音質也不是非常完美,但聽起來卻有種「合適」感。
喻小瑜歪著腦袋,額頭貼著車窗,感受著車身的震動,看著天空,雖然雲層挺厚,但天氣還算不錯,冬日的陽光很溫暖。
她想到了除夕那天下午,她和楊書夏、楊淮一起走出超級市場,站在路邊等自動駕駛計程車的情形。
那個時候————她不知怎麼,就抬頭看向天空,隱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知道天要晴了,接著————天真的就晴了。
撥雲見日後,她有一種非常暢快、非常溫暖、非常舒爽的感覺,那明媚的陽光,就好
像她的心情一樣,非常清晰地錨定在了記憶里。
只要想起晴天、快樂、逛超級市場、和楊淮楊書夏在一起,她就能瞬間「提取」出這段記憶,進入到那種感覺中。
這是她到現在十幾年人生中,最快樂的幾段珍藏瞬間。
這麼回憶的時候,看著天空中的朵朵雲彩,喻小瑜忽然下意識地想伸手撥一下,於是那些雲彩就被撥開了。
本來今天天氣就不錯,現在雲彩被完全撥開後,陽光更是完全展開,均勻灑在大地上。
「這兩天天氣還挺好的。」大舅開著車,脖子微向前伸,觀察了一下天空:「年前看天氣預報,基本都是預報正月初一到初五會有小雨。唉,科技發展再快,智能體再厲害,探測器再多,天氣預報這塊,還是沒法做得精確————」
坐在副駕的楊淮卻是知道這段時間老家的天氣預報誤差巨大的原因,也知道現在陽光忽然更加明艷,天空蔚藍無暇的原因。
他笑了笑,說道:「說不定以後,我們不需要預報天氣了,需要什麼天氣直接定製。」
聽到這話,喻小瑜像是忽然被「驚醒」,坐直後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歪頭看了下天空,表情有些驚詫。
與此同時,楊書夏也從她那一側看了眼天空,然後轉頭看了眼喻小瑜,又通過後視鏡看向楊淮的臉,似乎在確定什麼。
大舅並沒有感覺到異常,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那不可能吧,天氣不是混沌系統麼,牽一髮而動全局。而且,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很大,未必有那個必要————」
楊淮點頭:「大舅說的是。」
「最近這些年,氣候變暖什麼的是挺讓人擔心的,一會百年不遇的颱風、颶風,一會大幹旱,一會又大暴雨。除夕的時候,周圍就各種大暴雨,還有冰雹,然後初一下午,市里到鎮上的快速路上,直接有閃電劈到路上,好像還出了車禍,自動駕駛汽車在自動駕駛專用道上的車禍,嘖嘖————在大自然的威力下,什麼自動駕駛、智能體,也都是不夠看的————」大舅感慨地說道。
「確實,大自然威武————」楊淮現在注意力已經不在車裡,正仔細地在感知網絡中觀察異能物質的變化,只靠本能地跟大舅搭話。
剛剛他已經確定,喻小瑜在感知網絡中已經和天空中巨大異能物質團內、他解構後重新構建的天氣影響部分的異能物質建立聯繫了,那本就是他有意用喻小瑜的虛空絲線構建的。
除夕那天下午,喻小瑜就已經隱隱感覺到,有所聯接了,而現在更是直接完成異能建構。
看來在岩上村「覺醒」沈奶奶的異能後,喻小瑜是一通百通,開始快速連接天空異能物質團中楊淮給她留下的「異能接口」了。
剛剛那一瞬間,在感知網絡中,喻小瑜身體內的異能物質,直接呈放射狀向外噴發,然後像是龍捲風的末端一樣,和天空中無比龐大的異能物質團相連。
在現實中的異能表現,就是撥雲見日,把雲層「趕走」。
楊淮現在已經知道,這種天氣影響本身涉及的異能物質就是非常巨量,不過改變天氣的基礎,還是依靠整個異能區域已有的基礎條件。
比如原本就是大陰天,就已經是看著要下雨的樣子,那營造暴雨就是眨眼的事。
比如原本天氣就不是很差,只是小陰天,那想要撥雲見日也不太麻煩,眨眼就能望蔚藍天空鋪開。
否則的話,就需要相對長時間的異能物質作用,而這種天氣異能物質,想要長時間維持,似乎並不容易。
當然,楊淮是例外,因為天空中的超大、超巨型的異能物質團,基本上是常駐,他控制天氣的方式並不是重新構建異能物質團。
所以像初一那天下午,他可以讓原本很好的天氣,瞬間狂風暴雨,也能讓狂風暴雨,瞬間就驅散天晴。
當然,他也意識到,就像大舅說的,天氣是「牽一髮而動全局」的,他在一個區域的影響越劇烈,周圍被波及造成的異常天氣也會越劇烈。
