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北上!

  第129章 北上!

  「郎君與阿爹————是要去做大事了嗎?」田薇美眸凝視著錢傳瓘。

  錢傳瓘正襟危坐,神色坦然:「正是。」

  「妾身為夫人,雖不知郎君與阿爹究竟要做成何等大業,唯願郎君與阿爹此行一切平安。」田薇眉宇間那份英氣,此刻也柔和了許多,「妾自幼好舞刀弄槍,奈何身為女子,縱使有心向阿爹證明我不輸男兒,可懵懂至今,也漸明自己與郎君這般好男兒相比,是何等幼稚。」

  「阿爹為我尋來錢郎做夫君,我知道是委屈了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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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薇素手輕輕撫上錢傳瓘的臉頰,「只是郎君實在太好,讓我捨不得將你推開————」

  錢傳瓘將她輕輕摟入懷中,這才發覺,自己以為一直歡樂無憂的夫人,竟已清瘦了許多。他恍然明白一這些時日自己與岳父奔走忙碌,夫人並非不憂,只是未曾說出口罷了o

  「賢夫人乃我知心之人,此是傳瓘天賜良配。我與夫人之緣雖有波折,然夫人怎知,此非天意?我與夫人實乃天作之合,夫人切莫妄自菲薄。」

  田薇不由莞爾:「郎君最會哄人!」

  隨即她又收斂笑意,正色道:「妾亦有一事,要告知郎君。」

  「何事?」錢傳瓘柔聲問。

  「妾————已有郎君的骨肉了。」田薇面泛紅暈,輕聲說道。

  錢傳瓘一怔:有些恍惚。

  難怪覺得夫人今日格外溫柔,整個人都透著柔軟之意,原來竟是————

  我有孩子了?

  他不禁想起上次與夫人及畫眉、子規的那番荒唐。最後確是夫人————且那時情動,未作顧忌。想來便是那一次了。

  「郎君與阿爹此行歸期未定,不如————先為我們的孩子取個名字吧?」

  「若是個小子,便取名恬」。恬,靜也。《莊子》有言,以恬養志」。願這小子在夫人腹中安分些,莫讓夫人勞累,可也別太安分——總該有些志向。」

  「若是女兒呢?」

  「那便取小字「甜」。」錢傳瓘溫聲道,「願她如夫人一般,幸福長大。」

  「恬」、「甜」,皆與「田」同音。縱知是郎君有心哄她,田薇心中仍不由得泛起甜意。

  她為錢傳瓘仔細理好衣袍,最後鄭重作別:「郎君有天人之相,必能成就大事。」

  又將一面自幼隨身佩戴的護心鏡遞與他:「這鏡子是妾初次披甲時,舅父所贈。今日

  贈與郎君,惟願郎君與阿爹,一路平安。」

  田薇將護心鏡仔細系在錢傳瓘胸前內甲處,指尖在他襟前輕輕按了按,這才收回手,退後半步,深深望了他一眼。

  錢傳瓘亦凝視她片刻,終是轉身,大步走出房門。

  院外天色已亮,晨風清寒。

  他深吸一口氣,將方才的溫存纏綿壓入心底,目光已恢復銳利沉穩。

  節帥府中,田頵早已披掛整齊,正在廳中與諸將做最後部署。

  「王壇、汪建二將已得令嚴守蕪湖,阻李神福水師北上。李神福雖善水戰,然我兩萬水師據江而守,足可相持。」田頵聲音洪亮,手指在地圖上的蕪湖一點,「此處不容有失。」

  他又指向黃池:「我軍由此北上,直趨溧水。安仁義已應約同日起兵,自潤州西進,與我成掎角之勢。楊行密若分兵拒之,則首尾難顧。」

  郭師從立於下首,沉聲道:「末將已點齊本部兵馬,隨時可發。」

  「好。」田頵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此戰,名為「誅奸佞」。徐溫、張顥二人惑主殘害忠良,我等興兵,是為朱使君雪冤,亦為淮南除害。出師之名,務必使上下皆知,沿途所過,不得侵擾百姓。」

  「末將等明白!」

  錢傳瓘此時步入廳中,向田頵及諸將見禮。

  田頵見他已收拾停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旋即化為決然:「明寶,武勇都、勇毅都二都兵馬,可已齊備?」

  「回大人,二都已於校場集結,隨時聽令。」錢傳瓘肅然答道。

  「既如此,你便率此二都為前軍,即刻開拔,先行奪下黃池,二狗整頓城防,接應糧道,並哨探北面敵情。」

  「得令!」

  田頵又對郭師從道:「師從,你領中軍主力,明日繼發。某自統後軍並輜重,隨後便至。三軍於黃池會合,再議進擊昇州。」

  「是!」

  軍令既下,眾將各自領命而去。錢傳瓘出得府門,翻身上馬,引親衛直奔校場。

  校場之上,勇毅都左都千人甲冑鮮明,肅然而立;武勇都卻也隊列齊整,自有一股剽悍之氣。胡進思、馮堤等立於隊前,見錢傳瓘到來,皆抱拳行禮。

  錢傳瓘勒馬於陣前,目光掃過眾軍,揚聲道:「朱使君忠心為國,竟遭奸佞構害。吳王受蒙蔽而不察,淮南忠義之士,焉能坐視?今我宣州義師北上,清吳王之側,誅徐、張

  小人,為朱使君雪恨,亦正淮南綱紀!此去刀兵兇險,然正義在我,天理昭彰。諸君,可願隨某,建此功業,留名青史?」

  「願隨指揮使清吳王之側,誅徐、張小人!」胡進思與馮堤率先開口喊道。

  錢傳瓘拔劍前指:「前軍,開拔!」

  旌旗展動,腳步如潮。

  廣陵城,吳王府。

  楊行密震怒,將錢傳璙叫了過來,神色冷淡,不復曾經的親熱,「當初田德臣私自幫助武勇都來攻打你們杭州,你阿爺錢具美讓六郎和顧全武來孤這裡請求幫助,這才倖免於難,如今田德臣背叛了孤,錢具美不但沒有幫助孤一起對付他,反而與田德臣聯合在了一起對付孤,這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錢傳璙傻了眼。

  他都在為老七默哀了,擔憂明寶那小子,如果阿爺與吳王一起攻打田頵,明寶該怎麼活。

  沒想到,怎麼變成了我!

  救救我,救救我!

  錢傳璙大腦飛快運轉,而後不動聲色揖道:「大王明鑑。此事恐有誤會。我家阿爺向來感念昔日援手之恩,斷不會行此背義之舉。或是有奸人偽造書信、假傳消息,欲壞兩家之好。懇請大王詳查,莫中離間之計。」

  楊行密冷笑一聲:「是否離間,孤自有分寸。你且退下,未有傳召,不得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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