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武勇都(第二更,今天還有兩更)
經過一番內心掙扎,錢傳瓘最終放棄了將武勇都併入勇毅都的念頭。
勇毅都左都這一千人,雖戰鬥力尚不出眾,卻是錢傳瓘按親兵標準悉心栽培的。既為親兵,便決不可讓武勇都併入其中。
武勇都能征善戰,確是長處;可其出身蔡賊,老兵油子眾多,可塑性差,也是不爭的事實。若強行合併,短期內或能提升勇毅都戰力,但那些心思單純的勇毅都士卒,也極易受武勇都風氣浸染,迅速墮落。
徐綰、許再思、成從行等人死後,馮堤與張文對武勇都指揮使之位並無太多想法,武勇都一時群龍無首。
田將武勇都也撥給了錢傳瓘,讓他自行處置,併入勇毅都也可,單獨統領也罷,只說這局面既是他攪出來的,便該由他收拾乾淨。
話雖說得不客氣,錢傳瓘又怎會不知,這是老丈人變著法子為他增添實力。
你可以說武勇都風氣不正,卻不能說他不能打。武勇都之善戰,江淮皆知。單為這份戰力,哪怕明知其非善類,宣州諸將也沒幾個不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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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武勇都交給錢傳,田也是經過一番斟酌的。
一方面,武勇都眾多家眷仍在杭州,錢傳作為錢鏐之子,天然更容易獲得這些人的效忠—馮堤、張文等人,早在徐綰、許再思未死時便已投靠。
另一方面,田曾私下觀察過勇毅都的狀況。錢傳瓘銀錢給得足,兵也練得狠,那訓練強度連田看了,都暗自琢磨是否該給自家牙兵也加加碼。總之幾番看下來,田認定:我家明寶,確有用兵的天分。
勇毅都雖練得不錯,終究缺了戰火淬鍊。將武勇都交給他,亦是岳父為女婿增添的一份武力保障。
如今,錢傳瓘已身兼二都指揮使之職。
郭師從與李珽臨行前,特來錢傳瓘府中辭行,也存了再探他心意之意。
「倘若事有不諧,公度與舅父當以保全自身為重。」錢傳瓘鄭重叮囑,「壽州雖然重要,但是真正決定我等能否成事的,還是我宣州本身。」
「這是自然。」郭師從點頭,卻又沉吟道,「只是壽州兵馬————我當如何著手掌控?」
「舅父可以慷慨忠義說之,以實利誘之。若能得朱延壽夫人王氏相助,則事半功倍。
「」
「王氏終究是婦人,如何能助我等成事?」李珽聞言後繼而問道。
郭師從負責準備控制壽州兵馬,而與王氏打交道的活自然要落到李珽身上。
「王氏雖為女流,卻出身大族,其族中子弟多在壽州為官為吏。若得她出面周旋,王家子弟便可為我所用。如此,人地兩熟,行事自然便利。」
「善!」
待郭師從與李珽離去後,錢傳瓘的目光重新落回軍中。
武勇都————
勇毅都與武勇都的底色不同,註定了統御他們的方式也須有所區別。
勇毅都的兵卒多是宣州良家子,心思相對單純,恩威並施、恩多於威,便足以令士卒效死。
武勇都則出身蔡賊,多是被養大了胃口的貪婪之兵,欲望從無止境。施恩固然不可少,但威必須重於恩—唯有在武勇都士卒心中立下威望,壓得住他們,所施之恩才有意義。否則非但不能令其感恩,反會讓他們覺得主將軟弱可欺。
勇毅都如今已逐步走上正軌,錢傳瓘原本還考慮過請人來教他們識字通文。可自得知楊行密已察覺他們的一些謀劃後,這打算便只能暫且擱置。
時間太緊了。只怕字還沒識得幾個,便得奔赴沙場。
錢傳瓘也曾想過招攬工匠研製火器,但在眼下同樣不切實際。研製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錢傳瓘尚無真正屬於自己的基業,根本支撐不起這般耗費。即便研製出來,也無財力大規模列裝。
火藥雖早已出現,可應用仍十分粗淺。即便已有小範圍嘗試,其用途也相當有限。
好消息是,眼下已有工匠想到利用火藥製造軍械。若肯投入足夠錢財,應能較快見到成果。
壞消息是,這工匠是馮弘鐸的人,如今正為楊行密效力。
不出意外的話,最遲明年,便能見識到火器之威了。
幸而楊行密此時對火器也只視作新奇之物,雖覺有戰略價值,卻尚未真正重視。因而最初只會小規模試裝,待火器真正展現實效後,才會進一步看重,繼而研製更合用之戰具,大規模配備。
第一個將火藥大規模用於戰陣的,正是那位屢屢令楊行密失望、且曾與錢六郎爆發衝突的楊渥。
武勇都駐地。
馮堤盤坐於地,對面是同樣擔任隊正的張文。四周圍了一圈人,個個面帶憂色,其中還有些許不滿流露。
馮堤掃過眾人神情,心裡已大致有數。
這些人里,有的和他一樣,是衝著錢傳瓘許諾的「封妻蔭子」而來;有的是為錢財;
還有的則是徐綰、許再思死後,被裹挾著投靠了錢傳瓘一正如當初他們裹挾馮堤、張文這等本不願叛亂的人一樣。
「馮堤,你和張文既然牽了這個頭,怎不為弟兄們多爭些好處?」
有人語帶不滿道:「再不濟,也跟弟兄們通個氣不行麼?徐指揮、許指揮,說沒就沒了,如今連個章程都拿不出來?」
「你們若覺得待在此處難受,想走便走。」馮堤語氣平淡,甚至有些冷漠。
他本也曾想為眾人爭取一二,可自從徐綰、許再思身死,這些人便想推舉他上位,取代二人。
這豈是能做到的事?馮堤不覺得自己與張文有能力帶好武勇都。
這些人今日敢在徐、許剛死時就想要推他上位,不請示、不稟報;明日就敢做出更逾越的事來。
所以馮堤清醒地回絕了眾人的提議,只表示自己最多統領一隊人馬。至於更具體的任命,當由錢六郎和田公來定。
這就讓馮堤承受了他們許多埋怨。
錢傳瓘來到武勇都駐地後,見到的第一幕。便是這些人圍在馮堤、張文身側,開口抱怨的場景。