天氣異能,影響的並不是一時一地,而是持續的、散逸的影響。
在意識到這點後,楊淮其實考慮是不是要幫喻小瑜構建這個異能,畢竟她要是真「覺醒」了這個異能,無意中通過天氣控制,製造出什麼大範圍自然災害,那就是他的責任。
不過他又馬上想到喻小瑜的性格,這個女孩雖然偶爾有激進的一面,但大多數時候還是相當沉穩、謹慎,甚至想得太多以至於有些內耗了。
她意識到自己能夠控制天氣後,必然不會胡亂使用,而會非常慎重地探索。
並且她一定會告訴自己,告訴喻小瑜,他們三個人,都一定會考慮到天氣異能的外溢影響,而不會濫用。
此時喻小瑜和天空巨大異能物質團的連接已經斷開,她體內的異能物質重整後比之前要大了差不多一倍。
而天空中的異能物質團也同樣有些許變化,但並不是做加法,而是減法。
雖然相比於總量來說微不足道,像是一個水庫里少了一勺水一般,但楊淮還是非常明確地感知到,天空異能物質團中缺少了微量的異能物質。
那些異能物質,就是喻小瑜體內增加的異能物質的源頭。
喻小瑜借用異能物質控制天氣的方式,和姚不同,和楊淮也不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一種綜合模式。
楊淮對自己控制異能物質製造異能現象時的觀察是缺少「角度」的,只能通過觀察姚、喻小瑜用不同途徑實現相同異能表現的過程,來推演異能物質結構與異能表現的確切公式。
「楚小姐,你應該知道這是誰吧?」
盈溪鎮的警局內,楚冬琳正坐一間審訊室內,她面前是一男一女兩位看起來年紀都在四十左右的便衣警官。
在她面前,全息投影出了一個男人的大頭照、全身照,以及動態視頻。
楚冬琳點頭說道:「我昨天不是已經跟梁警官他們說過了,這是我私人雇的幫手,叫李棟樑,初一天發生車禍後就失聯了。」
「你之前的說法,他是你雇來跟蹤獵頭目標的跑腿,你應該知道,他私自違法改裝了自動駕駛車輛?而且他跟蹤拍攝的方法,也是違法的?」那位男警官問道,語氣和煦。
楚冬琳說道:「我只告訴他我需要達到的目的,至於他怎麼做,我並不清楚。我的目的是為公司挖到高端人才,最終達到的結果,肯定是對公司、人才都有利的。」
她看起來回答的很淡定流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預期中,並不意外緊張,但實際上,她的心裡遠不像她所表現的那麼平靜。
會被警方詢問、調查,這是她在接到李棟樑電話、知道發生車禍後就有預計的,也知道不可能躲得過,這也本有預案應對。
在確定李棟樑已經出了智服區,不會被警方逮到後,她就放了一半的心,不可控的因素已經被消弭大半,有些沒可能賴掉的事情扛下來就是了,頂多是罰點錢,這些公司那邊都會有人來處理。
原本一切都挺順利的,但昨天她想要離開的時候,卻被攔住了,說需要她進一步協助調查,並且公司的法律輔助都被擋住了,甚至在酒店的房間裡,都被安排了警方的「隨護單元」,名為保護,實為監視,連酒店房間都讓出,實質性地監視拘禁。
然後就是今天一早,她被帶到警局,進了審訊室,看到了這兩個看起來好像很和氣的便衣警官。
楚冬琳瞥見了他們倆用到的設備上,有黑色燕子的標識,她知道,這倆人不是盈溪鎮本地警方的人,他們是「樞調總署」的特別探員。
更讓楚冬琳在意的,是她其實昨天就已經在警局見到過這兩人了,只不過當時兩人離得比較遠,也沒有跟她交流、來詢問她。
為什麼「樞調總署」會派人過來?為什麼昨天沒有詢問她?他們是故意的,還是查到了些什麼?
如果只是因為兩起自動駕駛汽車的車禍進行的技術調查,按理說他們不應該來問自
「如果你不知道李棟樑做了什麼,為什麼在他發生車禍後,就第一時間安排車輛把他送到非服區?」那中年男人依然語氣和煦地問道。
楚冬琳馬上說道:「這可是很嚴重的指控,要講證據的。」
審訊室內的設備立刻播放出李棟樑車禍後和楚冬琳用應急無人機通話的錄音。
楚冬琳聽完錄音後,理直氣壯地說道:「這錄音有什麼問題?我把他安排到鎮上的第一醫院,但後來去找他,他人不見了,怎麼都聯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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