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希望

  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周圍一片黑暗寂靜。

  他沉下心,放慢呼吸,把全部心神集中在丹田處。嘗試了近三個時辰,一絲極其微弱、冰涼的氣息,好像從虛無中滲進皮膚。

  然而,靈力剛一試圖進入他體內,劇痛就猛地襲來!

  那些損傷的經脈,在靈力流過時,帶來的是堪比凌遲的切割和灼燒感。李向陽瞬間冷汗直冒,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臉色白得像紙。每一次呼吸都扯著體內的痛,幾乎讓他暈過去。

  他咬緊牙,試圖繼續引導那絲微弱的靈力。但痛苦像潮水湧來,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撤回靈力時——

  丹田深處,那枚沉寂的須彌心火珠,忽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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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溫潤平和的暖流,從珠子裡慢慢滲出來,往各處經脈蔓延開來。

  暖流過處,那撕心裂肺的痛好像被稍稍撫平了一絲。雖然還是劇痛難忍,但至少讓他能勉強保持意識清醒,不至於被痛苦徹底擊垮。

  李向陽心裡一震。

  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血,靠著頑強的意志力,繼續堅持著那慢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力引導。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沒有須彌心火珠的這絲暖流保護,他恐怕會痛暈過去,甚至會讓本已受損的經脈傷上加傷。

  「這珠子……真的在幫我!」

  這個認識,像黑暗裡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近乎頹滅的希望。暖流雖然微弱,卻持續不斷。

  「雖然慢,雖然痛,但只要這暖流在,我就有可能一點點疏通經脈!只要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成功!」

  他心裡重新燃起了熾熱的信念。

  修煉持續了三個時辰,李向陽因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透支癱倒在床上。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四肢酸軟無力,連抬手指的勁都沒了。

  夜風吹過柴房破舊的窗紙,發出輕微的噗噗聲。李向陽躺在硬板床上,望著黑乎乎的屋頂,緩緩吐出一口氣。

  痛,是真的痛。

  但希望,也是真的有了。

  晨光照進丹房院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空氣里混著淡淡的草藥味和夜裡沒有散盡的爐火氣。

  李向陽正把一筐剛卸下的藥材搬到晾曬場。筐子很沉,他咬著牙,額頭冒汗。

  就在他調整姿勢,準備放下筐子時,筐里一根不起眼的深綠色枝刺,猛地扎破了手!

  「嘶——」

  李向陽輕輕吸了口氣,趕緊放下筐子。低頭看,手指傷口處,鮮紅的血珠正快速滲出來。

  接著,怪事發生了。

  那血珠的顏色,竟然在幾息之間迅速變成了暗沉黏稠的漆黑色!像墨汁滴進清水,黑色以傷口為中心往外蔓延,把周圍一小片皮膚都染成了不祥的暗色。

  一股微弱的麻木感,順著手指向手掌、胳膊蔓延。同時,李向陽感到一陣頭暈,眼前發黑,腳下發軟。

  「嗞嗞……」

  一滴黑血從指尖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竟然發出輕微的腐蝕聲,冒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白煙!

  李向陽心裡大驚,昨天朱友清的話在耳邊炸響:「烏頭草,劇毒,碰了就得死!處理時必須戴特製手套,絕不能讓皮膚直接碰,更別說傷口!」

  恐懼瞬間揪緊心臟,眩暈感越來越強,李向陽踉蹌後退,背靠柴垛才勉強站穩。視野邊緣開始模糊,呼吸變得困難。他死死盯著指尖那不斷滲出的黑血,心裡湧起絕望——

  難道就要這樣莫名其妙死在這兒?

  就在他頭暈眼花、幾乎要癱倒,以為自己死定了時——

  丹田深處,那枚沉寂的須彌心火珠猛地一震!

  一股溫潤卻強勁的熱流從珠子內部湧出來,沿著經脈血管,延伸向手指傷口。

  熱流過處,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暈感和麻木感像潮水一樣快速消退。

  更神奇的是,傷口處原本慢慢滲出的黑色毒血,被這股熱流「推擠」著,加速流出幾滴濃黑如墨的血珠後,再流出的血液顏色肉眼可見地從黑變紅,恢復了正常的鮮紅色。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功夫。

  李向陽癱坐在地,背靠柴垛,大口喘氣。冷汗早已濕透了裡衣,貼在背上冰涼。他抬起恢復如常的手指,又摸了摸丹田位置,心裡湧起死裡逃生的狂喜和震撼。

  「赤煉老祖遺書里說的是真的!這須彌心火珠,真的能解毒!而且反應這麼快!」

  這不只是保命的底牌,更讓他對寶珠和《赤煉心經》的未來充滿了更強烈的期待。

  他不敢耽擱,趕緊從懷裡掏出隨身帶的乾淨布條,把手指傷口包好。然後,他強撐著發軟的身體,找來清水和抹布,跪在地上,把青石板上那幾滴有腐蝕性的黑血仔細擦乾淨,不留一點痕跡。

  最後,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有點亂的衣服,深吸幾口氣,裝作沒事發生,繼續搬剩下的藥材。

  剛把那筐烏頭草放到晾曬場指定位置,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穿著淡青衣裙的蘇棠走了進來。她今天是來取一批煉「清心丹」的輔藥。目光掃過院子,正好看到李向陽站在那筐烏頭草旁邊,手上還纏著布條。

  蘇棠秀眉微皺,語氣帶著一貫的清冷和一絲責備:「你碰烏頭草不戴手套?不想活了?」

  李向陽心裡猛地一緊,但臉上盡力保持平靜,甚至微微低下頭,顯得恭敬又木訥:「回蘇師姐,我只是搬一下筐子,沒直接碰到草藥。」他抬了抬包紮的手,「剛才搬別的東西時不小心被木刺劃了一下,已經處理好了。」

  蘇棠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那筐烏頭草和地上的青石板——青石板濕了一塊,但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看不出異常。

  她沒再多問,取了旁邊架子上她需要的藥材,轉身就走。

  望著這道遠去的靚麗身影,李向陽輕呼了口氣,慶幸自己的秘密沒有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