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聽說後，抄起鋤頭就去王家拼命，結果又遭一頓毒打，那天下大雨，他淋雨回家後就一病不起。
「還有更過分的，」李秋菊哭出聲，「我和爹去求情，那王富通……他看上我了，說要納我做妾，才肯考慮放春生哥。我不答應，這事鬧了六七個月，前段時間，他們放狠話，說這事要是不從，就讓春生哥在牢里活不過三天……婚期就定在半個月後！」
李大山聽到這兒，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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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田、打人、誣陷、逼婚——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逼，簡直欺人太甚！
「砰！」
李向陽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唯一的木桌上。
桌子一聲巨響，從中間裂開，嘩啦散成一地碎木。
洞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堆碎木，又看看李向陽，滿臉震驚。
一掌拍碎桌子？這得多大力氣？
李秋菊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拉他：「向陽，別衝動！王家不是善茬！」
「是啊，」李二牛也勸，「聽說王富通這半年和什麼『仙人』有來往，家裡護院武師遍布，你可別亂來！」
柳氏哭著拉兒子的手：「兒啊，咱們鬥不過的……認命吧……」
「認命？」李向陽聲音冷得像冰，「娘，我李向陽的人生里，就沒有這兩個字。」
他扶起母親，看向父親：「爹，您好好養病。春生哥、秋菊姐、藥田的事——我都會解決。」
「向陽，你別胡來！」李大山急得要坐起來。
「爹，放心，」李向陽按住父親，「兒子在仙門不是白待的，我知道怎麼做。」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警惕起來。王家有「仙人」關係？如果只是凡人爭鬥，他凝氣四層的修為足以應付，但若有修士插手……
他壓下疑慮，先安撫家人。
這一天，李向陽陪家人說話，聽他們講這一年多的事。他拿出銀子交給母親保管，柳氏捧著錢，手直發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可李向陽知道，錢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王家的威脅還在，堂兄在牢里，堂姐婚期將近。
夜裡，家人都睡了。李向陽獨自走出山洞，躺在洞前的大青石上。
他閉著眼，臉色平靜，心裡卻翻江倒海。
王家必須付出代價，堂兄要救，堂姐不能嫁，藥田要奪回。
但怎麼辦？直接打上門？要真有修士撐腰，自己可能會吃虧。
去縣衙？官府早被買通了。
找仙門幫忙？他只是個外門雜役，再者，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個個念頭閃過，又一個個被推翻。
月光下，少年緩緩睜眼，那雙眼裡沒有迷茫，只有冷靜到極致的銳利。
「明天，先去鎮上走一趟。」
晨光微露，山里霧氣還沒散，李向陽從大青石上起身，活動了下發僵的身子。他一夜沒睡，眼神卻格外清明。
回到山洞，母親柳氏已經起來，正用破瓦罐熬稀粥。
「娘，我去鎮上給爹抓點藥。」李向陽換上去年離家時那身舊衣服——現在穿已經短了，袖口褲腳都吊著一截。
柳氏抬頭，滿臉不安：「向陽，鎮上……」
「娘放心，我就抓藥，不惹事。」李向陽笑著打斷她，背起破竹簍揮揮手，轉身出了山洞。
青牛鎮離安陽村大約十里，李向陽前行的同時，一路留意著田地山林，不少地插著「王」字木牌，都是王家強占的。
半個時辰後，鎮子到了，清早街上人已不少。李向陽混在人群里，低著頭，一副老實相。
他先到藥鋪，買了些普通補氣藥材，付錢時故意帶點土話口音，活脫脫個鄉下小子。
出了藥鋪，他開始在鎮上轉悠。
茶館外，幾個穿綢衫的正在閒聊。
「聽說了嗎？王老爺得了件寶貝！」
「啥寶貝？」
「百年靈芝！巴掌大，暗紅色，花大價錢從南邊行商那兒買的。」
「嘖嘖，那可是延年益壽的好東西。」
「可不嘛。王老爺說了，十四天後娶李家那丫頭時，要帶著新媳婦去拜會那位交好的『仙人』，把這靈芝當獻禮。」
「十四天？這麼快？」
「王家要大擺宴席，請半個鎮的鄉紳呢……」
李向陽蹲對面牆角繫鞋帶，這些話一字不落聽進去了。他面色平靜，心裡記下：婚期十四天後，靈芝獻「仙人」。
他又晃到賭場門口。這兒混子多，消息靈，李向陽在賭場裡轉悠，通過五兩銀子從一賭徒口中得知，李春生被關在衙門大牢里，並且動了重刑，王富通放話，只有等李秋菊過門洞了房才放人。
日頭偏西。李向陽在鎮邊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棧，要了間簡陋屋子。入夜，他換上深色衣服，悄無聲息翻窗出去。
王家宅院在鎮東頭，高牆大院，門口有家丁守著。李向陽繞到後牆，這兒挨著小樹林，僻靜。他凝神斂息，縱身一躍抓住牆頭，悄沒聲翻了過去。
落地後迅速隱入陰影。
宅院裡燈火通明，僕從來往。李向陽靠著在乾清宗練出的身手和凝氣四層的感知，避開巡邏家丁，摸向正堂。
正堂里有說笑聲，李向陽躲到一叢茂密灌木後，透過窗縫往裡看。
主位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綢緞長衫，滿面紅光，正是王富通。他正指著供桌上一個敞開的錦盒，得意洋洋說著什麼。
李向陽凝神看去。
錦盒裡放著一株暗紅色、巴掌大、靈芝狀的東西，燭光下泛著詭異光澤。王家人圍著嘖嘖稱奇。
李向陽瞳孔一縮。
他猛然想起在乾清宗丹房看過的《百草鑒》，這不是靈芝，是外形極像的「血芝」！
《百草鑒》上寫得很清楚：血芝，形似靈芝而色暗紅，生於陰濕腐木，有劇毒。凡人吃了，七日內必氣血逆沖、七竅流血死。修士誤服也會經脈受損，修為大減。
李向陽心裡一震，隨即冷笑。
王富通花大價錢買的「百年靈芝」，竟是要人命的毒物。更可笑的是，他還打算把這毒物獻給「仙人」——要是那仙人識貨，看到這「獻禮」，不知作何感想。
堂內，王富通還在吹噓：「……十四天後婚宴，各位都來賞寶。等我帶著新婦拜見仙師，獻上此物，仙師一高興，說不定賜下仙丹……」
眾人連連恭維。
李向陽不再多看，悄悄退走，按原路翻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棧已是深夜。李向陽沒點燈，坐在黑暗裡反覆推演。
血芝是破綻，也是機會。
王富通不識貨，把它當寶貝，要能在婚宴上當眾揭穿這是毒物，王富通定然顏面掃地。更妙的是，他還要獻給「仙人」——要是仙人發現獻的是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