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妙醫館回來後，朱友清給李向陽派了個新活計——和一名年長的押車師傅一起，負責將每十天各丹室清理出的藥渣，運送到後山靈藥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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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力氣活，」同行的押車師傅陳洪恩推著板車，喘著氣說，「路遠，車重。不過比起在丹房裡頭煙燻火燎，倒也自在些。」
李向陽點頭，學著陳洪恩的樣子，將一筐筐黑乎乎、散發著複雜氣味的藥渣傾倒在板車上。不同丹室倒出的殘渣色澤、質地不一，混合在一起，氣味有些嗆人。
「陳伯，這些藥渣……靈藥園拿去做什麼用？」他隨意問道。
「還能幹啥，肥田唄！」陳洪恩抹了把汗，「聽說這些渣子裡頭，還帶點靈氣和藥性，對靈草生長有好處。要不誰費這勁天天往藥園運？」
肥田？李向陽看著滿車「垃圾」，心裡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既然還殘留靈氣，那自己……是不是能拿來吸收煉化？
這個想法一旦生出，就再難按捺。
當天收工後，他趁人不注意，飛快地從自己那輛板車邊緣，摸了兩塊暗褐色藥垢，塞進袖中。
夜裡，柴房門緊鎖。
李向陽盤坐在草墊上，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塊不起眼的藥渣碎片托在掌心。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赤煉心經》，嘗試引導那縷暖流，緩緩包裹住碎片。
起初毫無動靜。就在他以為是自己錯覺時，掌心的暖流忽然變得活躍了些，如同細小的觸手，滲入碎片之中。緊接著，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明顯灼熱和辛澀感的駁雜氣息，竟真的被牽引出來，順著經脈流入體內！
這氣息一入體，李向陽就皺了皺眉。感覺其中夾雜著一種讓他經脈感到微微刺痛的「雜質」，極不舒服。但下一刻，丹田處那枚沉寂的須彌心火珠微微一震，一股更精純溫潤的暖意湧出，瞬間將那股不適撫平。而那絲駁雜氣息中，一點點精純的靈氣被剝離出來，然後匯入丹田。
雖然只有一絲絲，但確確實實被吸收了！
李向陽猛地睜開眼，看著掌心那兩塊似乎毫無變化的藥渣，心臟怦怦直跳。真的可以！這些被視為肥料、無人問津的藥渣，他竟然能從中提取出靈氣！
狂喜之後，疑惑緊隨而來。
如果藥渣里的殘留靈氣可以直接吸收，哪怕效率低點，這也是一筆巨大的資源啊！丹房每日產出這麼多藥渣，為什麼宗門不用來修煉，而送去肥田？
這件事成了他心裡的一個結。
十日後，下午，李向陽和陳洪恩照例將板車推到靈藥園側門。這裡是一片片規劃整齊的藥田，靈氣比丹房那邊還要濃郁幾分，各色靈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接收藥渣的是個穿著灰撲撲短褂、頭髮亂糟糟、腰間掛個酒葫蘆的乾瘦老頭。眯著眼，只是隨意掃了板車幾眼，便指揮著幾個靈藥園的雜役過來卸貨、過秤、登記。
「劉老，今天的渣子，成色還行吧？」陳洪恩顯然認識這老頭，陪著笑搭話。
被稱作劉老的怪老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隨意撥拉了一下車上的藥渣：「辟穀丸的渣多了點，肥力軟。那幾塊『赤陽丹』的焦殼還有點用，可惜混一起了。」
他眼光倒是毒辣，陳洪恩笑臉稱是。
李向陽在一旁聽著，心念一動。趁著陳洪恩和靈藥園雜役核對重量的空檔，他壯著膽子，湊近兩步，臉上擺出十足的好奇和懵懂：
「劉老，晚輩多嘴問一句……這些藥渣，既然還殘留靈氣，為啥用來肥田啊？咱們修士……不能直接拿來修煉用嗎？」
劉老聞言，斜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像看個傻子。他嘬了口酒，嗤笑一聲：
「哼，小子，新來的吧？做夢倒挺會做！直接拿來修煉？你吸一個試試？不怕丹毒攻心、雜質淤塞經脈，毀了你的道基？」
他用酒葫蘆敲了敲板車邊緣，語氣滿是譏諷：「這些破爛，被丹火反覆淬鍊過，裡頭那點可憐的靈氣，早跟煉廢的藥毒、暴烈的火氣，還有各種亂七八糟變異的藥性死死纏在一塊了！變成了一種修士根本沒法直接吸收的『雜質靈氣』！硬吸？那就是找死！聽說早年有不信邪的試過，輕的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的直接走火入魔，成了廢人！」
李向陽適時露出驚駭和後怕的表情：「原來這麼兇險！」
「廢話！」劉老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話多了起來，「倒也不是完全沒法用。宗門典籍里有記載，有種特殊的『淨靈法陣』，配上好幾樣珍貴的輔材，能強行把裡頭那點靈氣提煉出來，純淨是純淨了，可你知道那法陣消耗的靈石量有多大嗎？呵呵，提煉出來的那點靈氣，還不夠提煉成本的十分之一！有那功夫和資源，干點啥不好？也就當肥料，滋養靈草，還算有點屁用。」
他擺擺手，像是趕蒼蠅：「去去去，別在這杵著礙眼，打聽這些沒用的，有這心思不如多搬兩車渣子！」
「是是是，多謝劉老指點！」李向陽連忙躬身，拉著已經核對完的陳洪恩，推著空車離開了靈藥園。
回去的路上，陳洪恩還念叨：「你說你問這個幹啥，那劉老頭脾氣怪是出了名的，沒挨罵算你好運。」
李向陽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如此！不是沒人想過，而是不能、更不值！
藥渣里的靈氣與有害雜質糾纏，修士無法直接吸收，強行提煉成本又太高，得不償失。所以，在修士眼中，這就是純粹的垃圾、廢料、肥料。
但……但是！
劉老說的那些兇險——「丹毒」、「火氣」、「變異藥性」、「雜質靈氣」，自己昨夜吸收時，確實感覺到了一絲讓經脈不適的駁雜氣息。可那不適剛一出現，就被須彌心火珠的暖流輕易化解了！剩下的，是那一點點精純的、可以被自己吸納的靈氣！
難道說……這須彌心火珠，能輕易做到需要昂貴法陣才能做到的事情？
這個猜測讓李向陽的心跳如擂鼓，一股混合著巨大驚喜和強烈警惕的情緒湧上心頭。他用力握緊了板車的把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好像突然找到了一條變廢為寶的修煉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